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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姝女表情轻松些许:“总要先问问母妃的意见。”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有些凉。
南宫静女却说道:“二姐,我的意思是先不要请示昭容娘娘。”
南宫姝女:“为何?”
南宫静女:“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知二姐孝顺。可这件事既然已经有所决断又何必再生苦恼?一则离合之事还是要父皇点头,二则以昭容娘娘的性子定是不会同意的。届时二姐若再求父皇,至娘娘于何地?成与不成怕是都要落下个不孝的名头,若是昭容娘娘的意见与父皇相左怕也是不妥。与其三方为难,不如先缓上一缓、待圣旨降下也免去诸多波折。”
南宫姝女茅塞顿开,欣慰地说道:“小妹如今之言立足高远,果真是精进了。”
南宫静女嫣然一笑,便又想起齐颜来。
若是他也在,是不是会夸赞自己?
结束了谈话,南宫姝女心意更加坚决。
或许她人微言轻,但有了雅妃和静女的支持,心中多少有了底气。
不过一个谜团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吉雅为何会主动帮她。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进宫陪了她几日?
这个理由南宫姝女自己都不信,但眼下她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行顺应后观其变。
南宫静女想留她在公主府用晚膳,但她心中有事并无胃口,辞别回府去了。
南宫静女将自家二姐送到府门口,抬头看了看日头,正当中天。
吩咐道:“秋菊,我记得内廷司新送来几只小羊?”
“是,一共五十只养在后厨房的院子里呢。”
“差人到驸马府走一趟,就说请他晚膳过来品尝烤全羊。”
“是。”
今日并非初一,也不是十五、只是想他了而已。
齐颜接到通传竟有些正合心意之感,对这件事她已经不愿再深思了。
她与南宫静女的亲昵第一次还可以说服自己是一时冲动,那么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她喜欢上仇人之女了,以女子的身份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子。
痛苦么?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
如今的齐颜只想在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前,与南宫静女保持这份“常态”。
至于以后的事情,她不想去想,当然这仅限于她们两个人的事情,其余人她是不会手软的。
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御膳堂里香气弥漫,不时传出“滋滋”的声音。堂正中砌了一个泥炉庖丁正在往烤得金灿灿的羊羔身上撒作料。
齐颜不由得暗暗皱眉,好好的一只羊就这么被毁掉了。
羊肉的香气被作料分走,最好的吃法当然是一边用炭火温着,一边切下来蘸上韭花酱。
庖丁将羊烤好放到托盘里,端到二人的桌案上,在边上片下一块先吃了以示无毒、方退了出来。
秋菊拿起小刀却被南宫静女止住:“把刀给本宫就行了,本宫要与驸马说说话,周围三十步不留人伺候。”
“是。”
待秋菊走后,齐颜握住了南宫静女持刀的手:“臣来吧。”
南宫静女露出浅浅的笑容,柔声道:“这儿又没有外人,你就安心坐着好好享用。这烤全羊片起来极为繁琐、本宫看了几次今日正好试试手。”
齐颜只能松开手,从坛子里舀了一勺韭花酱、趿坐在南宫静女身旁。只见南宫静女抓着一条羊腿上去就是一刀,却砍在了腿骨上……
齐颜勾了勾嘴角收回了目光。
论起吃羊,纵然是渭国皇族也比不上草原人的……
果然南宫静女片了几块之后就渐渐失了力气小刀险些脱手,齐颜见了将净布递给南宫静女:“还是臣来吧。”
南宫静女把刀交给齐颜吃了几块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将齐颜的韭花酱碟子拿到自己面前,取一块腿肉沾了酱递到齐颜嘴边。
齐颜张嘴含下,眼中划过丝丝笑意。
南宫静女亦笑了起来,就着齐颜的碟子吃了一块,赞道:“这韭花酱配羊肉真是一绝,不过本宫不是很喜欢到了嘴里后那股跳动的辛味。”
齐颜勾了勾嘴角,淡淡说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臣反而很喜欢。”
南宫静女突然停了下来,齐颜转过头去见她笑容灿烂,好奇问道:“殿下笑什么?”
南宫静女抿了抿嘴,嘴角还有灿灿的油渍:“没想到能从‘二元一花’的嘴里听到这样粗白的民间话,感觉……”
南宫静女没说完,齐颜却心领神会。
她放下小刀取了一块羊肉,沾上南宫静女喜欢的作料送到对方嘴边:“民间的生活,大抵就是这样平淡的。”
101
南渭国败相终现
南宫静女贪嘴多吃了些;齐颜见她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一副辛苦的样子;主动说道:“趁着天还没黑;殿下可愿与臣一同走走?”
“好~!”
二人携手绕着后花园走了几圈,天色也逐渐暗了。南宫静女挽住了齐颜的胳膊:“我们回吧?”
齐颜:“臣还想去湖心亭坐坐。”
南宫静女:“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
齐颜轻笑:“趁着还没下雪,湖中仍是潋滟的秋水。下了第一场雪万籁俱寂,就连湖水也怠懒了。”
南宫静女暗笑齐颜歪理,但还是拉着她向湖心亭走去、并吩咐秋菊:“你去传些丫鬟来,掌灯在湖边候着。”
“是。”
坐到湖心亭里;南宫静女感慨道:“这儿真静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齐颜勾了勾嘴角:“心静的人看什么都是静的。”
南宫静女品味一番,佯怒道:“好哇!你分明是拐弯抹角说我从前浮躁!”
齐颜看着南宫静女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臣何时说过?”
琥珀色的眸子在略显昏暗的环境里;熠熠生辉。
南宫静女的心中流淌着和煦的暖意;偏着头拿眼睛绵绵地嗔了齐颜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齐颜;自从他们有了亲昵后;明显能感觉到齐颜待她不同了。
在二人独处的时候,从前那副小心谨慎;恭顺知礼的样子几乎不见了。
齐颜敛了笑容;问道:“最近府内有什么趣事儿吗?”
南宫静女想了想不由叹气:“有趣的事没有,糟心的事儿倒是有一桩。”
齐颜:“什么事让殿下烦恼?”
南宫静女拄着下巴、撇了撇嘴:“是二姐,前几日和我说她想请父皇下旨赐她与陆仲行离合。”
齐颜皱了皱眉,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以南宫姝女的性子应该不会如此……
南宫静女本想把前因后果同齐颜讲一讲,话到嘴边突然想到这里面还有齐颜的“因素”,她担心会伤害到齐颜敏感的自尊改口道:“你说……父皇会同意吗?”
“圣意难测,这件事臣不敢妄言。不过总要听听二姐的原因,或许会同意的。”
……
齐颜的手指动了动,将目光投向湖面。
一轮明月映在水面、间或掀起微波显得有些不真实。
或许这其中有吉雅的“功劳”,不过南宫让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齐颜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吉雅为何坚持要保全南宫姝女。
不过任凭她再怎么受宠,唯一能解救南宫姝女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
南宫姝女是安抚太尉府的一枚棋子,欲除太尉府就不能露出一点儿端倪,想必当初南宫让将最疼爱的女儿草草嫁给自己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必要时他甚至会牺牲南宫姝女。
想到这里,齐颜甚至想找机会破坏南宫静女的“营救”,她们姐妹情深若是能让对方死在自己父亲的手上,也能让她少背些良心债。
……
又过了几日,南宫姝女换上一袭素雅但隆重的宫装入了宫。
内侍告诉她陛下正在雅妃娘娘那里,南宫姝女略显踌躇还是踏上了前往披香宫的轿辇……
南宫让正半靠在贵妃椅上,吉雅为他揉肩。
听到四九的禀报南宫让坐直了身体:“让她进来吧。”
吉雅停止了拿捏,绕到一侧的小凳上坐定。
南宫姝女拖着长长的宫装走了进来,俯身下拜:“儿臣参见父皇,见过雅妃娘娘。”
南宫让:“嗯,赐座。”
南宫姝女:“谢父皇。”
南宫让:“朕听说你前阵子身子抱恙,可大好了?”
南宫姝女的美目中划过一丝意外,没想到父皇会记住自己的事情。一旁的吉雅笑而不语。
“劳烦父皇忧心,儿臣已经大好了。”
南宫让点了点头:“说吧,入宫所谓何事?”
南宫姝女心下一横,跪到了南宫让的面前,后者皱了皱眉注视着南宫姝女等她说下去。
南宫姝女:“儿臣有一事恳求父皇恩准。”
南宫让的脸色有些冷:“你先说说。”
南宫姝女:“儿臣……恳求父皇赐我与驸马离合。”
南宫姝女的头压的很低腰杆却绷得笔直,南宫让迟迟没有发话,气氛压抑而沉重。
吉雅不着痕迹的留意着他的细微表情,心头一沉。
下一刻南宫让厚重而冰冷的声音响起:“陆家乃开国功臣,为朕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朕与陆爱卿是异性兄弟,陆家的二公子配你已经算是低就了!如今陆爱卿抱病在床,你求朕赐你们离合?”
南宫让的话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子插在南宫姝女的心口,她的身子颤了颤,仍旧垂着头眼眶却红了:事情的结果很大一部分在意料之中,但父皇连原由都没问一句,若是静女……也会如此吗?她不敢与嫡女比肩,但多少也渴望在无助彷徨的时候,得到些许父亲的关怀……
南宫让冷哼一声:“朕本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没想到竟然如此不知轻重!这件事朕就当没听过,跪安吧。”
南宫姝女默然叩首:“儿臣告退。”
待南宫姝女离开大殿,吉雅柔柔地贴了过去,纤纤玉手抚在南宫让的胸口顺气:“不过是儿女间的小事情,陛下何必动怒?”
南宫让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抓过吉雅的手放到唇边啄了一口,捏在手中细细把玩。
他喜欢到吉雅这里来,不仅是因为她青春貌美、不惧天威,更多的是吉雅的母家在朝中并无半点势力,膝下又无子嗣。
他年纪大了,朝中那帮老臣三句话不离国本,后宫的妃子要么年老色衰,要么就是别有用心。和她们说的每一句话南宫让都要思虑过,而她们说的每一句话南宫让也要再三斟酌。只有和吉雅在一起时,他才是轻松的。
南宫让:“还以为灼华是个懂事儿的,却还是不让朕省心。”
吉雅嫣然一笑:“渭国民间不是有这样一句话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陛下天威就连我都不敢直视,何况是公主呢?”
南宫让幽幽道:“你不懂。”
吉雅抓住了这三个字里透出的信息,虽然还在笑着,心里却涌出了一个令她担忧的推断。
京城很快落下了第一场雪,持续了数日。
大地银装素裹,齐颜和南宫静女公主府的后院堆了一对雪人,次日却又下雪,一对雪人的小半边身子都淹没在了积雪中。
年关,在这场持续的大雪中悄然到来。
公主府的下人们突然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