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齐宇沿着校门往河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从前光顾的那家大排档。摊位早已整改成店面,卖的是糖水,再没有记忆里的模样。
整条街,实际只有这家店生意最好。学生时代兜里没什么零花钱,攒下来也一定要来光顾,因为有漂亮的学妹在这里打工。毕竟芳卿可人,三岁娃娃都知道什么是美,何况是十几岁的少年,根本无需指导,自会心痒。
那个年纪谁没有偷看过成人书籍,做些下流梦。或许只有他想得与人不一样。
在他眼中,她是最质朴的那一品种百合。《圣经》曾告诉世人:就是所罗门极荣华的时候,他所穿戴的都不如一朵百合花。
大排档不是日日都光顾的起,有人打听到她有个弟弟在念高一,于是缠住他问姐姐中意什么,又要递信传情,没有一日不被骚扰。
体测课上她慢跑,台阶上总会有人围观。哪怕是换条新的头绳,也会被津津乐道。
而他从未想过打扰她,更从未有勇气上前跟她说一句话。他们离的最近的一次,至始至终只有那杯水。
齐宇在河堤边捡了一块石头,也许是十年前被他吐过的的那一块,抛进了河里。
回到出租屋,桌上的泡面汤结成块,蟑螂躲进水槽缝隙,齐宇拉开生锈的百叶窗,从窗台枯死的盆栽拿起望远镜。
有车开进公司,又有车离开,他记下每一辆的牌号。直到整栋楼灯熄,他才拉下百叶窗,自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再吞一粒安眠药。
齐宇躺在起伏不平的床上,床板下堆着这三年来他从泰安分得的每一笔佣金。即将入眠时,他想起开学第一课,讲台上的人问在座的梦想是什么。
他说自己没有梦想,只有梦。
人的一生会做很多梦,无论长短诡谲,梦里人是谁,无一例外的都会醒返。
自说出那句“祝你幸福”,少年的梦就该醒了。
客厅的灯是暗的,宋瑾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桌上有几张碟,放的是戏院在上映热片《投名状》,从海报上看,讲的应该是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
魏邵天脱掉外套过去,让她躺在自己腿上,“好看吗?”
电影快到尾声,她摁下暂停,说:“太血腥,我不喜欢。”
她身上盖着厚毛毯,下面是睡衣。他俯身偷一律馥郁,都只是点到为止,“一天没有出门?”
她答:“你也知道我无聊。我下午去了福音堂,看过了霍桑,她和那里的姊妹相处的很好。说话可以慢慢学,不用太担心。”
魏邵天说:“我不担心。”
霍桑很聪明,虽然在城寨只做些杂役,也做得很好。她才十八岁,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宋瑾瑜调整了个躺姿,继续播电影。
魏邵天没头没尾的看了几分钟,全是战争戏,男人戏。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缕着她的长发,“不是说不喜欢。”
她说:“总要知道结局。”
理想破灭,兄弟反目,血溅雨地,悲剧收尾。宋瑾瑜默默起身,推出碟片。
魏邵天望住她单薄的背影,“我们昨天说好的。”
宋瑾瑜坐回到沙发上,脸上干干净净,“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太惨了。”
“电影而已。”
“无论是野心勃勃,还是落草为寇,亦或义干云天,最后又如何呢?到底还是玩不过朝廷。”
人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赢不过时局,更赢不过当权者。看似有生机,其实无论哪条路,都是断港绝潢。
宋瑾瑜突然抱住他,“你也不要玩了,好不好?”
她撒了谎。下午她不止去了福音堂,还去见了一个人,因为有些话,不能用一束花代答。
“我干这行十几年,办过的案子不少,你的情况不是个例。或许看过心理医生后,你的想法会变。”
“你就当我是病了。”
“你是天真,当这群黑社会有情有义。你信不信出了事,他第一个拿你当祭品。”
她始终不解,“为什么一个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可以被全社会褒奖。而一个好人,只不过做了一件坏事,就要被终身唾弃?”
这是既定的坏人定律,不管你曾经是谁,本性是否良善,一旦行错一次,就是千次万次都换不回来。
“你认识他不过半年,就确信他是好人?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我有我的判断。如果他不是,只当我没眼光看错信错,也怪不了谁。”
她选了这条路,就再没有人会声援她,人们只会漠然垂手,看着她入地无门。
魏邵天说:“好。”
她说出这句话,原就不奢望会听到他的回答。于是又问了一遍,“真的?”
“就是以后都没钱收,没跟班跑腿,也好过整日提心吊胆。世界上有数不清的城市,离开安城哪里都可以安家,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我出钱给你开一间花店,不用活的太奔波。”
他给她画了一个饼。
可宋瑾瑜信了。因为他是魏邵天,他说过的每句话都有分量。
“你不做大佬,没收入,哪来的钱给我开花店?”
“我有多少资产,你不是最清楚?”
“那些和泰安脱得了干系吗?”
魏邵天笑她是杞人忧天,“放心,我阿妈给我留了老婆本。港岛有屋,长洲也有。养你绰绰有余。”
“我开店,那你做什么?”
魏邵天认真的想了想,“别的不会,了不起还可以做打仔。”
给人打工,他弯不下腰,还是靠拳头吃饭合衬他,也算是老本行,轻车熟路。
宋瑾瑜揽住他的臂,“你会的多了,不必一条道走到黑。”
“我会什么?”
“唱歌,调情,做米粉。”
魏邵天点了点头,“那确实饿不死,最赖也能靠女人接济。”
其实他还会拆弹,还懂英文,也许他会的远不止这些。宋瑾瑜知道,但她永远不会说出口,因为那是他的秘密。而他们会守着彼此的秘密,并肩同行。
她爱的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好人。
第48章
魏邵天在浴室洗澡,她擦过护肤品,就坐在床上看书。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简讯。
宋瑾瑜看着暗下去的黄绿色屏幕,五秒后,又亮起了第二条。
她最终还是放下书,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
浴室的门没有上锁,他尚在洗澡,水声能淹没脚步声,但也逃不过他的听力。她赤脚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凉得钻心,浴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一只手将她拉进了水雾中。
她身上片褛未着,却不算是有备而来,而他早有警觉,根本算不上是较量。
他一言不发,黑眸望住她,发梢还挂着未冲掉的泡沫。他从来对她绅士到底,哪怕是她做到这样直白,只要不弄清来意,他都会做到绝对克制。
热水很快浸湿她的身体,进来之前她想过很多情形,唯独没有落荒而逃的那一种。
“没试过,所以想试一下。”
睡衣都被她脱在了门口,折腾足有半小时,热水也耗尽,魏邵天裹着浴袍把人抱回床上,拔掉床头灯的插头,拿出吹风机插上,给她吹头发。
暖风呼在脸上,她的脸还是红的,嘴唇也是。
恰好这时候,他的手机亮了,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魏邵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突然恍然大悟。
宋瑾瑜当然也看见了,和那两条简讯的发信人是同一个。
做了就是做了,她要坦白承认,“我不是想要偷窥你的隐私。”
魏邵天没理电话,直接摁了红键,关掉风机。
“看到什么了?”
“太肉麻,我念不出口。”
“你不说,我也会看,还要回复。”
她咬着湿润的下唇,受不过威逼利诱,只好凑到他耳边,把短信的内容说了一遍。
危机感是女人最好的兴奋剂。魏邵天受用至极,却遗憾还不够露骨,拿起手机要确认内容。
宋瑾瑜以为他真要回短信,于是问:“你要写什么?”
他笑,“就说,我现在顾紧疼你,抽不开身。”
明明是他在外面狂蜂浪蝶,什么莺燕都缠上门来,现下却好似她理亏。
她怕自己什么都做了,都不足够挽回心意,于是拉住他的手,委屈至极,“你真要回复?”
怕她还是不够明白,魏邵天直接把手机后盖拆下来,取出电话卡掰断。
“她们要找你,还怕找不到?”
“我这是太空卡,隔段时间就要换。我都不记得有这个人,更不清楚她怎么会有我电话。”
宋瑾瑜拉开被子躺下,也不顾头发还没吹干,“你当然不记得,像这样的还有多少个,恐怕你都数不清。”
听到熟悉的口气,魏邵天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不及时灭火,只怕会引火烧身。
“也没几个,真的。一只手就数的完。”
三十几岁的男人,不可能要他守身如玉,何况以他的品相,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也会有女人前赴后继。他从前有过多少女人,她心里门清。
同样的情况换了别的女人来处理,一不留神就会变成感情危机。虽然她的姿态低,但只要谈判手段高明,转弱为强也不是不可能。与其纠结本源,不如借危机来谈实际利益。
“你从前有几个我不管,但既然现在是我的场次,就不能再有别人。”
宋瑾瑜眼眶微红,这种时候,装也要装出楚楚可怜,“我就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这样一来,男人在心理上,生理上都无法拒绝。
“不过分。你要是愿意,往后也只有你一个。”
魏邵天顺了顺她半湿的头发,举着吹风机给她送暖风。
还是要感慨一句,这女人真厉害,三两句就把他绕得死死的,从前当真太小瞧她了。
吹干头发,他在一侧躺下,从后面抱住她。熄了灯,月光正好落在她洁白的耳后,圈出一块圣地。
这里是他的耶路撒冷。
“如果你不愿意,不需要为难自己。我不会像对待她们一样对待你。”
“你哪里看见我不愿意?”
他的理解能力满分,“那就是愿意了。不如我们多试几次。”
她扭头回了一句,“想得美。”
魏邵天笑,“你多吃几次醋,我多享受几次特殊服务,也蛮好。”
“无赖。”
“再说一遍。”
宋瑾瑜无语,“你怎么总是爱听骂人话?”
“从你嘴里说出来,比较刺激。”
“下流。”
“真正下流的,是你在我耳边说的那句。”
她脸红了,卷紧身上的被子,“又不是我写的。”
魏邵天把手臂伸到枕下,让她能舒服些枕着睡,“我明天换卡,希望收到第一条简讯是你写的。”
兴安江边,晚风徐徐。
连着过了半月寒冬,天气终于有转暖的趋势。齐宇在河边坐了有一会儿,石滩缝里已有好几个烟蒂。
徐毅鸿穿的便衣,手上拿着鱼竿和折叠椅,还有一只桶。今天的风不大,下午还出了太阳,他找了个好位置放线。
齐宇走过去,大概隔着有三米距离,又停下,朝后边的防洪堤走去。他没绕远路走台阶,而是双手一撑坐了上去,半俯视地看着,“这么冷,有鱼吗?”
“愿者上钩。”
钓鱼只是掩饰,白天不比晚上,夜里黑,没人能有那么好视力。
“那批钱,每一箱我都用药水做了记号,流到哪都能找到。”
齐宇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