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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笑盈盈截断道:“放心吧,你媳妇在我这里更妥帖些,倒是你,欢喜的晕头转向,只怕也照顾不好玉儿。”
商驰难得被母亲打趣,只得笑了笑。
见大哥走了,商婵婵在屋里继续转圈,过了半晌,别说江氏,连刚过来的黛玉都开始眼晕。
黛玉试探着问道:“过喜伤神呢,母亲要不给妹妹喝碗安神汤?”
江氏无奈道:“刚就灌了一碗了,不然只怕她这会子都插上翅膀起飞了。”
黛玉失笑,半晌才叹道:“这一年来,实在也是苦了婵婵。她面上不说,实则背地里发呆的时候多了许多,想来无日不牵挂闽地之事的。”
这话说的江氏也心酸,只点了点头:“如今可都要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人人很快乐,我写的也很快乐。希望每个看文的小可爱也都有喜事~
第149章 县主之位
且说商铎父子入宫去面圣; 因他们是从府中来的,到底比不上正在皇城中当值的六部尚书等人快。
不光重臣们; 连太子殿下都陪侍在侧; 可见此事郑重。
方入御书房; 便见皇上红光满面; 正在发表感言。
现任兵部尚书谢羽册正跪在皇上跟前; 替儿子谢恩。
自从闽地出事以来,皇上可谓是提起“闽”字就掉脸子,龙颜常年乌云密布。
至于提起闽地的那几位臣子更是咬牙切齿; 甄应嘉是龙嘴中的“大罪臣”; 周家兄弟是一对“衰臣”,连谢羽册,皇上提起他在闽地被人坑了,都要撇嘴表示不满。
如今却终于一改往日气象; 红光满面,龙脸上出现了大大的笑容。
“真是福将啊,福将,福将!”
皇上连说三个福将; 商铎忍不住一笑; 与儿子对视一眼:皇上还是这样喜怒形于色的性情; 也可见他对闽地大胜的欢喜。
毕竟从先皇还在时,这件事就如鲠在喉,深深扎在皇上那颗狭隘要强的小心脏上。
如今闽地的收复,就是他的胜利。
说明他的英明决策胜过了地下的先皇。
他赢了。
见了商铎父子; 皇上更高兴了,往日在群臣跟前都是直呼保宁公的爵位或者官职,今日却脱口而出:“舅舅也听说了这场大捷?谢翎这孩子,果然是好样的!不愧是朕看着长大的儿郎,也不愧是舅舅的女婿。”
跪在地上的谢羽册:???怎么回事?我辛辛苦苦生养的儿子,就没我啥事了?全是你们舅甥的?
他旁边站着的礼部尚书和刑部尚书,看着谢大将军茫然的脸色,险些在御前笑出声来。
还是商铎笑道:“谢翎是皇上教导的好,亦是谢大将军家学渊源,臣可不敢抢功。”
皇上这才想起,地上还跪着人家亲爹呢!于是开始往回找补:“不错,正是这话。”
谢羽册忙道:“谢翎打小就伴在五殿下身旁,乃是皇上一手教出来的,臣不敢居功。”
“且此次闽地大捷乃是天时地利,当是五皇子贵为皇上嫡子,福泽深厚,神佛庇佑,才有这场海啸,得以顺利诛灭贼寇。”
刑部尚书目瞪口呆:谁说武将笨嘴拙舌不会说话的?看看谢大将军,这话说的多么巧妙。
把功劳归于五皇子,更言道五皇子是皇上嫡子有福气。
说到底,拍的还是皇上的马屁,不,是龙臀。
而旁边老神在在的吏部尚书则想的更多:闽地可不止他谢家儿郎一人,论起资历他可是最浅的。
此时谢羽册将功劳都归于五皇子,还不是要替自己儿子表功——五皇子与谢翎可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
五皇子是皇子,亲哥哥又是太子,难道会跟谢翎争功,自然还是谢家的功劳!
吏部尚书不由腹诽道:真是老谋深算啊,怪不得人都说,兵者,诡道也。谁说带兵的都是直肠子!
商铎见亲家已经将话说的很好了,于是也只含笑说了几句相似的,重点就是:主要还是皇上您有福气,您是真龙天子,您是上天庇佑。
果然皇上更加欢喜了,转头对旁边侍立的太子道:“你五弟准备回朝了,到时候你这个太子哥哥,亲自出京去接一接他。”
太子含笑应下。
经此一事,他的太子之位只有更稳固的,哪里能不欢喜。
何况萧让可是代他监军深入战场的亲弟弟,他心中也记挂尤甚,哪怕皇上不说,他都想私下白龙鱼服,早早出城去接弟弟回来。
如今皇上金口玉言,就是许了他摆着太子仪仗去接,可谓是莫大的脸面。
估计等萧让回来,也能封王了。
皇上踱了两步道:“闽地那边也不必大军待命了,撤回一半来,只留谢翎与一半军士即可。”
商铎垂目:这就是将整个闽地的军权都交给了谢翎?
对于谢翎来说,这次的考验才完成了一半,从今日起,独挑闽地大梁才是另一半考验。
果然皇上继续道:“闽地,尤其是闽南,这些年来就宵小不断,索性借着这回,叫谢翎都给朕厘清了再回来。”
眼见得皇上说的果断,谢翎又刚打了胜仗,在场诸臣也不会傻到现在去泼皇上的冷水,说什么谢翎到底还是太多年轻之类的话。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劝呗。
且谢翎总不能常年留在闽地,到底京中还要派人过去接管闽地,连镇海总制也要重新择人。
这里面有的是活动的空间。
捷报的喜悦还未落定,在场的朝臣们早已心思各异,开始盘算自家和亲友能在此事中得到的好处。
商铎看的分明,难免一叹。
哪怕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也是无数掣肘,终日被卷在无穷无尽的争斗中。
他的左手轻轻覆在右手旧伤之处。
偏巧皇上一眼瞧见,还以为商铎又旧伤复发,心中一动,便开口道:“说来谢翎此功,朕不得不赏。”
谢羽册忙推辞不敢。
皇上笑了笑:“男人征战沙场为官做宰,自然要封妻荫子。然翎儿年少,还没有子嗣可荫,然妻室却已定下。既如此,朕便赏他未婚妻室一个县主之位吧。”
在场诸人:……皇上你就是偏心,你就是找个借口要赏自己舅舅家!
谢羽册代子谢恩,唇角含笑:想来远在闽地的儿子,听到这个消息会十分欢喜吧。
商家再次喜提一个县主之位。
待诸朝臣离了御前,围着商家父子贺喜一番才各自散了。
唯有谢羽册拱手笑道:“给亲家道喜。”
商铎大笑:“多承多承。”
彼此贺过,商铎才正色道:“他也算是少年得志了,然闽地并不好打理,务必叫他戒骄戒躁才好。”
想当年周家兄弟在闽地经营八年,自己觉得还挺得意,管的挺好呢。结果战乱一起才知道,整个闽地漏的像个筛子,连南安郡王的府邸都能被叛军给围了。
因是亲家,商铎就直说了:“到手的功劳可得攥紧了别丢了才是。五殿下归朝,当地的官员难免就松乏些,翎儿可得自己醒着神才是。”
谢羽册点头:“这话我也会多番送信去嘱咐他的。”
商驰在旁,倒是一笑:“阿翎倒是难得的稳重沉睿,我想他必不会得意忘形。”商驰看人一贯精准,他一开口,连谢羽册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商铎瞧着也觉欣慰:商驰说的话已经能叫朝中重臣放在心上思量,可见他日益长成,能够撑起保宁公府了。
第150章 两地明月
商驰说的并没错; 以谢翎的脾气,面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天降胜利; 不但没有骄狂; 反而是有些憋屈的。
不杀降是本朝军伍中的规矩。
可谢翎只要想到; 当日这些贼寇是怎么屠尽一城老弱妇孺的; 就觉得不甘。
血债当血偿。
至闽地后; 他已然亲眼见过那条溺毙无数人的河流,河水是一种肮脏浑浊的棕红色,河岸上堆着累累的焦黑色尸骨——为防止尸体堆积产生瘟疫; 杀人者也不忘放一把大火; 将岸上堆着的尸体烧尽,将这条河流废弃。
谢翎亲眼所见,这就是地狱,这不是人间。
然而南渥南邵国一降; 谢翎却只能按照京中传来的皇命,放了两国的俘虏,只诛前朝余孽叛贼等首恶。
毕竟两国允诺从今后年年岁贡称臣,皇上自然是笑纳。
哪怕五皇子在闽地气的跳脚; 到底也不敢违抗父皇之命; 只能见两国俘虏鱼贯坐船离开; 留住了性命。
正是这样的一份憋屈,以至于谢翎在闽地根本没有春风得意,反而更加雷厉风行。
他认真制定了计划,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开始厘清闽地的土地; 誓要把叛军余孽都翻出来。
要不是他们引狼入室,妄图恢复前朝,勾结外国,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百姓丧命。
叛徒从来就比敌人更加可恨。
京中传来消息,唯一让他欢喜的,正是商婵婵的县主之位。
燕然勒石,封狼居胥固然是每个武将的梦想,然而作为男人,封妻荫子亦是最好的奖赏。
这一年余,商婵婵寄给他的信函有那样厚厚一叠,说着她在京中的每一件琐事。
至今,谢翎一想到商婵婵居然不分东西南北,想替自己问命,结果问成了自己外祖父,他就忍不住发笑。
这次的信函,商婵婵将贾宝玉出家,贾母过世等事也一一道来。
跟家人朋友都不能说的,她却能在信中对谢翎畅所欲言:“林姐姐接到贾宝玉的信时,那眼泪实在蹊跷,看着好像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后来我翻来覆去的想,大约这就算还了泪吧。”
“还有一件事情,我实在欢喜,只是现在不能说给你听。”
“对了,宫里今年银杏叶很漂亮,远远看像一片金海似的。我做了一支书签给你。”
商婵婵这写的,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杂记,连笔墨的浓淡都不一样。
可见是她随身带着这信,碰到一桩趣事,甚至只是想起一句笑话,都要在纸上与谢翎一一道来。
谢翎一张张看过去,笑容愈深。
正巧一位副将来回事,情急下直接推门入议事厅,都等不及通传。谁知正巧撞上谢翎的笑容,当场吓得一个踉跄。
对这位少年将军,他们闽地的官员都有几分畏惧。
他虽然年轻,但后台硬,为人更是冷厉不肯容情。
骤然见了他面上柔和含笑的神情,副将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谢翎收了笑容,将商婵婵的信搁在桌上,听副将一一回明:乃是发现了一个叛军在村落中的私下据点。
他并不怕旁人看到二人的通信。
反正别人见了也只看到满篇的小蝌蚪……自从知道他要往闽地来,商婵婵非常认真的给谢翎科普了一下何为汉语拼音。
从此后两人的信函都是以拼音写就。
用商婵婵的话来说,两个人现在就像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一样,满篇都是拼音。
谢翎也是因此才放心与她信中畅所欲言,否则就商婵婵有些丢三落四的习惯,两人之间的秘密叫人看了去,肯定是大祸。
然长此以往,总有人偶然撞见,说谢翎看的纸上都是奇怪符文,且神情有异。
以讹传讹,最终居然传成了谢翎会茅山道术,所以才能呼风唤雨剪纸为兵,以至于引来海啸大败敌军。
此事传的神乎其神,以至于叛军都信了,可谓是从信念上摧毁了对方的作战意志。
而闽地从此后也长久流传着这位少年将军的会法术的传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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