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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任露出疑惑神情; 将名册朝向夏桂兰“不应该啊; 上面显示通知书抵达的当天,已经被人签收,难道送到了你们村里”
“我真没领到通知书。”夏桂兰红着脸,眼泪都快急的掉下来了。
马上就要开学了,她连通知书的影子都没见到,报道成了大难题。
关系到一个学生的前途和命运; 毛主任一脸慎重“通知书先到县里,随后才发往各乡镇,可能中间环节出了问题。小姑娘别着急; 你先到镇上问一下情况。”
“桂兰别担心; 通知书要是丢了,可以拿着学籍档案到大学报到。等在那边安顿后,再迁户口转粮油关系。”
沈明星一席话,让笼罩在夏桂兰心头的阴云散去不少“没通知书; 真的能报到吗”
“明星说的对; 各个高校都有应对措施,可以凭学籍报到。不过,夏同学还是回镇上看一趟; 能拿到通知书,能免除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毛主任的话,给夏桂兰吃了颗定心丸,她真心实意的向他和沈明星鞠了一躬。
“谢谢,真的太感谢毛主任和沈状元了。我这就回镇上和村里,问清楚通知书是怎么一回事。”
得知没有通知书也能到大学报道,就是程序要麻烦一些,夏桂兰心绪平静了许多。
出了教育局大门,夏桂兰再次向沈明星道谢“谢谢你沈状元,你改变了我的人生,真的非常感谢你。我家情况不太好,复读的机会很渺茫,也许这是我人生唯一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直播间观众听到夏桂兰这么说,一个个心有戚戚焉。
“唉,寒门子弟上升渠道实在太少了。尤其这个年代,农村女性地位低,不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十有要早早嫁人,在无休止的操劳中度过一生。”
“扎心,唯一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差点被人夺走。桂兰小妹妹啊,你是何其不幸。能遇到主播,又是何其幸运。”
邵文华站在沈明星身旁,含笑的眸光,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脸庞。
他的目光温和如水,不带任何侵略性,仿佛微风吹过湖面。
“不用谢,邵大哥,我们陪桂兰一起到桑河镇走一趟吧。她一个小姑娘家,多两个人也能壮壮胆气。”
“好的,客随主便。”
夏桂兰喜出望外,捏着衣角“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坐拖拉机到桑河镇,得两三个小时晚上也没回来的车,不过你们可以住在我家。我家地方很大,就我跟爷爷奶奶三口人。”
“不麻烦,咱们趁早过去,天黑路不好走,也难搭车。”
乘坐拖拉机出行,对邵文华来说是个新奇体验。
他出差天南海北的跑,基本都是在大小城市中奔波,交通靠飞机、火车和汽车。
拖拉机这种极富有乡土气息的交通工具,邵文华还真没怎么坐过。
乡间道路还没进行水泥硬化,拖拉机轰轰隆隆的走在上面,一摇三摆留下深深的车印。
拖拉机后面黑烟滚滚,柴油味很是难闻。
沈明星庆幸不是赶集天,拖拉机上就坐了六个人。
要是十几个人,一股脑挤在拖拉机上,她一定想办法换个交通方式。
不然一堆人挤在一起,不安全还难受。
“硌不硌”
邵文华脱下价值不菲的外套,叠起来铺到车上“坐在这上面,别被颠坏了。”
他眉目清净柔和,就算坐在破旧的拖拉机上,也有一种豪门贵公子的矜贵气质。
阳光照耀在他精致如画的脸庞上,沈明星心跳快了半拍。
美色误人,她完全能理解,为什么沈明珠见到邵文华后就像失了智的苍蝇,拼命往上凑。
“哇哇哇,老夫的少女心被点燃了,主播还等什么,来一个拖拉机之吻”
“深刻反思,同为男人,为什么有的人坐拖拉机,都比我开莱斯莱斯帅气。”
“亲一个,亲一个”
少女心需要暧昧的氛围来滋养,直播间山呼海啸的起哄声,成功让沈明星找回了理智。
她要是跟邵文华,当着众粉丝的面推让一番,再不小心产生个肢体接触,这c怕是要被锁死。
“新衣服这样垫太糟蹋了,我垫自己外套就行,女生衣服多。”
沈明星脱下呢子外套,露出珠粉色针织衫,将外套垫到车上。
脱下衣服几秒钟,她就后悔了。
夏末秋初,正是风大的时候,拖拉机四面透风,没一会儿就吹的她身体冰凉。
就在沈明星考虑将衣服从屁股底下抽出来,重新穿到身上时,一件带着淡淡洗衣粉香气的外套,落在她肩上。
男人分很多种,有粗犷豪放的,也有秀气内敛的。
单看外表,邵文华放在古代,应该属于钟灵毓秀,翩然如玉的贵公子。
即使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他身上依然有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光辉。
邵文华外表出众,但他的内在,更加珍贵。
沈明星永远忘不了,当初歹徒行凶时,邵文华不顾个人安危站出来那一幕。
光明磊落,义字当先,他当得起这样的赞扬。
“嗷嗷嗷嗷,发糖啦终于搞到真c了。继续,欢迎营业”
“虽然邵同志很优秀,但看到他向明星表达好感,仍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感觉。”
“吾家有女初长成,呜呜,一转眼明星都能谈恋爱了。”
沈明星满头黑线,语气严肃的向众观众解释“我去年就满十八岁了,同志们,按年纪都能办酒席结婚了。”
这年头对于大部分来人说,办酒席才代表结婚,很多人过了十几年,孩子生了好几个,连结婚证都没打。
“不要啊明星,千万别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没想到明星这么专情,谈恋爱奔着结婚去。”
暧昧这种东西,向来越描越黑,沈明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跟大家打招呼后,暂时关闭直播间。
每天直播时长有限制,等到镇上再打开直播比较好。
私心里,沈明星也不想让大家对她和邵文华的关系评头论足,总觉得这样太不尊重人。
夏桂兰没注意到沈明星和邵文华的互动,她双手放在膝上,咬着唇满怀心事。
秋日将近,长风浩荡,草木青黄,隐隐露出衰颓之相,红彤彤的柿子像小灯笼似的挂在树上。
夏桂兰的心就像随风摇曳的野草,满脑子都在想,她的通知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丢了,还好解决,万一是被有心人偷走,她能顺利报道么
纵然有毛主任和沈明星安慰在前,夏桂兰依然放心不下。
碰上这种事,在尘埃落定前也难宽心。
拖拉机像头年轻力壮的耕牛,一路哼哧哼哧,停在了破旧的麦场上。
临近秋日,麦子早就收的一干二净,连麦秸都烧光了。
孩子们在空旷的场地里,撒着欢的玩儿,有玩儿官打捉贼的,还有玩追迷藏和斗鸡的。
天真活泼的笑声,像一串串银铃。
邵文华先下车,朝沈明星伸出手,唇角噙着淡淡笑意,一双眼眸澄澈如蓝天。
“谢。”
沈明星搭着邵文华的手,敏捷的跳下车。
寄到镇上的信件,都会暂放在卫生所,由村民自己来拿。
夏桂兰收起心中忧思,决心到镇卫生所问个清楚。
按理说非常重要的信件,快递员是要亲自交到本人手中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命运,自然是重要的。
前往卫生所的路上,夏桂兰不忘提醒沈明星二人“地上脏,你们小心些。”
乡下不比城里干净,地上零星分布着各种动物粪便,糟心又难闻。
沈明星熟练的踮起脚尖,避免踩到臭味zha弹。
邵文华神色微僵,他爱干净有轻微洁癖,随处可见的动物粪便,让他生理和心理上都感到不适。
十几分钟后,三人到了卫生所,所里一个医生两个护士,年纪都不算小。
装药材的橱柜上,堆放着一堆信件。
夏桂兰情不自禁的走上前,翻了一遍,没找到自己名字,抬头唤到“屈大夫好,我想问下,十三号那天,您这边有没有收到县城里寄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临近饭点,所里没病人,屈大夫放下手中医书,抬头眯着有些老花的眼看人“是桂兰啊,13号我带着小林、小郭到县里学习,卫生所没开门。你还在等录取通知书别灰心,功夫不负有心人。”
“谢谢屈大夫鼓励,卫生所没开门,县里送来的信件,会放到哪儿”
夏桂兰心怦怦直跳,呼吸都有些不稳当了“卫生所不开门,县里来的信件会送到哪儿”
“送到村支部去吧,你回头问问,兴许是村里人代你领了呢。”
“谢谢屈大夫,我这到村支部问问。”
出了乡卫生所大门,太阳即将落山,霞光红红的映在夏桂兰脸上。
“从这里到我们村,走路要半个小时,辛苦你们了。”
夏桂兰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沈明星和邵文华,她和他们无亲无故,两人愿意为她跑这一趟,实在令人感动。
“就当锻炼身体,算不上辛苦。”沈明星脸不红气不喘,贴心的不给夏桂兰压力。
邵文华微微颔首,只说了三个字“不累。”
三个年轻人,半小时的路程,眨眼就走到底。
刚到村口,一声嘹亮的呼喊,让夏桂兰定住了脚。
“桂兰桂兰啊。”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到三千字啦
恶棍和伪君子
是大娘在喊她的名字,大伯嘴里叼着根香烟; 旁边还站着三个陌生人。
天光昏暗; 夏桂兰应了声,带着沈明星二人走到村口时; 才发现三个陌生人里; 有两个是面熟的。
她们正是之前夏桂兰在春光精品服饰店中,碰到的那对扯坏旗袍的母女。
“沈状元,邵先生,这是我大伯和大娘; 旁边的人我也不太认识。”
虽有一面之缘,但夏桂兰并不认识对方。
直播间众粉丝面,敏锐的察觉出异样。
“卧槽!我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夏桂兰的大伯和大娘不会是想搞事吧。”
“我看要凉凉; 总觉得冒牌货母女不是省油的灯。”
“不会吧,只要夏桂兰叔婶不是傻子; 肯定会站在侄女这边; 家里出个大学生,在村子里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别太乐观,你们要明白,有的地方男的再渣,只要脐下多二两肉,就能当祖宗。女的再聪慧; 也只是赔钱货和垫脚石。”
许芬头上包着花头巾; 看到侄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桂兰不是在县城找工作; 怎么突然回家了?”
面对大娘突如其来的热情,夏桂兰格外不自在。
她从小没了父母,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大伯和大娘一直嫌她念书浪费粮食,抱怨爹娘偏心眼。
往日许芬见了夏桂兰,不是指桑骂槐,就是脏话连篇,何时如此和颜悦色过。
“回来有点事。”
大伯两口子是反对她念书的,夏桂兰没提回来找通知书的事。
“啥事儿啊?”许芬笑容和气,拿手肘撞了下丈夫。
夏德祥丢掉手里烟头,神情严厉的跟侄女说:“既然回来了,先到家里去,大伯有事要跟你说。”
“我先到村支部一趟,待会儿就回家。”
“一个丫头片子,去什么村支部,你当那里是妇女纳鞋底子的地儿。”
夏德祥瞪着眼,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