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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深沉地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有股子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繁冬和素春也跟在江晚岁身后进了屋子里,刚才还满满当当的院子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十五站在沈逸清身后,听了这一段对话,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小心翼翼地劝着沈逸清:“主子,您别、别……”别了半天也不知道用什么来描述沈逸清现在的心情,说难过又怕戳着他伤口,只好跳过这句话,“江二小姐只是没明白您的意思,这种事情来日方长嘛……有的是机会——”
‘会’字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看见屋子里繁冬又走了出来。
“哎,繁冬姑娘?”
沈逸清立马抬头,繁冬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沈逸清眼睛一亮:“可是她要跟我说什么?”
繁冬看着沈逸清的表情,又想到江晚岁交代的事情,心中一阵哀嚎,但还是不得不把怀里那团小白团子递给了他。
沈逸清的眸色瞬间黯淡下去,但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幻想。繁冬狠了狠心,道:“我家小姐说,这外境的猫儿金贵,她养不起。”
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临进屋前,她没忍住,回头看了眼,从来孤傲矜贵的男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像个被抛弃的小孩。
*
“主子……”
“把猫给我。”
“你退下吧。”
“是。”
十五离开的时候,自觉把门带上了,卧室里只有一盏烛火,一个人,和一只猫。
沈逸清抱着小奶猫,轻轻地摸着它的脑袋,小猫调皮地伸出舌头想要舔他的手,活泼好动的模样像极了某人。
沈逸清又丧又有点想笑,他轻点着小猫的鼻尖,声音温和又无奈:“元宵,你娘亲不要你和爹爹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来晚了是不是?其实按照苏苏十分钟五百字的手速应该很快就能写完一张,但是为什么每次还会有断更或是迟更呢?是的没错,我去追隔壁太太们的更新了,是我贪玩了!明天入v姐妹们,三更,你们是想一次性放出来,还是隔一会放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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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江晚岁窝在她那张贵妃榻上发着呆的时候; 繁冬走了进来。
“小姐?”
江晚岁微微看向她; 思绪还尚未完全从刚才的神游中抽离出来,眼神还有些迷离。“嗯?他走了?”
“走了。”繁冬点头,想起男人颓废的模样; 她不禁有些心软了; 犹犹豫豫:“小姐; 我看轩王爷是个不错的; 虽然之前; 但现在对您甚是亲近; 可为何您。。。。。。”
不错的?
江晚岁淡淡地垂下长睫,睫毛长长地覆在眼下; 鼻尖翘挺; 侧脸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窗外夕阳悄悄绕进来,打在少女的身上; 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又添了几分柔美; 颇有岁月静好佳人独立的美景。
沈逸清最近的确很不对劲,对她莫名其妙地就亲近起来; 正如繁冬所说,这样的他还真是不错;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相信他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如果说是因为她的重生就改变了沈逸清的性格,这很明显太过牵强,那么会是为什么呢?
他的反常给了江晚岁一种。。。。。。他可能喜欢她的错觉。有这个猜想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喜悦; 而是害怕,她害怕她万一真的信了,结果到最后真的只是她的猜想呢。希望变成了失望,真的会让人彻底绝望。与其等到最后失望失落,倒不如一先开始就斩断那根不该有的念头。更何况,一年之后,沈逸清会遇见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她宁可就是不嫁,也不要嫁过去看着他与别的女子相亲相爱。
“他是圣上的儿子,我不愿嫁入皇家。”但这些说出来可能有些偏激,江晚岁不欲多解释,随便扯了个理由。
但繁冬和素春却信了,小声嘀咕着,“也是,皇家一堆事。。。。。。”
江晚岁不知道她们在嘀咕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提醒她们道:“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有些话不能在外面说,小心给自己惹来麻烦。”
“是。”
“知道了。”
暖暖的余晖映照在身上,睡意渐渐上头,江晚岁打了个哈欠,“我有些乏了,晚膳不用叫我。”
素春扶着她下了贵妃榻,听到她不吃晚餐,蹙了蹙眉,温声劝说:“小姐,不用晚膳很容易饿,对胃不好,您忘了上次大夫来的时候还特别嘱咐您要按时用餐。”
“对啊小姐,”繁冬跟着帮腔,“要不您吃些东西再休息吧?刚好咱们的小厨房做了些新的点心,热乎着呢,您尝尝?”
江朔总共也就只有江晚岁,江吟雪,江松鑫三个孩子,也没怎么纳妾,人不多。他本人事务繁忙,经常错饭点,让一家人等着也不太好,索性便让各个院子吃自己的,所以江晚岁偶尔睡个觉不吃饭也是常事。
江晚岁偏爱辣味,对江南那边甜甜的食物不怎么感兴趣,但她们俩这么一说,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她每餐吃不了多少,很容易就饿了。“算了,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去把晚膳端上来吧。”江晚岁揉了揉肚子,想了想又说:“那点心也拿过来吧,我记得你们俩倒是挺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
繁冬一喜,“好!谢谢小姐!”
素春听见点心,眼睛亮了亮,道谢后和繁冬一起出去了。
江晚岁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想着素春那么一个沉稳的人听见甜点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忍不住亮起来,脚步还是能看得出小雀跃,不禁莞尔。
她倚在榻边,手指微凉,随口唤道:“元宵!”
然而,屋子里静悄悄的,那团小白毛没有像往常一样从房间的角落里飞快地窜出来,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神情落寂。
对哦,她刚刚已经把元宵还给了沈逸清。
往常,她总喜欢没事的时候唤来小猫,抱着它自言自语诉说着那些不能对其他人说的事情。说完之后,心情总会轻松许多。渐渐的,她也习惯了没事就抱着元宵撸猫,现在元宵不在,还有些不适应。习惯啊,真是个可怕的魔鬼,它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潜入人们的生活,让人们放松了警惕。等到某一天惊醒才发现,它早已悄然深入骨髓。
“小姐,您刚才是有什么吩咐吗?”繁冬领着迎夏将晚膳都端了上来,素春跟在后面,解释道:“刚刚在外面,没听清楚。”
江晚岁弯了弯唇:“没有,是你听错了。”
“好吧。”繁冬一脸迷茫,小声疑惑着:“我明明听见有人说话了啊。。。。。。”
江晚岁不动声色地下了贵妃榻,在桌前坐定,饭菜已经摆好了。她看了眼桌上几盘没吃过的点心,对迎夏和送秋道:“你们端两盘拿去分了吧。”
迎夏和送秋不是家生子,是从人伢子手中买回来的作为二等丫鬟,江晚岁为了凑齐春夏秋冬,才给改名成了迎夏和送秋。因着素春和繁冬从小伴着她长大的缘故,又是许纤仪当年亲点给她的一等丫鬟,自然也就更亲近她们一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都是经由她们之手。上一世,繁冬和素春更是对她忠心耿耿。有的时候没注意,就不知不觉把迎夏和送秋的活给抢了。
迎夏和送秋闻言,高兴地躬身道谢,她们端走两盘点心,刚出门,就听见繁冬欢快的声音:“素春!快,这都是咱们爱吃的!”
然后隐约听见江晚岁温温柔柔地说了些什么,繁冬和素春喜悦的说话声钻着门缝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江晚岁不爱吃甜点,她肯定是把那剩下的大半点心都给了她们二人!想到房间桌子上比她们这两盘子多出来好多的点心,迎夏看着手中端着一盘子点心,突然就觉得不香了,漂亮的眸底闪过一丝阴霾和愤恨。
凭什么都是许家给江晚岁的丫鬟,江晚岁就更亲近素春和繁冬!什么事情都不告诉她,连赏赐都比她们俩的少。
*
这顿晚膳江晚岁吃的很舒服,大概是也没有什么烦心事,纠结的事情又单方面想明白了,有她喜欢的饭菜,总之,身心俱欢。
吃完饭她消化了一会就让素春和繁冬为她准备沐浴,舒舒服服地泡了澡,换上干净的中衣躺进了被窝里。本以为还要折腾好一会儿才能睡着的她,刚一闭上眼,瞌睡就铺天盖地地涌来,没几秒就进了梦乡。
漆黑幽暗的地牢内,年轻女子看着空荡荡的牢房满眼木然,瘦弱的身体上套着一件白色的囚衣,说是白色,其实也看不出来,因为上面早已被鲜血覆盖。最先的血液干涸凝固了,变成了黑红的铁锈色,然后又是新的鲜血沾染了上去,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到最后,这件衣服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远远便能闻到腥味。
女子缩在角落里,面色苍白,身上的伤口还在汨汨地流着血,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新旧交替着,有的还没好又再次被硬生生揭开。还有一道伤口在腿上,血肉向外翻着,深可见森森白骨,旁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晶莹的细小颗粒。那是食盐。在此之前,江晚岁以为自己疼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再如何也不会比这更疼了,可当江吟雪把食盐切切实实撒到伤口上面的时候,她疼得一阵痉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钩子反复地在伤口里绞动。
江吟雪折腾她时,有宫女来报,说是圣上要见她,于是她便跟着宫女匆匆离开了。她离开以后,江晚岁被狱卒扔回了牢房里,这才得以喘息。
身上的每一处疼痛都在疯狂地叫嚣着,伤口边上的盐粒也没有弄干净,不过江晚岁也顾不上这些了,因为接下来还有更难熬的。江吟雪没过一会儿又来了,满面春风,看起来,应该是沈明昊又赏赐了什么好东西。她命人把她双手吊起来,像看死狗一样地睥睨着她,讥讽道:“江晚岁,你知道刚才陛下告诉我了一个什么好消息吗?”
江晚岁没搭理她,像一只没有生命的尸体,她对江吟雪说的那些好消息一点好奇心也没有,无非就是沈明昊承诺要废了自己,从而立她为皇后,或者沈明昊又把什么边境小国进贡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宝贝赏赐给了她,等等。总之,就是这些东西。
江晚岁不说话,江吟雪一个人也能说得很高兴,她画着浓重艳丽的妆容,红唇得意地勾着:“江晚岁,你确定不要听一听?”
江晚岁依然不理她。
江吟雪故作遗憾道:“唉。。。我还想着你肯定会感兴趣,这可是西北传来的消息呢~”
西北!
江晚岁蓦的抬头,双手被吊起来,这一动作扯得浑身的伤口都在□□,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死死地盯着江吟雪。江吟雪似乎早就料到她这样的反应,笑容灿烂又是满满的恶劣:“哟,好妹妹你终于醒了啊?你再不动一下我就以为你是死了呢!”
江晚岁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嘲讽,满脑子都是江吟雪那句西北,结合她前面说的‘好消息’,江晚岁突然就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不知是疼痛还是什么,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江吟雪见状笑得更加开心了,她一步步走进江晚岁,身边很快有宫女送上一块手帕,江吟雪隔着那块帕子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着头。
江吟雪在看到江晚岁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时,尖声笑道:“定北侯和许松初叛国,被陛下派去的暗卫当场诛杀,定北侯夫人明氏毒酒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