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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少年再次闯入她视野,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药房商标印在很醒目的地方。
“坐着吧。”他走近,挽至肘部的袖口之下,小臂线条十分优美,骨节分明的手拆开药盒包装后,她才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
“我自己来!”她诚惶诚恐,伸手去接创口贴。然而对方却避开她,屈膝蹲下,无声示意她尽快坐下。
夏日的风吹得她脸颊发热。
乔烟抬手捋过耳边垂落的头发,依言慢吞吞坐下,声音细若蚊呐:“那就…谢谢你了……”
少年个子很高,即便蹲下身姿也显挺拔,因而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面容。
方才心慌意乱,她没来得及细看,此时慢慢缓了情绪,才注意到这是个十分英俊的男生:天生冷冽的凤目,配上压着嘴角的薄唇,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却偏偏,做着温暖的事……
乔烟看着少年清清冷冷的眉眼,沉寂多年的少女心第一次怦然而跳……
接下来的一天,她忙着准备后天的比赛,这一小插曲被她压在心底。只是没料到,竟很快又在会场见到那个少年!
他比那天穿得正式些,黑色校服西装,胸口一枚银色徽章。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斜靠角落墙面。
少年身上有种不属于他年龄的稳重,站在一众选手之中,单是气质便胜人一筹,加上衬衣领口上方那张炫目的脸,更是吸引不少女生的目光。
乔烟进场后一眼便注意到他,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同行的外班女生不小心低呼出声:“快看!那个男生好帅!”何雪虽然没说话,但眼眸也微微发亮。
那一刻,乔烟心口莫名发酸,她抿了抿唇,低头顺着人流朝里面走。
路过少年的那刻,余光瞥见他忽然站直了身体,略略向前一步,问:“伤怎样了?”
乔烟没料到他会跟自己搭话,甚至没奢望过他会记得自己,闻言惊讶地抬头,表情傻愣愣的。
没等到回答,他又问了一遍:“怎样了?创口贴有按时更换?”
几句关切的低问,让乔烟骤然成为焦点。
何雪凑过来,诧异地问:“你们认识?”
两位当事人谁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少年目光低垂,扫了眼乔烟胸前的挂牌,听见她说伤口正在愈合,应该很快就会结痂,略略点头,再次退回墙角。
她继续往里走,不知什么时候握紧的手心捏着一把汗。
甜蜜又慌张。
那一天,她知道他的名字叫薄封清;那一年,她的志愿从京科大改为兰顿大学。
第56章 56 。。。
京市; 上京区。
三辆警车行驶在通往薄家的林荫道上,隔着一排葱郁的常青树,远处气派的中式豪宅隐约可见。
“曹队; 后面有几辆车一直跟着。”对讲机里传来警员的通报。
驾驶座上的男人抬头瞄了眼后视镜; 尚在确认; 同车的乔烟已经开口:“是贺莲。”
曹警官因工作缘故多少跟豪门圈内的人物打过交道。明面光鲜、私底龌龊的事早已听到麻木,但定罪讲究证据,这些大把捞钱的老狐狸还能落下把柄?无论干多少混账事,也脏不了自己的手。就如江仇一样,次次打擦边球; 他要是不主动认罪; 警方和他的追逐游戏不知要进行到猴年马月。
至于江仇认罪的原因; 着实让曹警官瞠目结舌。
——为了保护白月光不被势力远超自己的情敌抓回去囚禁?都9102了; 能别这么扯吗?
起初曹警官是不相信的,但从接到乔烟开始,就有人像嗅到肉骨头的狗一样紧紧跟着,这么明目张胆地痴。汉; 当他们警察是吃素的吗?!
瞥见后座女孩抱住胳膊; 蜷缩成一团,曹警官将油门踩低; 宽慰道:“没事了; 很快就到薄宅,再说,这么多人都在; 不可能让他得手。”
当着警察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踪,乔烟心里阵阵发凉。但眼下,比起自己的事,她更担忧薄封清。他是薄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怎么可能被宣布卸任?这是彻底放弃他了……
一排警车在别墅大门前停下。
薄封清手底的人早已等候在此,整齐的黑色制服,袖口紫樱徽章,同主人一样庄重严肃。
“曹警官,乔小姐。”领头的人是薄封清的助理,上前打招呼。
曹警官反手扣上车门,吩咐其余警员原地待命,自己则随乔烟一并进了薄宅。
“我们一直在找你。”助理说,“项目负责人刚开始说会盘查系统故障,后来又说解决不了,大概他也没料到会闹出人命……”
“闹出人命?”乔烟插话。
助理解释说:“为了公司名誉,这件事未来科技没让媒体曝光,当天发生事故被送往医院的26名员工以及他们服务的客户,陆续死亡8人,其余的至今昏迷不醒,医生说这样下去即便不死,也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了。”
曾经的同事就这么死了,乔烟有些难以接受:“后来呢?这么长时间负责人总能想出点什么办法吧?”
助理停在正厅门口,握着门把偏头告诉她:“半个月之前,他自杀了。”
全权负责的项目出了事,又想不出解决办法,背负人命和巨额赔偿,很容易走极端。
乔烟闻言沉默不语,一旁曹警官唏嘘:“何必呢?活着兴许还有转机。”
助理推开门,目光落在乔烟身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乔小姐一样幸运。”
“怎么说?”曹警官挑眉。
“她是那场事故中唯一醒过来的人。”
乔烟抬起头,对上助理眼底沉沉的期待,“如今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了。”
***
薄封清被安置在三楼的卧房,颇有品味的新中式装潢,却略显空旷冷清。
医疗器械摆满床头,私人医师正在更换药瓶,瞧见助理带了人来,微微点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轻纱掩了外面的阳光,卧室光线暗了几度,但乔烟还是清楚地瞧见枕间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安静得仿佛死了一样。
她想去握握他的手,刚有动作又觉得不合适,吸了吸鼻子问:“私人订制部的资料被霍沉销毁了,你们现在还能找得回来吗?”
助理指向另一侧的大门:“我们想要的资料他销毁不掉,3910室的主机以及当日你和薄总所用的睡眠舱我们也带来了,就在隔壁房间。”
“好。”乔烟掩饰性地擦了把眼睛,红着鼻尖抬起头,语气坚定决然,“我一定让他醒过来。”
……
接下来就是几天近乎不休不眠的盘查,好在最后终于揪出点眉目。
“导致故障的原因是一串隐藏代码,经过盘查发现,是六号客户在进行虚拟恋爱体验的时候带来的。”乔烟指着电脑屏幕,向助理解释。
“六号客户?”
“陆裘。”乔烟补充道,将陆裘的客户资料递给助理和曹警官,“我能查到的只有这两件事:1、他安插了隐藏代码,2、代码一直潜伏,薄封清进入系统后才逐步激活,至于他利用漏洞安插代码的目的是什么,还劳请曹警官审问。”
曹警官点头,立刻吩咐警员去抓人。
比起幕后黑手落网,助理更关心薄封清什么时候能醒:“查出隐藏代码,接下来呢?”
乔烟走去睡眠舱前:“因为那串代码的扰乱,虚拟世界陷入混乱,不出所料的话,从故障那天开始,他就一直被困在那个世界。”
助理心揪紧。
乔烟拍了拍舱门,宣告:“我打算去那个世界把他拉出来。”
***
“——太乱来了!”审讯室内,陆裘猛地站了起来。
曹警官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压了压手掌,勒令他坐好。
然而陆裘却冷静不下来,手铐被他震得哐当直响:“知不知道被代码搅乱的虚拟世界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她就会直接脑死亡!”
面前的青年神色激动,通红着一双眼,和方才闪烁其词与他周旋的冷静形象大相径庭。
事关人命,曹警官也不敢大意,当即就给薄宅那边打了电话。
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句话,陆裘已经大声喊起来:“乔烟!别进睡眠舱!别找死!”
耳膜被刺得生疼,曹警官示意警官摁住陆裘,随后开了免提,把手机搁桌上。
接电话的是助理,闻言把手机拿给乔烟。
“曹警官?”
听到乔烟声音,陆裘更加激动,哑着嗓子低吼:“重新进睡眠舱,你不要命了?!”
那头很快回他,毫不犹豫的三个字:“不要了。”
这回答让陆裘傻眼,愣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别胡来…学妹……”
“事到如今,你不觉得这个称呼挺讽刺的么?你说为了新游戏的开发,想体验一回虚拟订制,以便给你更多的启发。我答应帮你插队,排在薄封清前面,结果你却是为了做这档子事!”
自知理亏,陆裘沉默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有苦衷……”
“我不管你的苦衷是什么,因为你的行为造成了死伤和损失,你必须付出代价!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做,有什么话就给曹警官说吧,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陆裘喊住她:“等等!你别冲动成吗?你等我,我来想办法解决。”
乔烟捏着手机,目光落在睡眠舱内紧闭双眼的薄封清身上,声音冷下:“我要去救我喜欢的人,等不了那么久。”
忙音响起,陆裘受不了地飙了句脏话,通红的眼看向曹警官:“快带我过去,否则他们两个都会死!”
***
五年前。
兰顿大学入学式。
作为这一届的全额奖学金获得者,乔烟被安排在第一排,她捏着入席券找自己的座位,不经意地抬头,就看到那个辗转反侧想念了一年的人。
眉目褪去青涩,出落得越发英气逼人,他静静端坐在那里,气质清贵。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薄封清微微偏头,礼堂的光落在他眼里,耀眼地亮。她一下子慌了神,竟飞快地错开了视线。
两人之间隔着过道和7个空座。
很近的距离,她却没有勇气跨越。
心乱如麻地僵坐着,校长、院系老师致辞时说了些什么全然没听进去,捏紧的心在看到薄封清上台后,扑腾得快从嗓子眼儿里飞出来。
演讲席斜对着她,按理说,薄封清的视线不可能落在她身上,只是,当她掀起眼帘偷偷看他的时候,却对上一双清冽眼眸。
他手撑着桌沿,漂亮的牛津腔道出最后一句致辞:“……期待与你共同度过的大学生涯。”
那一刹,她听到此起彼伏压抑着的尖叫。
不知是来自这些不淡定的女生,还是…她自己……
入学的第一个星期新奇又忙碌,摸熟兰顿大学各处后,乔烟的生活步入正轨。除开上课和室友活动外,多数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
兰顿大学有三处图书馆,乔烟没料到会在理科图书馆遇到薄封清。
她当时正在啃专业书,对面多了个人也没多注意,直到抬头活动发酸脖颈的时候,才看清坐在对面的人是谁。
——叼在嘴里的笔一下就掉在桌上,表情傻得可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瞧见他短促地弯了弯唇角。
薄封清翻了两页书,合上搁去一边,抬起表情寡淡的脸:“这么意外?看来还记得我。”
为他连第一志愿都改了,能不记得?
这话乔烟嘴上可没敢说,紧绷着神经跟他客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