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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侍卫也很快发现了:这门闩有蹊跷,合两人之力,竟也纹丝不动。
侍卫:“头儿,怎么办?”
侍卫长吩咐道:“你们四个绕到后门去试试,你们两个去找个梯子来。”
侍卫:“是!”
还好南宫让只是命令拿人而并非杀人,这几个侍卫考虑到齐颜有三品官位在身又是蓁蓁公主驸马,算是客气了。
驸马府和公主府相隔不远,不过三条街。
钱源跳下马背跌跌撞撞地往公主府里闯,府兵竖起手中的长矛,大喝道:“什么人!”
钱源拿出齐颜给的玉佩:“小人是从驸马府来的,有急事求见蓁蓁殿下!”
府兵对视一眼,一人将玉佩接过:“等着!”
秋菊来到书房外请示道:“殿下,私宅的管家求见。”想了想又补充道:“带了驸马爷的玉佩来。”
南宫静女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她正在抄写齐颜前几天给她的新书。
南宫静女:“带他去偏厅候着,本宫这就来。”
秋菊:“是。”
二人刚迈入偏殿,钱源便冲上前来跪在了南宫静女面前:“殿下!”
南宫静女扫视一周:“你们都下去。”
丫鬟:“是。”
待人都走光钱源磕头如捣蒜:“殿下,驸马爷请您速去救他!”
南宫静女:“出什么事儿了?”
钱源哪里敢说?只说有一队侍卫到私宅去拿人,齐颜已经被堵在府中出不来,把玉佩交给他,让他来公主府搬救兵。
南宫静女咬了咬嘴唇,心中划过无数个猜测,但她想不明白究竟会是什么大事,能劳动一直卧病在床且口不能言的父皇越过自己直接拿人。而且以齐颜的个性:不到十分危急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求自己。
南宫静女沉默了大概几个呼吸沉着地命令道:“秋菊,命人牵一匹快马来,挑几队忠心的府兵守在每一条入宫的干道上,如果看到侍卫护着车马进宫,务必给本宫拦下来!”
秋菊:“是!”
南宫静女捏着玉佩对钱源说:“还不速速带路?”
钱源:“是!”
南宫静女曾去过齐颜的私宅两次,从那里入宫的话最近的宫门是南门,但御前侍卫奉旨拿人大多会走午门,也保不齐会就近走南门。
既然有扑空的可能性,南宫静女索性选择冲到私宅救人。
她猜测:齐颜很有可能是在赈灾的时候不小心犯了错,被什么人给捅出来了,但南宫静女深信齐颜绝对不是徇私枉法之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她一定要赶在侍卫将齐颜带走之前先见到齐颜,哪怕不能把他保下来,凭自己的身份缓上半个时辰还是可以的。
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把事情的原因问清楚,或者干脆陪齐颜一起进宫面圣。
只要齐颜没有被书面“定罪”南宫静女就有能力保下他!
自从上次狩猎受到惊吓,南宫静女已经很久不曾骑马,此时却紧跟着钱源,不住挥动手中的马鞭。
凛冽的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就像刀子一样划过南宫静女细嫩的脸颊。
她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甚至全然忽略了坠马留下的心理阴影,只想快些,更快些。
齐颜隐约听到后门传来敲击的声音,她算了算时间,又看了看熟睡的小蝶缓缓地站起了身。
这一天,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所有的对策,她也已经早就想好……
只要自己在南宫静女的心中有位置,这次便能化险为夷,只是……
人迹罕至的后院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齐颜听着不时传来的“咯吱”声,有些恍惚。
她多么想这十二年来发生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她不记得有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忍着心口的疼痛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利用南宫静女。
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偏离了她的计划。
……
齐颜长叹一声,加快了步子向前院走去。
……
齐颜端坐在主位上,吩咐道:“命人将正门打开,请外面的大人进来。”
家丁领命去了,连话都没敢接。
私宅外,御前侍卫已经将梯子架在了墙头上,只等一声令下便强攻进去,没想到正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家丁跪到一位侍卫面前:“几位爷,我家老爷有请。”
侍卫队长不清楚齐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对方官居三品又是皇亲,如果肯配合,他也会客气一些。
命人收起梯子,并将撞后门的侍卫叫回来,整合好队伍以后在家丁的引领下进了私宅。
家丁:“老爷,几位差爷来了。”
齐颜放下手中的茶盏,仍旧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说道:“几位大人到本官的私宅来,有何贵干?”
侍卫队长上前一步,端着佩刀对齐颜拱了拱手:“驸马爷,陛下口谕,请您到内庭问话。”
齐颜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眼眸中一片孤寂,她看着侍卫队长又好像透过他看向了别处:“可否告知事由?”
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语气,甚至有些缓慢,即便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齐颜仍相信南宫静女会来。
她在拖时间,但给对方的感觉则是四平八稳,问心无愧、侍卫队长暗自权衡一番,语气也客气起来:“大人还是别为难小的,吾等只是执行皇命,具体是什么事儿,驸马爷一去便知。”
齐颜露出和煦的笑容,来到侍卫队长面前,目光扫过其中一名侍卫,他的手上拿着枷锁。
“要将我拷起来吗?”
侍卫队长讪笑一声:“既然驸马爷肯配合,这些就不必了吧。”
齐颜却主动伸出了手:“我也不想让几位为难,还是将我拷住吧。”
侍卫队长轻叹一声:“如此……就对不起驸马爷了。”
齐颜是被拷着出的正厅,走了没多远南宫静女正好到了。
齐颜心头一松,却垂下了头。
时间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这一场又是自己险胜。
可她却有些不敢面对南宫静女,因为就连这枷锁……也是她设计南宫静女的一步棋。
这一幕落在南宫静女的眼中则是另一番滋味,她只看到了齐颜的无助,以及手腕上无比刺眼的枷锁。
南宫静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为何如此对待本宫的驸马?”
一众侍卫纷纷跪地:“参见蓁蓁殿下!”
121
一场春梦不分明
南宫静女冷冷命令道:“把这东西打开。”
侍卫队长十分为难:“可是……”
南宫静女凤目一凛:“你最好掂量掂量;有没有命去复;再‘可是’!”
侍卫队长当即语塞;从地上爬起亲自为齐颜除去了枷锁。对着南宫静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殿下,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希望殿下不要为难小人,我们这帮兄弟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南宫静女扬了扬下巴:“半个时辰。”
侍卫队长如释重负:“既如此,小人就带兄弟们到府外等候了。”
侍卫们尽数离开,私宅的下人们也早都走光了,南宫静女一个箭步迈到齐颜面前;执起她的手柔声道:“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连事由都没问,便下了保证。
齐颜依旧垂着头;双眼干干涩涩的;她动了动嘴勉强挤出一句还算平静的话:“殿下……怎么来了?”
一句明知故问的反问;其中的含义只有齐颜自己清楚。
她又一次赌赢了;心里却并不好受。
南宫静女笑着摇了摇齐颜的手;柔声道:“他们都走了;这儿只有我们俩。”她还以为齐颜怕隔墙有耳,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齐颜点了点头;南宫静女拉着她回了正厅;将齐颜按到主位上自己则坐到了她身边,看着齐颜的侧脸斟酌着:“从那几个人的官服上来看,应该是父皇直属的御前侍卫……所以,父皇叫你入宫究竟为了什么事?你心里有数吗?”
齐颜“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南宫静女耐心地等待着,安慰道:“一会儿本宫陪你一起入宫,父皇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齐颜依旧沉默,关于小蝶的身份她一共想了两套说辞,从两套计划敲定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反复斟酌,到现在也没分出胜负。
若是她告诉南宫静女小蝶只是她救的孤女,她的“母亲”死在了自己的宴会上再加上小蝶是晋州故人身份的话,南宫静女一定会信的。
这是最佳的答案,两边都好交代。
可问题是小蝶的情况并不允许……以南宫让的个性一定会将小蝶召去询问清楚,她和小蝶本无法串口供,而且小蝶一旦被吓得发病口吐母语,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况且,她的情况时好时坏,晚上必须要在自己的怀抱中才能睡着,到时候就是欺君之罪了。
另一套说辞是……
她干脆承认小蝶是自己的姬妾,只要南宫静女点头便可一劳永逸,再无后患。
两套方案都有赌的成分,前者赌的是南宫让不会深究,后者赌的是自己在南宫静女心中的分量。
那个胜算更大,一目了然。
只是……只是啊。
齐颜心如刀绞,可她已经无法承受失去妹妹的痛了。
她站起身来,一撩衣襟下摆跪在了南宫静女的面前。
南宫静女:“你这是做什么?!”
齐颜跪得笔挺:“臣死罪。”
南宫静女:“你……”难道齐颜真的做了徇私枉法的事情了?
齐颜一个头磕在地上,低声道:“前些日子……臣在这私宅里养了一名姬妾。”此刻,两套方案终于决出了胜负。
南宫静女:“……你,说什么?”
……
南宫静女:“齐颜,你看着我。”
南宫静女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目露焦急,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齐颜缓缓地抬起头,却只看着南宫静女宫装上的花纹出神:“臣……养了一名姬妾。”
南宫静女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的脸色逐渐变白,身体微微颤抖、目光中涌动着太多的情绪,有惊愕、不解、伤心……
一只手死死的攥着椅子的扶手,指尖发白、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她从未想过,齐颜会背着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更无法理解。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宫静女的脑海中回忆起在弘文馆看到的一本书,书上说:若驸马没有经过公主的允许私养姬妾,姬妾会被溺死、驸马廷杖二十……。
南宫静女的嘴唇翕动,无数的念头到了嘴边只是一句有气无力的:“为什么?”
齐颜的呼吸一滞,眼眶红了。
先流出眼泪的却是南宫静女,她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她……很美?还是才情出众?”
齐颜垂下了头,低声道:“并非……只是臣一时冲动犯下的错。”
南宫静女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睛任凭泪水滑落,良久才说道:“许些金银……保证她下半生衣食无忧,找个可靠的人连夜把她送出京城!你……”你知不知道?按律她会被溺死?二十廷杖……以你的身体如何承受的住?
“父皇那边,本宫亲自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