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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上虽然并无太大的异样，但他知道，他已经腿软到无法站稳了。
还有三段，马上就要结束了，只要念完，再坚持走十几米退场，就可以得到江扬临时标记了。
但好像……坚持不住了。
他快要跪下了，每说出一句话都要花费好大的力气，他快坚持不住了。
忽然之间，他似乎闻到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心尖一颤。
这是幻觉吗？
脑子里还来不及反应什么，鼻子却不受控制地贪恋地吸了几下，身上的战栗感瞬间缓解了许多。
——不是幻觉！
虽然不再那么难受，演讲的语气也逐渐变回正常，但肖逸扣住讲座的手指却更用力了些。
因为担心十几米之外的那个担心着自己的傻逼。
草莓牛奶味信息素越来越浓，发情的身体得到安抚，脑子也越来越清醒。
但台下的同学们……却恰好相反。
学校里Omega的比例不多，大概只有一百多人，Alpha的数量要稍微多些，但他们全都被江扬的信息素影响到了。
Omega浑身难受，有的甚至直接倒在了旁边同学身上，而Alpha被强大的信息素压制，本能地产生排斥，捂住脑袋蹲在了地上。
场面一片混乱。
学校里为了保护Omega，一直禁止Alpha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如此大面积又高浓度地释放信息素更是前所未有。
高三的一名男主任是Alpha，察觉到之后立刻给校长传话，校长十分生气，安排各班级老师，组织同学们离开礼堂。
开学典礼被迫终止。
学校领导们几乎不需要过多分析，嫌疑人便已锁定了江扬，随即找江扬来询问，他直接大方地承认了。
Alpha和Omega不一样，可以控制信息素的释放，如此大规模地释放，只有故意的一种可能。
事情太过恶劣，校长十分生气，要求江扬写一万字检讨，停课一个月在家反省，并记大过处分。
这件事迅速在全校传开，当时被影响到的Omega和Alpha都十分生气，甚至私下里讨论江扬的信息素气味，语气中少不了嘲笑。
……
肖逸冷着脸，背靠着寝室门，眼睛盯着江扬，脸色发白，嘴唇也有些抖。
“对不起，别生气了……”江扬心疼死了，他没见过肖逸这么生气的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道歉，“处分就处分，我没关系的，有处分又不是不能毕业，真的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
肖逸语气冷淡：“你知道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江扬顿时手足无措，凑上来想要亲他，却被肖逸躲开了。
“……”江扬挠了挠头，“这个处分其实还行嘛，我还以为会被退学来着，可能因为我爸之前给的钱多，校长不好让我退学，才给我记个大过……”
“你是不是傻逼？停课加记大过你能说接受就接受？”肖逸音调抬高，声音发颤。
室友们都在屋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说话，也不敢回头看。
江扬低着头，像犯错的小学生：“我要是不那么做的话，你就……”你就会被全校同学知道是Omega了，这是你一直以来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也是我一直以来答应为你保守的秘密。
肖逸不想理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出门。
“你别去……”江扬拉住他的手，低声求他，“我真的没关系，你不用——”
“你要是不让我去，那现在就分手。”肖逸回身把手甩开，声音冷得可怕。
话说得虽然毫不留情，但江扬离得很近，注意到了肖逸发红的眼角，以及湿润到仿佛下一秒便要流出泪水的眼睛。
“不分手，也不让你去，我真的无所谓，停课一个月我就在家里学习，不在学校我也会好好学习的，对我来说帮你保守住秘密就够了，我们最开始不就是那么约定的吗，真的不需要你也——”
“闭嘴！”肖逸厉声道。
室友们见事态越来越严峻，连忙起身劝架。
樊东升率先开口：“那个什么……校霸，你就让班长去吧，你被停课这种结果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你就让他去找校长和哥斯拉求情吧，他一直年级第一，他们一定会给他面子的。”
“按住他。”肖逸冷声说道，随后出了门。
“求什么情啊，”江扬被室友堵在门口出不去，还没办法直说出来，“他要是去求情，他的秘密就相当于公之于众了，我不就白……白那么做了吗！”
“这次我站班长，我肯定不会看着你被处分的，”罗永恨铁不成钢，也开始劝，“到底是什么秘密啊，能比你记大过加上停课重要！？”
江扬急得不行，眼睛也红了，不知道是急的，还是难受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不管是什么秘密，他的事情就是比我的事情重要啊！！”
寝室的大家争论了半天没有结果，却忽然听到学校的广播里，传来了肖逸的声音。
第79章
“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七班的肖逸，很抱歉打扰大家的时间，我将在此公开检讨我的错误。”
“什，什么啊，”方凯岚愣住了，“班长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他要承认错误？”
“我草，我草，我草了，噫噫，你别啊……”江扬声音发颤，紧张得全身都在发抖，听着广播里肖逸的声音，想冲到广播室把肖逸揪出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不了，腿像灌了铅一般，身上不断地冒着冷汗。
“首先，我将公开更正我的个人信息，”肖逸的声音清冷又平静，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朗声说道，“我不是Alpha，而是个Omega。”
罗永目瞪口呆：“啊！？班长这这这……这是在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是个Omega！？”
“班长怎么疯了啊！”樊东升急得直拍大腿，“学校领导要是不相信，拉他去做检测的话，不就露馅了吗！要提校霸求情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方凯岚急得揪起江扬的衣领：“校霸，校霸你说句话啊，班长为什么要这么说啊，你早就知道班长会这么说了吗！？”
“他……”江扬颓然地扶着门，喃喃地说，“他，确实是个Omega。”
肖逸的声音还在继续：“由于我思想上的幼稚，以及我个人对Omega的偏见，一直不愿意公开承认我是Omega的事实，甚至认为我身为Omega而做学生会长以及班长，会难以获得大家的信服，所以一直谎称自己是Alpha，欺骗了大家。”
“我草，这他妈的是真的啊？”罗永彻底傻了，“所以说，我竟然和Omega住了整整一个学期！？而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
“等一下，我好像又明白了什么！”方凯岚恍然大悟道，“班长和校霸，一个是Omega，一个是Alpha，所以他们并不是在搞gay啊！！”
“而此次开学典礼事件的中心，江扬同学，身为与我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Alpha，一直帮助我度过发……发情期，”肖逸的声音轻轻抖了一下，“开学典礼的演讲过程中，江扬并不是故意扰乱秩序，而是在用信息素安抚我，帮助我顺利完成演讲。”
“……”信息量一波一波冲击樊东升的大脑，樊东升已经晕头转向了，“我，我缓不过来了，所以说班长是个Omega，还一直考年级第一，还是我的偶像……完了，我觉得我好像快要爱上班长了，他就是我的梦中情O啊……”
“？？？”罗永敲樊东升的头，企图敲出樊东升脑子里的水，“你他妈的，快醒醒，人家班长是校霸的Omega，跟你有个屁关系。”
“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幼稚和无知，导致江扬同学为了帮助我，而选择在开学典礼期间释放信息素；为了保守我的秘密，而不得已制造了全场的混乱。因此我在这里向大家郑重地道歉，并愿意和江扬同学一起接受学校处分，希望老师和同学们可以原谅我们的错误。”
肖逸讲话之前没有做什么准备，思考的时间也只有路上的两三分钟，又怀揣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忐忑，但意外的是，他竟然能够相对流利地讲完。
讲完之后心情终于平静，感觉有什么一直悬在头顶的东西，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现在全校都知道他是Omega，他再也不怕了。
“怪不得校霸不让班长去……”罗永跌坐在凳子上，目光放空，“如果我是校霸，我也不会让班长去的，班长那么骄傲的人，竟然亲口承认是Omega……”
不过一会儿，肖逸回来了。
江扬正好站在门口，拦住了刚进门的肖逸。
“干什么，”肖逸瞥他，呼吸有些乱，“你想打架吗？”
江扬沉默地看了肖逸一会儿，忽然抬手把肖逸拉进卫生间，锁上了门，并把肖逸狠狠地按在了墙上，咬牙切齿地说着，声音却带着一点哭腔：“你他妈是不是个傻逼，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Omega了，你不是最害怕这件事的吗？”
“……”
“你当初宁愿被我使唤，也不愿意被人知道秘密，”江扬的眼角发红，“现在是怎么了，为什么改变了想法，啊？”
“松开，你他妈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肖逸把江扬甩开，含着眼泪恶狠狠地骂道，“我是Omega怎么了，知道就知道，我已经不怕了，再说了，这种事能比你被记大过停课重要吗？”
江扬愣了愣，眼泪忽然夺眶而出：“你……”
“你哭个屁，因为这种破事哭，别的事怎么没见你哭。”
“你他妈懂什么，”江扬忽然把肖逸揽在怀里，搂得紧紧的，“你不知道，你刚才走之后，我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了……”
肖逸没懂，语气依然不好：“什么话。”
“我不告诉你。”
说完，江扬就扣住肖逸的后脑勺，用力地吻了上去。
肖逸本来没有哭，但刚被江扬温软的唇触及，眼里一直以来蓄积的眼泪就全涌出来了。
两个人吻得十分激烈，把眼泪也吻了进去，咸咸的，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却几乎不包含任何欲念，只是情绪的发泄，以及……超过欲念的爱意。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江扬拢着肖逸的后发，低声问，语气有点委屈，“你说你是不是个傻子，干嘛说要跟我一起受处分，万一校长一生气，给我们两个一起停课了怎么办啊。”
“我没想那么多，我当时就是想着……无论什么事，和你一起承担就好了，”肖逸的声音有些闷，“不过，停课就停课，处分就处分，反正我在家也是一样的学习，不给保送名额我也能考上，我什么都不怕。”
静默片刻，肖逸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极轻：“而且，和你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
江扬不知道说什么，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他不是什么会说大话的人，只思考了一瞬，就再次捏着肖逸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次带了一点不加掩饰的欲念，力气比之前还大，像是要夺走对方全部的呼吸，把肖逸吻得脑子有些发晕。
“不亲了，”肖逸轻喘着气，把江扬推开，“走吧，我们去找校长，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
校长办公室内，校长站在办公桌后面，不断地喝茶，哥斯拉和副校长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校长特别崩溃，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糟心的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堂堂学生会长的性别，竟然是个谜？”
“校长，都是我们办事不利，”哥斯拉满头大汗，“其实我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