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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鸱鸮?你怎么会在这里?”中原中也惊疑不定,皱着眉问,湛蓝如海的眼眸里的担忧一览无余。
“我偷偷跟着由衣姐姐来的。”你咬了咬下唇,一脸倔强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一样。“中也要丢掉我吗?”之前答应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这么快就要食言了吗?
“我没有要丢掉你,只是。”中原中也不确定你是否从由衣那里得知了所谓的“真相”。
“中也先放开大家吧,他们不会再打了。”再不太抬脚你的下属一号就要领便当了。你打断少年的话,诚恳的请求道。因为你一直以来的微圣母人设,并未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的左手袖中藏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右手袖中依然绑着白山吉光。摆出一副怯怯却又坚韧的表情,你小跑过去拉住了赭发少年的衣角,眼神清澈的说道,“我相信中也没有背叛‘羊’。”
使用异能本就主要为了震慑的中原中也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羊”的成员们误会自己的这件事带给他的阴云被你的一句“相信”给吹散。
他解除了异能。
在地上躺尸分不清是哪方人马的黑衣人们强撑着内伤连滚带爬的撤走了,同样被重力打倒在地的由衣搀扶着一个受伤的同伴站了起来,“羊”的其他成员也纷纷轻伤搀扶着重伤一个个的站起来撤离此地。
就在你完全吸引了赭发少年的注意力的时候,长发少女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槍,转身瞄准了这边,毫不手软的连开十几槍,钢制的子弹壳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中原中也反应迅速地拉着你的手把你拉到身后,转身用控制子弹的重力方向强硬的将飞射而来的子弹掉了一个头,十几发子弹悬停在半空中滞留住了一瞬,似乎控制者在犹豫着什么,最后这些子弹还是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似乎笃定他不会伤害你,长发少女看了你一眼,趁机搀扶着同伴撤离了。
“中也。。。。。。”接收到由衣的暗示,你轻叹了一口气,右手腕被他抓得紧紧的,你只好抬起了左手。淬毒的匕首漆黑的刀刃亮出,对准了呈保护姿态挡在你身前的少年后心,贴着心脏的边缘猛地刺入,贯穿了少年的胸膛。
想要询问你怎么了的话如鲠在喉,中原中也抓着你手腕的手没有放开,却用了很大的力,你几乎能听到自己手骨骨裂的声音。或许,还有心碎的声音吧。
你漠然地拔出了染血的匕首,你把匕首上的毒替换成了能使异能者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药,估计着荒霸吐的承受能力,你用的量能药倒一头猛虎。本来你以为背刺时自己会犹豫、会心软,但事实上,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心狠得多。你握着匕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也不敢颤抖,脏器受的伤对怪物来说也是致命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是一种怎么的痛苦。
“中也,你不是说你永远不会背叛我吗?”你的声音漠然到结冰,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却火热。替上辈子的自己问着未来得及说出口的问题,你想听听他的回答。
在你十四岁的那一天,森鸥外送了你一份礼物。是一瓶成人拇指大小的血液,正常人一样的红色。当你用金色火焰包裹住这份血液涂抹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可以暂时使用血液主人的异能。
或许在你十二岁要求森鸥外把卧底在荒霸吐身边的任务留到你十四岁再做的时候,那个老男人就在为你筹备这份礼物了,直到今年刚找到就立刻眼巴巴的拿来送给了你。
你的血液可以保存并使用深藏在所有异能者血液中的强大力量的这个秘密,你还是从世界遗迹里的那个森鸥外那里知道的,没想到这辈子的森鸥外也知道。。。。。。看来不管是哪辈子的森鸥外,固有的某些东西都是不变的。比如为了确定你和他的血缘关系亲自化验你的血液。
用丝带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藏在衣内的小玻璃瓶里的血液烫人,你不知道这份血里的异能是什么,但你知道一定是重力异能的克星。
“。。。。。。鸱鸮,我没有。”中原中也显然不是伶牙俐齿的人,他因为药效发作而踉跄了一下,随着你的逼近而不断后退。不愿伤了你,也不愿你在情绪明显不对劲的时候做出后悔的事。“我没有背叛你。”那双比海水还要湛蓝的眼睛似乎盈满了泪水,你隔着那层晶莹看他,看到了自己脸上的冷漠,仿佛能刺痛到人心里去。
“我知道。”而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你潸然泪下,却凄伤的笑了,“你是个高明的骗子。”骗得你一无所有。
你的面前,他的身后,是一个悬崖,悬崖下面是一片海。你选择的终结之地,正是上辈子你的葬身之处。
重生成为人类后,你也拥有了很多人性的弱点,然而在森鸥外的特训下,你早已克服了对海水的恐惧。你扔掉匕首,猛然向前扑去抱住了赭发少年的腰,借助着冲击力和对方一起掉下了悬崖。
停滞在空中的千钧一发之际,中原中也用右手抓住了险峻悬崖边上生长着的一棵松树的树枝,他的手掌被树枝上粗糙的树皮摩得血肉模糊,即使到了这种危机时刻,他搂着你的另一只手不愿放开。
你们悬挂在半空中,上方偶尔从悬崖峭壁上滚落的松散石块不断砸下,掉入大海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人若掉下去,也最多会打起一个浪花,就销声匿迹。
赭发蓝眼的少年腾不出手去关心胸膛上的伤口,注视着你的眼神急切而又难过,“鸱鸮,你相信我。。。。。。”他的声音沙哑无力,伤口处流出的血滴落在你身上,染红了雪白的衣裙。
“我曾经那样的信任你。。。。。。”你听着这苍白无力的解释,抬手捂住了他还在流血的胸口,勉强勾了勾唇,即使你知道他现在说的和你想的并不是同一件事,还是忍不住回答。
“我再也无法信任你了,中也。”
你扯下脖子上的挂坠,捏碎了瓶子,里面装着的血溅了你一手,锋利的玻璃渣刺破你的掌心,你的手按赭发少年流血的胸口上,你的血、异能主人的血、中也的血交融在一起,金色的火焰忽而燃烧起来,包裹住了三人的血液,将其焚烧殆尽。
【异能力,'人间失格'——】
你的火焰和中也的重力同时消失,支撑着两个人的松树顷刻之间断裂,之后耳旁便是无尽的风声,你最后呢喃的话语被也被风吹散。
极速的下坠中,你紧紧地拥抱住前世的情仇,将身体垫在他身下,一起坠入幽蓝的深海。
“中也,我们两清了。。。。。。”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第37章 缄默于苍穹之下(十五)
在沉入海底的前一刻; 你抱着濒死状态的赭发少年游了上来,把他平放到了沙滩上。你半跪在金色的沙滩上; 伸手摸了摸他被海水晕染成淡红色的胸口,隔着一层衣物; 你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
没死就好。你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你并不打算要中也的命; 就像他上辈子并不是真心想置你于死地一样。你甩出右手臂上绑着的袖剑,用白山吉光刺入了他的胸口。
不同的是; 之前那一匕首是为了杀他,这次这一剑是为了救他。
柔和的白色光芒笼罩住了赭发少年全身; 你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想这都是他自找的; 却不自觉的替他理了理和海水一起贴在额上的发丝。
手上的血液被海水冲刷感干净,那个能使你们两人异能无效化的异能力自动解除了。你站起来,湿透了的连衣裙紧紧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你释放出流火亲吻你的衣裙,将衣物烘干你就准备离开。因为之前吩咐过后街三姐妹来这片沙滩接人,故而你并不担心一个人留在这里的中也会被别人捡尸。
脚上穿着的鞋子遗失在了大海里,你赤足踩在细软的沙滩上,刚一抬脚; 本该昏迷过去了的赭发少年竟抓住了你还留在原地的右脚脚踝。你一惊; 低头看向中也,发现他并没有醒来,只是凭借着本能在阻止你离开。
你内心波澜微起; 抽了一下被对方抓住的右脚,挣开是挣开了,只是你右脚踝上戴着的系着两个小铃铛的红绳被扯断了。没再看中也一眼,你光着脚离开了沙滩。
这就过上了没有中也、没有前世纠葛的日子?你走在温暖的细沙上,有点怀疑这并不是真实。抬手摸摸自己的心口,你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如释重负?欣喜若狂?怅然若失?迷茫困惑?。。。。。。这些似乎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你总以为你会喜欢现在的感觉,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你却只觉得一片空虚。
或许淳说的对,人生就是一团欲/望,当欲/望得不到满足便痛苦,当欲/望得到满足便无聊。
那么,你的欲/望从此得到满足了么?
你不知道。
也许,当你报了彭格列某人的杀父弑母之仇,你会得到答案吧。
*
来接你的司机是经过这几年历练变得还算沉稳的千佳,后街女孩里的老三。
“淳没有来吗?”你皱了皱眉,以前每次你出任务结束回来都是淳开车来接应的你,你本不觉得这次会出现什么例外。难道淳有什么事耽搁了?
已经逐渐接受自己女性的身份,变得成熟干练许多的千佳在听到你问这句话时突然开始浑身发抖,战战栗栗的回头看了你一眼,害怕你发怒,他又迅速的转了回去,也不怕把自己的脖子给闪着。“大姐头。。。。。。淳哥原本是要来接您的。。。。。。车都准备好了,但是上车前淳哥被您的父亲大人派人带走了。”
那个老男人找淳做什么?你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你森鸥外和淳之间发生了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还非常严重,顿时心下微沉,冷声吩咐,“去总部。”你倒要看看森鸥外又在搞什么鬼。
若是淳来,定会贴心的帮你带一双新衣物新鞋子来换,千佳就想不到这一点,他还是糙汉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那根筋。所以你等会儿不得不光着脚去见人。
“是!”千佳一打方向盘,把已经停在你家的别墅门口车掉了一个头,一路无视红灯向港黑总部狂开而去。
凭借着千佳出神入化的车技,你在五分钟内到达了总部。你从撞得破破烂烂只剩三个轮子在运作的车子里走出来,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在总部门口,见你现身便毕恭毕敬的迎了上来。你扫了他一眼,认出对方是森鸥外身边被允许配槍的亲信,所以态度还算好。
在你即将走进总部大门时,那黑衣人微微鞠躬,不卑不亢的提醒道,“小小姐,您身上的武器要取下来。”
“我也要?”你挑了挑眉,之前你来见老首领的时候都没被要求取下武器,现在那个老男人要上位了,就定新规矩了?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鞠躬的角度更深了。你耸耸肩,没多想就直接解下袖剑递给他,自己身无寸铁的在另一个黑衣人的带领下去了那个老男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那么一道亮光。黑发黑瞳的青年跪在地上,背脊却挺得笔直。你看着淳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
突然,你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比大脑的运转快了一步,瞬息之间就夺过了旁边黑衣人别在后腰处的槍支,一脚踹开门对着跪在地上的青年就开了一槍。
“砰!”的槍声响起,两声槍响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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