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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大实话么,人就那么回事,还有什么可不能说的。再说这瑞源也真是的,平时看着也挺聪明的,怎么还能让人在这事上给这么摆一道呢,这绿帽一戴还就这么好几年,现在倒好,这男人一来更是得弄得人尽皆知了,”说着,王学智还顺手拍了拍墙上兜兜的照片。
其实就算再相像,毕竟也只是一个成人跟一个完全未张开的孩子,如果不是把两人摆在一块估计也没人能想到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但是对着兜兜的照片几乎是看了一整天的人那会儿再瞧见龚玉修就不可能不瞧出点什么来了,孩子小是还没全张开,但五官轮廓确是定在那里的,看到兜兜的第一眼,他们就想这么漂亮个孩子长大后该是个什么样子啊,可等瞧见了龚玉修他们陡然间就有了这样一个念头:哦,原来兜兜长大后就该是这个样子啊。毫不避讳的说,龚玉修和兜兜骨子里的那份血脉羁绊是显露无疑的。
王学勇这会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呼吸都比平时急上了好几拍,李兰听了王学智的话也是很有厌烦的。
王学智这个人因为生活上的不得志早早就迷恋上了喝酒,是个标准的酒腻子,就说现在,和别人这么着话他还不忘拎着个啤酒瓶时不时的往嘴里灌上两口,平时没喝这么多的时候人还清醒点,话也会捡好些的来说,可这酒一旦喝多了,就开始胡说,且十分的不听劝不讲理,基本上就是什么招人烦他说什么,让人听了就特想给他俩耳刮子。
虽然烦,但大伙也知道他的难处,所以多数情况下也不会没事找事的真跟他计较些什么,但这会儿看着王学勇的脸色就知道他是真有些动怒了,李兰也收了往日的笑脸,抚着王学勇的背平静道:“他二叔,瑞源本是你侄子,你存着教导指正的心思说他些什么也是应该的,但这些嘴皮子上的事你就无需多论了。再说你哥身体也不好,你就不要在这里火上浇油了。”
王学智喝过酒后,嘴上本就不怎么干净,张着嘴瞪着睁眼睛就要再来上两句,估么着他这会儿再张口一些带脏的字眼就要被酒精赶着往外跳,王瑞睿便皱着眉头一把揽上了他的背。王学智挣了挣,没能挣动王瑞睿的挟制,嘴上叫道:“TM的小兔崽子,你要干嘛?你还要跟你亲叔动手啊?!”
“那哪能呢。”王瑞睿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对身后的四人说道:“没事,我陪我叔到外面喝两杯。”
等王学智他们走了,屋子才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王学勇喘了口气,只说道:“龚玉修,这人你们也是见到了,是兜兜他爸。这中间好多事我也说不清楚,就求个家庭和睦安然度日,瑞源有瑞源自己的生活,他的日子他自己过好就行,别的我也不想多管。”说完王学勇就径自去了西屋,门跟着啪嗒一声关上了。
王学芝和王学斌对望一眼,心中都明白王学勇这话中的意思:我这当亲爹都不掺和了,你们这些当人家叔叔姑姑的也就跟着都消停消停吧。可,今个他们也没说什么不是?这孩子怎么说都是姓王的,他们当然要跟着操心,更怕的则是瑞源吃亏。
只是王学芝和王学斌都不知道,王学勇这话当然不只是对着兜兜到底是谁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们王家的血脉而说的,他主要说的是对龚玉修和王瑞源关系里他这个做父亲的所站的立场,只不过这会儿还没有多少人能明白他这话中的意思。
***
一边从矮柜里把被子抱出来王瑞源一边回头对龚玉修道:“这边虽然简陋了点,但景色还是挺好的。”
龚玉修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到窗口的时候停下,伸手支起了窗子,看着低垂的天幕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着王瑞源的话,“是挺漂亮,好像伸手就能抓到。”
“抓到什么?”王瑞源问。
龚玉修笑了笑,回道:“没什么。”
王瑞源抱着两床厚实的被子一转头,就瞧见斜对面那大敞遥开的窗子以及窗前站着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把被子放到床上,王瑞源快步走到窗前一边放下窗子一边对龚玉修说道:“才暖和了一点,你就把这温差又给中和回来了。我们今天晚上要被冻成冰棍了。”
龚玉修只是笑,低头的时候贴着王瑞源的耳朵小声低语了句,王瑞源那耳朵就一两秒的功夫迅速红的泛出了血色。
“出去转转吗?”
“现在?”王瑞源问。
外面还在飘着零星的小雪,现在天晚了又是冬天,连路灯都早早就停了,有雪色的映衬倒是也没显的天有多黑地有多暗,就是安静,安静的仿佛连雪花的飘落都是带着声响的。
酬劳
王瑞源瞧了瞧这四下无人白雪皑皑的果园,又看了看龚玉修一副完全没有休息意思的笑脸,倒是知情识趣的点了点头;跟着问道:“我们要去哪?”
龚玉修瞧着他,回道:“我是要跟着你走的,你想让我去哪?”
这是王瑞源的老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龚玉修当然是没他熟悉,可这三更半夜一时半刻的王瑞源也实在不知道他们这里有什么特色是可以给龚玉修展示的,一翻寻思后说道:“那就随便走走。”
龚玉修嘴角拉了个浅浅的弧度,道了声好,就拉着王瑞源的手向外走。不过只是走出两三步距离,龚玉修就觉着手掌被迅速反握了下,回头便见王瑞源直直的望着他。那湿漉漉的坦率直视,看的龚玉修心神一动,手掌熟门熟路的在对方后颈上轻轻揉捏了两下,问道:“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怕黑?”
知道龚玉修这是有意曲解他的意思,王瑞源倒是不怎么在意,让他只觉着心悸又后怕的倒是龚玉修这种哄小孩子般的语气,他这么大个人,早已习惯了当父母心中的脊梁姐弟心间的群山,脆弱怯懦那些东西就不用提了,被人宠被人疼的年岁离他更是已经很远,突然间就多了个这么个处处把他护着把他哄着的,王瑞源总觉着虚幻,所以他多数的无所适从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王瑞源依旧用这样的眼神错都不错的凝望自己,龚玉修突然就反手也紧紧地攥住了他的。
“瑞源,你再这么瞧着我,我可就真要误会了。”
“嗯?”王瑞源无意识出声询问。
边把王瑞源拉近,近到两人的身体相贴,近到身体的热源可以丝丝扣扣彼此共享,近到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无限度的放大,龚玉修边轻柔却也毫不避讳的说着:“突然发现,我的定力没以前好了。”
“你的定力还不好啊?”
王瑞源只是很顺嘴的接了这么一句,便立时反应过来龚玉修的意思了,男人的手已经开始来回的在他颈骨上抚弄,这样舒缓闲适的节奏,让他觉得舒服也更容易兴起战栗;身体像通电似的打了个机灵;王瑞源连忙握住龚玉修的手;并把它们拉到身侧放好。
实际上经过这些日子,王瑞源也勉强能够体会到擦枪走火这种情趣的意义所在了,但是最近过于频繁的床上运动实在让他有些头皮发麻,虽然十乘十的都是麻着麻着就被对方牵引着任其摆布甚至是痴缠索取了,但在开始之前只要没让龚玉修太过于近身,王瑞源就还是堪堪能够控制住的。
饱暖思□□啊,这荒郊野外天寒地冻的……他们还是做点别的吧。
“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红,红?”王瑞源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确实烫了点,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屋子,他的脸热成这样也真是够了,原来不是饱暖也能思□□啊。
赶走一脑袋的胡思乱想,王瑞源整了整心绪,问了这个晚上他一直想要问出口的那个问题:“今天,就我们家的那个状态,是不是有点吓人啊?”
龚玉修挺认真的想了想,“能比你爸举着擀面杖抡人的阵仗还要吓人?”
王瑞源被龚玉修的话逗得嘿嘿乐了两声,回道:“那是不能比。”
今天,他们家这群人吧,也就是眼神稍微怪了点,看他们俩的样子就跟恨不得在他们身上烧出个洞来似的,大概是想要由此及彼由外至内的看出点什么来,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看不看得出什么王瑞源是不知道,他只知道龚玉修那副坐在他家餐桌上就跟坐在会议厅看员工报告又像在宴会厅看表演似的的表情实在让他觉不出对方能有什么不适的,不过没没不适并不代表就能喜欢,当然了,估计不管是谁被那样充满探究的眼神看了一晚上也不能喜欢,这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现在听龚玉修这么说,王瑞源既觉放心又有些五味杂陈,对方根本就没把之前的那些当回事吧?
这样……其实也挺好。
龚玉修伸出手,半敛的眼神衬着浅淡的笑脸,“夜深云露浓,佳人可愿相伴而行?”
王瑞源愣过之后就是笑,一伸手搭上龚玉修修长的手掌,特豪气的从嘴里蹦出一个字:“走。”
佳人他虽称不上,佳男就暂且当一当吧,反正他这么个高大英挺的男人,估计也就能在龚玉修这里勉强腆着脸的冒充下佳人这种东西了。
手掌总是这么被紧紧包裹着王瑞源还是觉着别扭;可没人的时候龚玉修却偏爱拉着他。
王瑞源的手虽大;却是骨节修长柔韧有力;摸起来其实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坚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柔软的,所以有的时候龚玉修会拉着他的手一阵揉捏,说来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让王瑞源说,大概只能说是无意识的“爱好”。
就拿他们坐飞机回来的时候说,龚玉修看报纸,他没什么事就在边上看电影,这电影是部德国的老片子,连字幕都是原真原味的德文,王瑞源听不懂就只能当做哑剧来看,龚玉修抽空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就见王瑞源眉头皱的老高,偏就又能眼都不错的盯着屏幕看的细致,眉头一挑,龚玉修转过头放下报纸抽了本晦涩的原文书继续看。
一个小时过后,龚玉修感到两道炽热的视线牢牢的钉在他的脸上,放下书,修长的手指在鼻梁上轻捏两下,再次转头看向王瑞源。
“需要我提供哪方面的帮助?”
“我,这片子我有的地方没看懂。”王瑞源对龚玉修笑的殷切。
这片子的年代虽然久了,却是部难得的好电影,王瑞源看电影的目的不只是看着好看他更想做的是学习,表演大多时候还要配上语言与人物情绪的渲染才能呈现出一个人物完整的灵魂,王瑞源又不是个哑剧演员,光看肢体语言实在是有所欠缺。
龚玉修抬眼看了看,依旧是先前那部片子,只是进度条被重新拉回了前半段,轻声问着:“哪里?”
“就……”王瑞源抬手在屏幕上一连点了N多下,“这儿,这儿,这人,还有这儿,然后……”
龚玉修本来笑的挺好看,只是在王瑞源这众多的“这儿”后,也半天没了声响,最后把那颗几乎贴到他眼前的脑袋拨到一边,自己则靠向身后椅背,闭上眼睛,说道:“把耳麦摘下来,进度调到最开始。”
王瑞源看了眼桌上半敞的书页,“会不会耽误你正事?”
龚玉修眼皮都没抬的接道:“耽误,所以你要自己坐到一边再不明所以的看上两个小时?”
王瑞源从来都觉着自己浪费点时间那是理所当然的,但绝不能浪费龚玉修的时间,他们俩在时间上的含金量绝对是一天一地的差别,就回道:“行,我还是自己看吧。”说着就要按着龚玉修的指示坐到飞机的那一头。
龚玉修却在这时拉住了他的手,笑道:“找人做工总要给些酬劳的,下次再有所求,我也好有些动力。”
王瑞源被对方调侃的足足呆了好几秒,才咽着唾液问:“要什么酬劳?”
微合的眼睑稍稍睁开,龚玉修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王瑞源良久,最后视线停留在他的左手上,才慢悠悠的说道:“把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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