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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无霜又连着把那群魔修狠狠踹了好几下; 才觉得气消了些。
他冷哼一声; 抱着手臂停住了脚上的动作。
宗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云尘派作为正道第一大宗; 像那小畜生这种在魔域中停留了这么长时间,足有一年不干不净的空白经历之人,是不可能招收入门派的,那么是谁在帮助他,遮掩他的这段过往?
是该好好探查探查。
方云在寝宫中故作深沉的看着黎无霜离去了之后,就立刻急急的也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宫,去向自己的练功房了。
真叫左护法找到自己身上就不好了,那化身他还是想要的。
此时,远在正道领地内的小酒馆中,那间最靠里,封了窗子从内侧栓了门的屋子中,突然传来了几声轻响。
随即因为年月太长,已经老旧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尘封的屋中走出来了一个有些苍白瘦削的青年。
酒馆中的一众小魔修们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响动,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后才一齐扭头向着楼梯口看去,而后各自急匆匆的聚了过来。
等一众魔修在楼梯之下乖巧的排排站好了,正巧青年也正从楼上走下来,看着颇有点不在状态的样子,脚步说不上是不是有些虚浮。
一众小魔修虽只觉这就仿佛是楼上打开了一个冰窖,有丝丝阴冷阴冷的感觉从楼梯上传来惹的人心中发寒,但还是纷纷在脸上挂上了殷勤讨好的笑容,见他来了立刻让开了路:“大人,您来了?”
方云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晃晃悠悠的下来了,走到了柜台后,一掀衣摆坐下了身。
只觉椅子还是热乎乎的,应当方才才有人坐过。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自己在这边的生意网之后,才仿佛像是刚回过神来一般,抬起头看向面前殷切看着自己的魔修们。
方云抬起手,纤白的指尖在柜面上敲了敲:“把近几年的账册都拿来给我,我要亲自再看一遍。”
魔修们谨慎的问:“大人想看近几年的?”
方云像是思索了一下,指尖又在柜面上敲了两下,顿了一瞬后才答道:“一年一年的拿,我看到哪年算哪年。……先把今年的拿来吧。”
魔修们不敢质疑他为何突然要看这种东西,立刻“哎”了一声,四散开来去为他取账本了。
方云临过来前,才刚刚暗示过黎无霜去看看祁岩这种来路不明之人,到底是怎么进入云尘派的。
但方云却心里却又再清楚不过,那当然是自己授意这边的下属去为祁岩伪造了经历。
虽然当年在他做完那一系列剔除祁岩的同门,送祁岩入门的行径之后,已经尽可能磨平了痕迹,斩断了此处与筹办此事的魔修之间的联系,来回调换了许多小魔修。
但是一来说不准是否还有什么纰漏会被人摸到,二来日后怕是还有的折腾,所以现下最好还是把此处的情况摸得更清楚些为妙。
魔修们不一会的功夫便抱着一摞摞的账本又回来了,将其放在了方云面前:“大人,今年的流水都在这里了。”
方云点点头,伸手拿起来了一本,翻开细细看去。
棺材脸不敢擅自离开,便候在了他边上等着指示。
方云一边看一边交代着各类事项,等到傍晚才差不多将大部分账目看完,将该断的线都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他前脚刚合上一本账册,便听到一阵熟悉的鼓声传来。
是祁岩在叫他。
方云托着额头动作一顿,眼眸微转扫了旁边的几名魔修一眼,交代道:“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账目先放着别收,我回来再看。我交代了的你先去做吧。”
棺材脸应了声“是”后,方云便放下心来,又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小酒馆。
等他顺着那一丝神识寻过去的时候,祁岩正坐在茶馆中喝茶,大约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方云一落地便大步向他走去,脸上也挂好了一个带了些柔和的笑容,叫道:“祁岩。”
祁岩听到声响,便顺着回头看去。
方云心知如今的祁岩,已经不再似前几年一般只是个半大不小,内心不怎么成熟的毛头小子了,看见自己的时候也鲜少会再露出那种仿佛开心疯了一般,阳光灿烂的笑容。
果然,祁岩看见是方云来了,挑了挑唇角露出个简单的笑容,即没站起来疯狂摇尾巴,也没直接扑过来,只是道:“方哥哥。”
他打完招呼,便从桌上拿起一只茶盏,冲净之后倒上了一盏茶,放在了自己对面。
方云“嗯”了一声,走到近前,在他对面落座,明知故问的笑道:“我寻思今日也并未逢年过节,你怎么突然想着来看我了?”
祁岩认真的看着他,脸上还维持着那种不深不浅的笑容:“只是有些想方哥哥了。难道不是逢年过节,哥哥便不欢迎我了?”
他虽然在笑,但是无论是表情还是眼底,都未透露出什么情绪来,因此这句好听的“我有些想方哥哥了”,便很难分辨出到底有几分的情真意切,几分的客套了。
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的滴水不漏,倒显得有几分莫名的生疏。
方云其实对于祁岩回来找自己,并不感到有多意外。
毕竟他的剑断了,这会肯定在四处找办法看能不能重新接上,找上自己也是再正常不过。
而方云之所以一听见对方叫自己就立刻过来,是因为他以为祁岩是找他来哭诉的。
这九年两人聚少离多,每年只有那么几天是凑在一起的,方云便虽然知道祁岩早已经长大了,但对祁岩的印象更多还是停留在九年前的。
他以为祁岩此番经历了剑断和死仇蔑视一笑的双重打击,过来的时候,一定会像是一只被人踹狠了,哭着跑来找主人求安慰的小奶狗。
就算不哭,也是该满怀心事扑入他怀中不动声色的撒个娇什么的。
但看祁岩的表情,显然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方云笑了一下,心虚的抬手摸了摸鼻子:“那倒没有。我几时不欢迎过你?”
祁岩又问:“没打扰到方哥哥吧?”
方云抱着手臂,舒展开筋骨,放松的向后靠去,靠在了椅背上看着他:“也没有。左右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怎么,突然叫我,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未曾。只是外出的时候,不巧与同门师兄弟走散了,我便在此处等着他们。他们不在场,我就想着能趁机与方哥哥一叙。”祁岩说完,突然话锋一转,“小半年未见,哥哥似乎消瘦了些。”
这化身在棺材里差不多停放了整整半年,还能瘦了?风干吗?
方云闻言愣了一瞬,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面颊:“嗯?”
指尖下的触感依然水润有光泽,不似风干。
哥哥也要多注意些身子……
祁岩移开目光,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眼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尴尬一闪而逝。
他不太懂得该如何与人说客套话套近乎,现下看方云的反应大概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便立刻打住了。
祁岩沉默了片刻,转而又提起其他的事情:“前几日我在外游历之时,恰巧捡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
祁岩说完,方云就见到他探手入袖翻了翻,而后单手托着一个小花盆递了过来。
只见那小花盆颇为精致小巧,仅有掌心大小,通体银白,只在盆沿的位置恰到好处的镶了几颗小宝石作为点缀。
花盆中又装了些土,其上生长着一株金光闪闪的草,在草的顶端还生了个小太阳一般的花,那花看着就像是个会发光的蒲公英,一看就非凡物。
那草样的植物与花盆相得益彰,倒是显得有些精致好看。
这株植物甫一露面,方云便感觉仿佛有一种温暖拂面而来。
他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来这祸害人的玩意儿,就长这副样子啊……
祁岩托着小花盆道:“早年似乎曾听哥哥说过一次,哥哥的体质异于常人,乃是纯阴之体。所以我见此物中似乎蕴含着很精纯的阳气,便捡来想着送给哥哥养身子。”
方云也已经一眼就认出了这草正是那叫做阳木的植物。
苍九云梦里都想要的东西,现在就被祁岩这么轻描淡写的送给自己了。
就是不知道怎的,祁岩居然还给它找了个漂亮花盆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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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打直球的方哥哥要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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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但方云其实并不像苍九云似的还有些歪门邪道的野心; 对于此物没有需求,便没去接; 只是道:“我拿着没用。但想来若是你拿去炼丹; 应当是不错的。你自己留着吧。”
祁岩却没有动:“可我只想拿来送给方哥哥。”
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因为有事需要自己帮忙才刻意带了什么东西给自己; 反而似是真心实意的在拿到了好东西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一般。
让方云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
方云见他这么说,便没再推脱; 伸手捏住了那银白的小花盆:“送我了?这么舍得?”
祁岩微微颔首。
方才祁岩托在手中的时候还不明显; 这会真正捏在手中把玩,便更显的小巧精致让人喜欢了。
方云来回转了转,又用手拨了拨花盆中的土壤; 点评道:“这花盆也是难得的精美; 多谢了。”
“哥哥喜欢就好。这是我回来的路上恰巧见到; 看着好看便买来了的。”祁岩说完低垂下眼眸; 似乎是踌躇的酝酿了一下; 才迟疑的再度开口; “方哥哥,我……”
方云听到这个话头; 把玩小花盆的动作一顿:礼物也送完了,大约是要开始说有求于自己的正事了。
方云抬眼看向他:“嗯?”
“我……”他要说的事情似乎对他而言颇为难以启齿的样子。祁岩又停顿了许久,才说了下去; “我前几日; 恰巧又见到那个人了。”
祁岩说这话的时候; 面容中失去了以往那种一惯的淡然,几不可查的有了一丝狰狞。他握着茶盏的手用力攥紧,手背上隐隐能看到青筋。也是这茶盏结实,才没让他直接捏爆了。
方云一挑眉头,看他这副反应就知道他在说谁了,于是故作漫不经心的问:“嗯……怎样?”
“他确实有些厉害。”祁岩很快又将那丝情绪收敛起来,松开了茶盏,“我还不是他的对手,也只能勉强从他手下逃走罢了。我似乎有些……不太成器。”
“你只需潜心修炼就好了,不要想太多。”方云拍了拍祁岩的手臂以示宽慰,“那大魔头毕竟已经成名许久,想战败他也绝非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做到的事情。”
祁岩勾了勾唇:“哥哥不嫌弃我没用,没什么出息便好。”
方云:……我为什么要嫌弃你没用,没出息呢?
我其实还有点怕你又有用又有出息呢。
方云闻言强笑一声:“怎么会。”
祁岩带着那种不深不浅,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点了点头:“那就好。我日后定当更加勤于修炼,以不辜负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