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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眨了眨眼,一滴泪随之滑落脸颊,滴在森鸥外的手背上,似乎有些烫人,一直灼烧到了他心头,令他的手在这时都忍不住颤抖了片刻。
你一直都高高在上,肆意任性,却在森鸥外这里尝到了两辈子都没有尝过的委屈。
“走吧。”他静默了一会儿,面上又浮起温和的笑容,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放下那支浅玫瑰色的口红,伸手似乎是打算替你抹去脸颊上的泪痕。
你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向后倚靠在椅背上。
森鸥外暗沉红瞳里的神色你看不懂,替你擦拭泪痕的手落了一个空,便顺势为你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你立刻抬手护住胸口,他却不容拒绝的握住了你的手。
“走吧。”他重复道,将你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用的是不让你抽/出手的力道。
森鸥外握得你有点疼,但这次你没有拒绝。你还是很识相的。
黑发红瞳的男人带你去参加的,是自他新官上任召开的第一次会议,目的地是港黑总部最大的那个会议室,首领召开会议专用。
你们到的时候,会议室的人已经落坐完毕。貌似不分主次的圆桌空出了两个位置,毫无意义是为你们留下的。
森鸥外在坐北朝南的那个位置上落座,你自然的坐在他左手边的空位上,而他的右手边,棕黑发色的清俊少年规矩的穿着黑色的西装,正托着腮打量着场内已到的众人。见你来了,太宰治未被绷带遮住的那只鸢色左眼一亮,目光立刻集中到了你身上,顺便附赠了一个清纯可爱的灿烂笑容。表现得像你们关系有多好似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你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给他没脸,便也轻轻勾唇回了个笑容。怎么说呢,你的直觉让你闻到了太宰治身上那种掩饰得很好的渣滓的味道。
同类?你按捺住挑眉的念头,万一这又是敌方派来故意用这种方式套路你的二五仔怎么办,你可算是怕了这些给你感觉貌似同类的家伙了。
不再理会一直盯着你看的太宰治,你百无聊赖的听着老首领派系和新首领派系的人在会议上的争论不休,尽管这次讨论的,只是老首领的葬仪问题罢了,但对于老首领派系的人来说,这还和里子和面子有关。只有面子,没有里子,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只有里子,没有面子,无异于衣锦夜行。
你面上微笑,内心冷笑。坐在你旁边的尾崎红叶偷偷把手覆在你放在大腿上的手上,安慰而担忧的轻拍几下。
“信君有何见解?”首位上的森鸥外似乎看出了你的心不在焉,突然点了你的名。
原来,你已经到了可以和尾崎红叶一样,被首领称为“君”的年龄。你兀自微笑着,中规中矩的说道,“并无异议。”
像森鸥外的手段,拉拢一波人,打击一波人,本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用不着你插手。更何况一个分裂的组织不足为惧,可怕的是这个组织拧成了一股绳。为了港黑的壮大,很快森鸥外就要清除异己了吧,你才不要跳出来当这个刺头。
虽然,你大可以为老首领派系的人说话,忽悠他们为你马首是瞻,以太女的身份收服老首领的残部然后从刚上位根基不稳的森鸥外手里夺权,但是你不愿意,因为这些旧部虽然力量尚且强大,他们的理念却早已偏移,不再配称为城市黑夜的守护者。一群蛀虫,你要之何用?
别说森鸥外不能忍,看样子打算慢慢弄死这群人,就算你上位了也会在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之后挥舞起屠刀,杀个人头滚滚落地,让这群酒囊饭袋为港黑的新血腾位置。
杀,是最下乘的手段。虽然见效最快,但副作用也最大。由于现在处于权利交接时期的港黑根本经不起一场内部清理,你选择韬光养晦。
*
会议结束后,你独自一人来到了天台上,在这片缄默不言的苍穹之下,目光放远,落到沐浴在阳光里的城市中。
车水马龙的横滨伫立着众多耸入云霄的高楼大厦,像一个个冷血的士兵坚守着这座城市,用残酷无情的眼神冰冷的审视着你够不够资格统领它们。而被审视的你只觉得,你的眼睛就是你的监狱,你的眼光所到之处都是监狱的围墙。
监狱铁栏杆般的高楼大厦。你以前爱它的高耸入云和繁华大道,后来你发现了它围墙的本质,你痛恨它,却已经习惯了生活在其中,但你还在挣扎,你希望自己能做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不是狼狈的越狱出逃。
你凝视着这座今生生养你的城市,摊开了握拳的双手。金色的火焰汇集成振翅高飞的巨型火鸟,在你头顶湛蓝的天空盘旋一圈,然后带着炙热的温度徐徐降落到你的身后。
火鸟浑身遍布的金红色羽毛仿佛沾满了鲜血,又像是火焰的燃料,每一片羽毛的温度都高得足以将岩石烧成透明的玻璃、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骨血熔化又蒸发成浓雾,强劲有力的利爪,仿佛能撕碎一切试图阻碍你前进道路的敌人。
你转身,注视着它缓缓走到你身边,然后。。。。。。
这只成长起来之后足以摧毁一个城市的异能火鸟,温顺的低下它的头颅,摇尾乞怜般,用它燃烧着纯金色火焰的深橘色鸟喙,轻轻蹭了蹭你抬起的手掌。
你微微一笑。
这就是横滨和别的城市的不同。别的城市,比如川崎,只要被一个强大异能者掌控镇守,就能奴颜婢膝的享受守护者带来的衣食无忧。而横滨,从远古至今都是异能者的温床,无数异能者在这里厮杀打拼出自己的一席之地,他们绝不甘心居于人下。
看着这只你安身立命的火鸟,你手腕一翻,温柔的挠了挠它在你面前柔软对着敌人却坚硬如铁的下颌。
你的异能名为流火。
“流火”是一颗星宿的名字,每年夏历六月出现于正南方的那颗、位置最高七月后逐渐偏西下沉的星宿,就是流火。这个名字指的是,夏去秋来,凛冬将至。
你居高临下的俯瞰这座城市的风景,微微眯眼,心里想着:我来到,我看见,我征服。
这是历史上罗/马/共/和/国的恺撒大帝在小亚/细/亚/吉/拉/城大获全胜 、欣喜的给罗/马友人报捷时用的词。如今被你引来提前使用。
你轻轻挥手,这只火鸟在你面前化作金红色的光点,消失不见。
你又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流火身后、被挡住了身形的森鸥外。尚未散尽的火光里,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角染上了岁月的细纹,令你有些怅然。
开完会议本该留心腹座谈的森鸥外意外的出现在你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玫瑰金王冠发梳,在你诧异且不明所以的目光里,他向你走来,宠溺的俯首,为年轻稚嫩的你戴上了王冠。
“王位,你我共享之。”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似乎笃定你不会拒绝。“小信子,请接收守护者的名号吧。”
是受,不是授。不是他授予你什么,而是你愿不愿意接受。你们真不愧是彼此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连笼络人心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面对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你毫不迟疑的单膝跪地,谦卑的低下头颅,接受港黑首领赠与你的王冠束缚,表现得似乎完全理解森鸥外的所作所为。
你脸侧垂着的银色发丝遮掩住的唇角,却微微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完全没有森鸥外和那些野心家以为的、那种手腕温和中庸、平易近人的首领继承人的形象。
更像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
你心里清楚,其实你们做的事,没有对错,也没有善恶之分。
你可以说森鸥外唯利是图,也可以说他固步自封,甚至可以说他冷血无情。
但你永远无法指责森鸥外,为了守护这个城市所付出和牺牲一切。即使你就是这个牺牲品。
因为你无法理解,森鸥外曾经面对过的、经历过的、这个城市所有的阴暗和那些惨不忍睹的血腥。你也不知道,森鸥外的过去,到底是隐藏了怎样的黑暗与痛苦。
一个合格的首领是寂寞的。
连心腹都不可尽信,连你这个亲人也要小心提防,只能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的人型异能。
但这就是他身为首领的宿命,或者说,悲哀。
从森鸥外决定要掌控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承担起守护这个城市的责任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注定了孤家寡人。
而你,也终将继承他的理念,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下一任首领。
第40章 响彻于空谷之外(一)
中也恢复了和你上辈子的记忆。
你从他躺尸一周出院后和你见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了这件事。毕竟; 一个被同伴捅刀背叛的人,是不会用愧疚躲闪的眼神看背叛者的。
虽说你暂时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中也; 但这并不妨碍你装出一副“其实我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只不过是被首领派到你身边卧底把戏做足了而已”的样子,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中也自己的事情了。
今后必将会成为港黑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是你日后上位计划中重要的助力; 你若对他表现冷淡; 到了争权夺利的时候他站在太宰治那边了怎么办。即使太宰治并没有流露出对权利的追逐; 你也因为森鸥外对他的另眼相待而心生警惕。要知道,年仅十五岁的太宰治; 凭借着森鸥外的欣赏和自身出色的智谋,距离港黑最年少的干部候补只有一步之遥了。
而你; 身为首领继承人,不计入五大干部之内; 在港黑一直是以标准的武斗派闻名。不与敌方妥协、使用暴力和武力手段来贯彻自我主张是你的行事特色,畏惧你异能明枪的人肯定没有畏惧太宰治计谋暗箭的人多。
如果有一天太宰治想要和你争位,追随他的人肯定不少,你可不能毫无准备,被打个措手不及。天知道他那副不恋权的样子是不是装给外人看的呢。
你萧规曹随般把森鸥外划分给你的势力范围和几千人手按照淳还在你身边时的章程安排好,才稍微靠在坚硬的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某些习惯想要在潜移默化中养成不易,但人有意识地去控制那改正起来就快得很。
一双成年男性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你的肩膀上,轻轻地按摩着; 揉捏得你骨头都酥了。你享受的眯着眼; 不用回头看你都知道是谁。有了淳的教训,你对于公务都是亲力亲为,枫也没那个胆子擅自进入你的办公室。
消失了一段时间、据他自己说是去处理其他崩溃的小世界了的书站在你身后; 醇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讨好和亲昵,“信酱要看溯洄吗?”
你轻轻叹息,“不要再让我,对森鸥外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了。”本来早该保持距离,若是十二岁那年就顺着森鸥外的意和他保持距离,事情可能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你也不会因此积累那么多痛苦了。
“对不起。”书抿了抿唇,晴空一般颜色的眼眸坚毅而又清澈,适时的浮现出一丝歉疚。“信酱,结束前世纠葛之后,你想要做什么?”他问。用一种你想要做什么他就帮你做什么的语气。
如果是其他人,世界根源的化身看一眼就能从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他们的行事中推测出那些人的下一步行动,而你,具有唯一性的你,平行世界里可再没有一个你让书参考和预测你的行为。
“复仇。。。。。。然后,得到幸福。”你托着腮,认真的说道。
“信酱所谓的幸福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