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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他不好,毕竟他还没有害过我。”
“行吧,这次就顺着你。”系统嘟囔道,“昨晚是我太心急,要不然你也不会被黑衣人打伤,跟你道歉。”
鹿时清听它难得服软,立刻大度地道:“没关系,我现在好好的。”
全靠顾星逢,他才好好的。
鹿时清下了长凳,蹲在顾星逢跟前,拿一根手指推了推他,毫无反应。
倒是指尖一片冰寒,就好像碰到的是个雪人。
鹿时清赶紧抓起他的袖子,发现他修长的手指上,结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冰。
还好顾星逢是修真者,换成普通人,这样恐怕早冻死了。
环顾四周,水榭外面没有桥,根本出不去。此时天色尚早,视野之内也没有人影。顾星逢生性孤冷,若非有要紧的事,旁人不会轻易来打扰他。天镜峰的高阶弟子,也全在一层屏障似的林外守着。
他想了想,坐在地面,用力将顾星逢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你做什么?”系统愕然。
鹿时清半抱着顾星逢,又抓起顾星逢的两只手搓弄,“很明显啊,我正在给他温暖。”
系统无语:“他这么有能耐,怎么可能冻死。快放下他吧,很冷的。”
的确很冷,鹿时清嘴里吸溜着凉气,却没有放手。“就算冻不死,这么冷也不舒服啊。我知道这种感觉,昨晚我还梦到了。”
“哦对。”系统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瞬间谨慎,“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在海里泡着,特别冷,胸口也很痛,我……”鹿时清说得很艰难,也很不情愿。这个梦也太羞耻了!
系统却很贴心的没有追问,“不想说就不说吧,我知道的。”
鹿时清愣住了:“你知道?”这是什么系统,连做了乌七八糟的梦都瞒不过它?
“嗯。”系统道,“因为这不是梦,这是你的记忆。”
“……啊?”
系统淡淡地说,“难道你没有发现么,来这里以后,你就没有做过梦。”
鹿时清一想,还真是。
除了某一天晚上,记起关于原主师尊白宵的只言片语以外,他每一晚睡着之后,面对的都是彻夜黑暗。
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既然不是梦,那他和一个男人亲热的事……也真实发生过?
鹿时清磕磕绊绊地问:“你确定吗小白?”
“当然,因为你现在没有做梦的能力。”系统语气笃定,“你觉得冷和胸口痛,是因为裴戾刺你一剑后,把你扔在海里了。”
鹿时清还是不明白,也不太敢相信。
哪有人不会做梦。
而且,谁又会和一个濒死的人做那种事?口味也太重了吧?
系统也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样子,所以肯定是梦。大概是那些书本看得太多,受了影响。
嗯,以后不看了。
很快,顾星逢手上的冰层被暖化,鹿时清却发现他的睫毛在微颤,上面还有极细小的白霜,看着就冷。
鹿时清伸出一根手指轻点,融去了一小部分。
冰化成水,摇摇欲坠。
鹿时清心想,呵气比较快,可是这样太不礼貌了。
忽然,他瞧见顾星逢的眼睑也开始抖动,就好像梦到了非比寻常的人或事。接着,顾星逢皱起眉,喉中发出一声沉沉的低吟。
鹿时清只觉手上一凉,低头一看,地上莫名出现一样东西,正在微微晃动,不知道是从何处掉下来的。
晶莹剔透,绽开六瓣,当中还有嫩黄色的蕊。
像是用冰雪雕刻成的荷花酥。
他惊奇地捏起来,顿时一股清甜的冷香萦绕鼻尖。
凉凉的,看起来很可口。这也是顾星逢珍藏的甜点吗?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这个修真的世界太神奇了,连甜点都能乱跑。
忽然怀里的身躯动了两下,顾星逢睁开了眼,眸中还有些惺忪。
鹿时清见状放下心来,冲他勾起嘴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星逢瞳孔瞬间缩小,一下子从他身上站起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险些撞到他的下巴。确认他无恙后,才后退一步,冷冷地转过身去。“你做什么?”
鹿时清上前一步,解释道:“你的身体太冷了,我帮你暖暖。虽然抵不过昨晚你救我的大恩,不过,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去做。”
“我无妨。”好像鹿时清是避之不及的东西,顾星逢快步走到水榭外,在漫天花雨中挥动衣袖。
须臾,沈骁御剑而来,“师尊,有何吩咐。”
“送他回去。”顾星逢照往常一般吩咐罢,又补充道,“以后不许他进来。”
“是,师尊。”沈骁应答一声,疑惑地看向鹿时清,以为是鹿时清得罪了顾星逢。可是鹿时清比他更蒙圈,明明他不省人事的时候那么融洽,怎么醒来以后就是这副样子?
鹿时清犹豫了一下,举起手里的冰雪荷花酥,“你的这个……”
可是顾星逢头也没回,足尖一点,飞离了水榭。
其实,顾星逢很想回头看看鹿时清,也很想听一听楚鹿时清叫他做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绝对不可以。
他牢牢地捂住衣物,直到进入房内,布下结界,才稍稍放松。
屋内檀香细细,光洁无痕的琉璃镜里,他的样子清晰可见。月白色外袍底下,露出一点锁骨和手腕,上面全是冰花,不时泛出银白色光华。
只是稍一愣神的功夫,那光华蜿蜒伸展,藤蔓一般爬上他的脸。
他整个人,像是在冰窟里封冻了多年。
胸口一阵翻涌,真气在体内来回冲撞。顾星逢的手不住发颤,竟是不可自控,蓦然一掌将镜子打得粉碎,残渣四下迸溅。
他强行压制真气,顽抗了片刻,最终喷出一口血来。
要开始了……
顾星逢像个雪人一般,缓缓坐在蒲团上。那双清透的眼睛在平日里隐忍了一切情绪,此时却透出几分苍凉与无奈。
不能再让他受伤。
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妖。
第26章 随宋扬归家
鹿时清怅然跟着沈骁回了住处。
他觉得,顾星逢至少是不讨厌他的,否则也不会再三伸出援手,还说什么“保护他”的话。但前一秒才见了些热络的苗头,一转身,顾星逢便又待他形同陌。
鹿时清问心无愧,他待谁都是坦诚真挚,唯独顾星逢忽冷忽热。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不透,以鹿时清匮乏的思维能力,完全招架不住这么复杂的问题。
沈骁走后,他还站在门口发着呆,直到手里的冰雪荷花酥融了,顺着指尖滴落,才回过神。
远方海面映着日头,淡淡湿热充斥天地。他抬手,看着这点晶晶亮亮的液体,觉得有点可惜。
他扯下一片放在嘴里,又甜又冰,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比从前吃过的哈根达斯还要可口。
鹿时清觉得稀奇,顾星逢看起来不像吃货,却暗地里藏了这么多好吃的。
他正要再扯一片继续吃,忽然隔壁宋扬没精打采地出了门,看见他懒懒地打了个招呼:“小没,你好早啊,昨晚山门的事你不知道吧,幸好你没乱跑。我这张嘴怕不是开过光的,说什么来什么。”
昨晚的事情太复杂,鹿时清干脆顺着他略过了:“你也好早啊。”
“嗯……”宋扬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托腮,“烦死了。”
鹿时清见他跟霜打的茄子一般,便也坐过去了,拿起手里的东西道:“尝尝这个荷花酥吧,很好吃。”
“荷花酥?不像啊。”宋扬一脸狐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扯了一点放在嘴里,顿时一张脸皱成一团,还不住地往外吐,“小没你是不是傻,又苦又涩,是谁拿来哄你玩的吧!”
鹿时清愣了愣,明明又香又甜,怎么宋扬跟吃了苍蝇似的。他直接咬了一大口,滑腻甜软的触感在舌尖散开,不会再有东西比这个更好吃了。
宋扬看他如此享受,嘴巴张的老大,“你果然是心智不足啊,这么难吃的东西,都津津有味!快别吃了!”
鹿时清见他作势要抢,连忙全都塞到嘴里,不给他这个机会。
宋扬没有得手,不可置信地坐了回去,继续唉声叹气。鹿时清则是一头雾水,觉得宋扬才是傻,这么极品的荷花酥,竟然不喜欢。
莫非这个世界的人吃不惯冰淇淋?
……也不对,如果吃不惯,顾星逢怎么会留着?
所以,还是宋扬不正常。
宋扬不知道鹿时清正在心里琢磨他,心烦意乱地说:“昨晚为了对付那个黑衣人,师尊出了关。司马峰主今天肯定又要去找他,询问我的去留事宜。”
鹿时清不解:“要你走吗?”
宋扬托着下巴,一股脑全说了,“对啊,我是离家出走的,司马峰主跟我家有交情,怎么都不肯帮我瞒着。”
鹿时清惊讶:“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宋扬又不说话了,盯着地面发呆,看起来失魂落魄。
鹿时清认为司马澜做得对,这小孩也太叛逆任性了,居然还离家出走,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能负这个责任?
陪着宋扬坐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赶紧在草叶上擦干净手,跑回房间去看小白兔,却发现它又不见了。这回他把床铺都掀开看,连根兔毛都没找到。宋扬见他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屋里屋外来回转悠,问他是怎么了。
他哭丧着脸说:“我的小兔子丢了。”
宋扬却不信:“你几时有过兔子,我怎么没见过?”
“因为小兔子怕生,总是躲在我的袖子里不肯露面。”鹿时清说着,踮脚往窗户底下看,那里也是什么都没有。
宋扬把他往后拽,“你必然是将白云啊,棉絮什么的当兔子了。刚才还给我吃那个什么荷花酥,害得我嗓子到现在还苦,快别闹了。”
这下,做傻子的弊端尽显。被各种维护却又得不到信任的鹿时清,觉得心情复杂。
这时,沈骁匆匆回来,见着宋扬就道:“师尊虽在闭关,但司马师叔祖方才登门,不便再拒。他们二人传音互通了你的情况。”
宋扬惴惴不安:“师尊怎么说?”
“师尊要你回梅花洲,不过不是赶你走。”
宋扬一听就急了,“要我回梅花洲,不就等于赶我走吗?”
沈骁摇头道:“他是要你回家说一声,以免家人担心。待处理妥当后,你再回来修习。”
宋扬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忧心忡忡。这时叶子鸣也御剑而来,脸上淡淡的。宋扬扯起嘴角,招呼道:“叶子师兄来了。”
叶子鸣没理他。自从两个人牵了手以后,就没再起过争执,因为完全陷入冷战,根本没有交流的机会。鹿时清原以为小孩闹个矛盾,很快就会过去,没想到叶子鸣这么有气性。
沈骁对宋扬道:“去吧,把你二人的行李收拾了,早去早回。”
宋扬一愣:“我二人?”
“对。”沈骁看了鹿时清一眼,“师尊吩咐,他是你带来的,理应随你离开。”
鹿时清怔忡地想,果然顾星逢待他好,只是因为他是宋扬的同伴,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傻子。
一边宋扬扶额:“我还得对他负责到底了。”
系统则是冷哼道:“这样正好,离开这里恰恰是你的目标。”
鹿时清知道,有系统拦着,这一去便很难再回来。
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宋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