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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声音已经平歇下来,似乎暂时已经没了什么危险。
洛夕萤将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闭着眼睛定了定神,在穆倾寒出去反应情况的时候,她转头就撞上了打着手电筒匆忙下来的保安。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洛夕萤在门口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眼对面大楼顶上残缺的广告牌,以及被广告牌砸断的电线杆,“把门锁好,明天放你们一天假,人事那边我会去说。”
洛夕萤嘱咐了几句,那几个慌乱的保安定了心,掏出对讲机跟其他同事说明了情况,又有序地忙碌了起来。
或许是由于电线被砸断的原因,原本灯火通明的马路两侧此刻也漆黑一片,只剩下天上明月撒下的一点光亮。
还有停在路口处的警车和消防车闪烁的灯光。
跟穆倾寒联系上的警察全副武装,一路小跑,贴着墙在洛氏大楼这一侧停下来,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
洛夕萤也能听到几句。
报警的不止穆倾寒一人,还有附近的住户,东拼西凑也将情况拼凑明了了。
大概就是对面的大楼做广告牌时做成了豆腐渣工程,加上近来气候有些无常,前两天大风刮过大雨下过,到了今天晚上再一阵风助力,就轰得一下落了地。
幸运的是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商业街,到夜里别说行人,车辆都少有。
唯一一个在路上晃的也福大命大,恰恰在广告牌砸下来的位置之外。
她要再往前走两步,就得当场去见阎罗王了。
不过她也确实被这一场意外吓得不轻,隔着老远还能听到她的哭声,刚刚赶到的警|察小姐姐正在安慰她。
无人伤亡算是万幸,但这广告牌一落,就说明对面的建筑存在风险隐患。
更何况这时候顶上的广告牌还没掉干净,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砸下来。
立案调查并问责工程负责人已是必然的事,但在这之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封锁路段,再找专业人士来排清隐患。
穆倾寒回来的时候,洛夕萤还在望着对面的广告牌。
“或许是洛家风水不好。”洛夕萤说道,“之前我父亲是准备把对面的大楼买下来的,不过那时候资金不太充足,就作罢了。”
“嗯?这不说明他们运气不错吗,起码不是掉的自己家的,而且没什么人受伤。”
意外时常都有,单从结果来看,除广告牌相关的人以外,都能算是运气。
穆倾寒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洛夕萤往回走,她的车停在了路口外的一个停车场里。
洛夕萤顺从地跟在她后面。
“确实——如果洛清嵘没掺和进那栋楼的事的话,那确实还算是运气好。”洛夕萤继续说道,“对面大楼的公司前年就开始将产业转移向国外了,去年就转移得差不多了,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物色接手大楼的下家了。”
“看起来,洛清嵘就是那个冤大头了?”
“他没有直接出面,前两年我父亲还健在呢,他一直想独立,这些年其实也偷偷转移了不少资产,买下对面的大楼的是他一个朋友,实际上是合伙人,除非他信任朋友到连合同都不签的地步,那么这栋楼就确实能说跟他没关系。”
显然,以洛清嵘的性格,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无论广告牌掉落的责任最后有没有分到他头上,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大损失。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洛夕萤都挺乐意看洛清嵘吃瘪的。
“那就恭喜你了。”穆倾寒挑了挑眉,“这段时间他应该没空找你麻烦了——就是这边,上车吧。”
穆倾寒拉开车门,让洛夕萤先坐进副驾的位置。
洛夕萤原本想坐到后座,但见穆倾寒已经帮她做了选择,便也不好说什么,抿了抿唇坐了进去。
“现在蛋糕店应该都关门了吧。”洛夕萤忽然说道。
穆倾寒刚刚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去蛋糕店干什么?”穆倾寒问道,“有什么人过生日吗?我记得你的生日不是还没到吗。”
“庆祝你出院。”洛夕萤答道,“我今天忙得忘记了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总不能一点补偿都没有。”
“一点小事,不必那么介意。”穆倾寒无奈道,“开个玩笑而已,我真的没有那么在意。本来伤也养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我妈不放心,我早一个月就出院了,我爸也就来问了一声,没有必要那么隆重,我们家也不兴那一套……”
“不是小事。”洛夕萤轻声说道。
穆倾寒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洛夕萤。
洛夕萤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头垂眸,看着车前盖的方向发呆。
不过这么狭窄的一小片地方,那轻飘飘的一句话终究还是飘进了穆倾寒的耳里、心里。
穆倾寒有些意外,又有些恍然。
洛夕萤表现得太过平静,又有其他人打岔,原先的话题就轻易略了过去。
穆倾寒以为是无伤大雅的小意外,也就以己度人,并不认为洛夕萤会因为这种事而惴惴不安。
但事实摆在眼前,穆倾寒便不由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想当然。
在她醒来之前的事情,旁人对她都是报喜不报忧。
关于洛夕萤的那些挣扎,她自己更是一字不提。
穆倾寒眼中所见,就是一个正常的、冷静而理智的洛夕萤,自然不会轻易往别处想。
又或许是洛夕萤的气场影响了她的判断。
这样的沉稳又善于伪装的人,似乎与惊慌恐惧都搭不上边。
不得不说,和这样的人相处,旁人的自信心和自尊心都难免受挫,偶尔穆倾寒也会苦恼于洛夕萤对自己不够在意——
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在意得太随和,反倒叫人觉得有些怅然。
就好像面对猫猫狗狗,她也会是这样平和而纵容的态度。
穆倾寒原以为自己并不是特殊的那个,偶尔有些失落,但自认为知道洛夕萤的“本性”之后,也就自己淡化了那点失落感。
直到此刻,她才从那张平静的面皮底下窥见一点波澜。
“你能出院我很高兴,最好不是一场梦境。”洛夕萤望着车外,接着说道,“就当是为我求一点心安吧……”
穆倾寒这时候才发现洛夕萤的手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摸上去才发现的。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度,洛夕萤愣了一下,指尖都有些僵硬起来。
穆倾寒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里嵌进去,将灼|热|的温度也带了进去,一直延续到掌心。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风浪静,也是温柔的。
“我这不是在这儿么。”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忏悔一下,加更挪到明天白天更了
今天临时被叫回老家除草,忙了一天,实在是莫得空码字,等明天白天空下来补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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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cyy的小陈总 46瓶;顾翛云、qianniann、铩羽 10瓶;落、沉迷吸猫 5瓶;米格、君诺 1瓶;
☆、97
洛夕萤家距离公司有一段距离。
房子是她自己买下的; 原本是准备进公司之后就换个更近些的公寓的,但临到搬家的时候; 看着一屋子的旧物难以收拾; 干脆就选择了放弃。
倒也不算是坏事,每天上下班的时候在车上还能眯一会儿,补充一点聊胜于无的睡眠。
穆倾寒没去过洛夕萤家; 只是在她谈起搬家的事的时候听了几句大概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跟着导航开进了小区,穆倾寒想问洛夕萤接下去往哪儿走。
然而一转头,却见洛夕萤的脑袋歪在座椅上,眼睛紧闭着; 像是睡着了。
穆倾寒呼吸一滞;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开口。
“洛夕萤?夕萤——”
就这两声还是屏住了呼吸叫的。
穆倾寒不敢太大声; 放在往日里也足够惊醒睡眠浅的洛夕萤。
但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她放松了警惕,还真的累过头了; 穆倾寒叫了几声也没见洛夕萤睁眼。
“好歹先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再睡吧。”穆倾寒小声抱怨着; 一边伸手去够放在前面的手机; “要不然我就把你带回去了哦——如果管钦瑜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的话……”
穆倾寒从通讯录里翻出管钦瑜的电话号码。
可惜今夜管钦瑜似乎也很忙碌,短信发了两条过去都石沉大海。
穆倾寒轻叹了一声; 侧过头看了洛夕萤一眼。
睡着的人无知无觉,眉头紧缩着; 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但她睡觉又是极为安分的; 维持着一个动作就没有动过。
看起来就很辛苦。
穆倾寒最后看了眼手机,通知栏仍旧一片空白。
她一个常住的公寓距离这里不远,就近去安置一晚倒没什么不方便的。
唯一顾虑的不过就是洛夕萤的反应。
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穆倾寒却反而拘谨起来,患得患失的情绪就由此生起,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惹恼了对方。
洛夕萤没说要去她家,穆倾寒自然要负责把她送她自己家。
不过么……
现在她昏睡不醒,总不能半夜把她丢在路边上。
这也是特殊情况么,相信她也可以理解的。
穆倾寒这么想着,将手机丢到一边,调转了方向。
回去的路要好走很多,路边灯光明明灭灭走过十来分钟,就进了小区大门。
穆倾寒将车停在楼下,正要下车,却被腰上的拉力绊在原处。
她回头,看到洛夕萤的眼睛还闭着,视线再往下移,才看到对方的手正抓着自己的衣摆。
外套的衣角被卷成了小半长条,以一种诡异的缠绕方式被对方紧紧嵌在指缝里,抓得牢牢的,轻易挣脱不开。
穆倾寒愣了愣。
旁边一辆车亮着车灯从穆倾寒身边开过去,她这才惊醒过来。
洛夕萤还没醒,穆倾寒想了想,脱了外套,轻轻关上车门,绕到了另一侧。
“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穆倾寒小心地将洛夕萤抱出来,一边小声嘟囔了几句。
“好轻……”
人一入怀,穆倾寒就不由皱起了眉,低头看着怀中人清瘦的脸庞。
她之前也抱过洛夕萤,那时是以玩笑的心态,自然不如这一次小心。
只是,那时候洛夕萤有这么轻吗?
“最近没吃饭吗?不对,应该还要好好睡觉,争公司又不是要你玩命,把自己玩趴了我追谁去啊,听到没有——”
穆倾寒抱着人,看着对方紧闭的眼睛,从没觉得自己是个这么话痨的人。
然而对方满脸的疲惫,让她又担心,又控制不住絮叨的欲|望。
换句话来形容,大概就是老妈子心态。
她也不敢高声,怕吵醒人,声音小了又像是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或许人就是这般矛盾的集合体吧。
穆倾寒思绪乱飘,脚步未停,终于走到了电梯口。
被她抱在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穆倾寒分出去按键的手一抖,险些戳到旁边的金属板上去。
她有些心惊胆战地低头,却见洛夕萤只是换了个方向。
“闭嘴,好吵。”洛夕萤含糊地抱怨了一声。
她紧闭着眼,眉头紧蹙了片刻,将头转到另一边便又舒展开了。
这是还没醒,转瞬间又陷入了安稳的沉睡之中。
“叮——”的一声,电梯下来了。
穆倾寒这才回了神,屏着呼吸将人小心翼翼地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