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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沐清眠再怎么深居简出，在皇宫这个大环境里，总会不可避免地比常人了解的多。沐清眠确实知道，宋鸿卿这么多年一直未娶妻，是和炎凉有一定关系的。
丐帮众人普遍看好宋鸿卿和琼珉长公主这一桩姻缘，沐清眠听在耳里，莫名有些……不太高兴。
本朝没有驸马不得为官的规矩，更何况琼珉长公主本身的身份就足够特殊。宋鸿卿与炎凉都是天下数一数二位高权重之人，要是真的成亲了，拓景帝恐怕不会乐意看到。万一……
沐清眠正在有些心神不宁地想着，炎凉却忽然凑了过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一样，冲着沐清眠眨了眨眼：“眠姐姐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今日过来的病患已经全部安置好了，我们该走了。”
沐清眠被吓了一跳，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这一刻，沐清眠发现自己内心里最浓重的情绪居然是……心虚？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炎凉作势思忖了一番，问道：“眠姐姐是不是在想宋大将军和琼珉长公主的事情？他们都在讨论呢。”
沐清眠：“……”
沐清眠有些不安地垂下了眼睑，避开了炎凉的目光。
沐清眠没有否认。
但也没有承认。
炎凉凑得更紧了一些，在沐清眠的耳边轻声道：“宋大将军确实对琼珉长公主有意。皇帝陛下也确实有撮合两人的意思。”
沐清眠：“……！！！”
沐清眠也不知道是因为炎凉的嘴唇几乎要触碰到自己耳尖了，还是因为炎凉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里面的内容，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然后，沐清眠感受到了炎凉的嘴唇真的触碰到了自己的耳尖，听见了炎凉带着些微笑意的声音：“但是琼珉长公主拒绝了。”
——“琼珉长公主说，她只会与自己的心上人成亲。”
第88章
廪州；知府衙门。
廪州的牛知府这几天很愁。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国师大人来了他们廪州。
身为一州知府；国师这么一尊大佛过来了那牛知府肯定是要亲自招待的。可是牛知府不知道究竟该拿什么态度招待这么一尊大佛啊！
他们廪州是个什么地方啊？说得大白话一点；那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大容建朝这两三百年了，除了那么几次大的洪灾旱灾，朝廷什么时候过问过廪州？可以说国师是廪州有史以来接待过的最大的官儿了！
要说这位国师，那也是个传奇人物；早年是一个无名无姓的道士，后来与如今的平王、当年的三皇子炎明伦结识，炎明伦为了讨好自己的父皇乾英帝；便将国师接到了京城。
乾英帝与国师一见如故；为了国师专门设立了大名鼎鼎的檀香殿，国师也一跃成为了乾英帝身边的第一人；风头无两。
按理说，这么一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过来了，牛知府该费尽心思好好伺候才对，可问题在于国师大人呼风唤雨那都是前朝时候的事情啊！如今的新帝拓景帝登基后，国师虽然还是稳居国师之位，却根本不能跟前朝相比！
君不见拓景帝登基之后，国师有几次活跃在人前了？几乎就没了什么音讯！乾英帝和拓景帝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明眼人全都看得出来，乾英帝重用的人拓景帝不待见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些年拓景帝循序渐进地对朝堂进行了大换血，多少乾英帝一党的人都死的死、辞官的辞官；偏偏就是国师这么举足轻重的人物安安稳稳留下来了，叫人根本就看不透拓景帝对国师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国师这次来廪州的目的也不是什么隐秘，就是来处理大越大量逃难来廪州之人的，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牛知府是真的拿不准对待国师的态度——要是太殷勤了，万一乾英帝不喜怎么办？要是太冷淡了，得罪了国师怎么办？
实在是愁人啊！
牛知府纠结着纠结着，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到底还是到了国师驾临的那一天。牛知府思前想后，觉得不管怎么说人家国师都比他一个知府官儿大，稍微殷勤点也不算什么，就是注意别跟国师走得太近就行。
本着这么一个态度，牛知府把国师招待得相当周到，却又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国师见他这个样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不由得觉得好笑。
看来他这几年的清闲，世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身为拓景帝的心腹之一，同时也是身怀从龙之功的重臣，国师在拓景帝手下当然不止于被冷待。可是国师本身又不是什么忙碌的官职，前朝那是乾英帝醉心于长生之道，这才让国师显得很忙碌，拓景帝又不捣鼓这玩意儿，国师的工作量一下子就消减了大半。
更何况当初乾英帝的驾崩和国师本人可脱不开干系，为了避嫌，也为了对国师进行保护，拓景帝有意在人前做出一副与国师不冷不但的姿态。不过等到了如今这事关大容国运的大事，拓景帝韬光养晦也差不多可以收尾了，便直接派了国师前来廪州。
那些丐帮的兄弟其实说得没什么大毛病，国师确实是个能掐会算的，所以国师很快便赶到了廪州，并且知道了他此行的目标，琼珉长公主的具体方位。
只是明面上国师到底是为了那些难民而来，面子上的功夫得做好，于是在体察了民情与牛知府商议过后，两人制定了详实细致的措施政策安置这些难民。
之后，就到了国师要办正事的时候了。
这天牛知府陪着国师用膳，国师似乎是随口一提一般谈论了起来：“听说廪州今日出了好几起打劫难民之事？”
国师这几天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一心为民、勤勤恳恳的形象，牛知府不知不觉间对国师的好感也多了不少，听见国师这么问，牛知府立即答道：“确有此事！大越的难民逃来了廪州，被廪州一些劫匪盯上，还闹出了几条人命……廪州如今已经好多了，在早些年世道乱的时候，那更是……”
牛知府将详细的情况告知给了国师，还不忘记话里话外透露出“咱们廪州是个穷地方，百姓没得吃喝，有些就只能上山当匪，国师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朝廷稍微关照关照咱们廪州啊？”的意思。
国师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像是没有听出来牛知府这么明显的意思一样，笑了笑道：“早些年世道确实不太平，我们大容也是人丁不兴。如今有难民自愿前来大容，自然是要像我们这些天商讨的那样，将人尽可能地安定下来。如此一来，那些打劫难民的劫匪可是该严惩才对。”
牛知府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心情并不是很美好，但是听见国师这么说，还是连忙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国师接道：“依我看，此事马虎不得。我决意亲自前往各地，如若遇见劫匪行凶，定要将其捉拿归案，以儆效尤！”
牛知府：“……”
牛知府看着国师那一脸正气，心情复杂。
国师都这么说了，那他这个知府肯定也得亲自去查看处理啊！事儿是好事儿不假，可是那些措施政策才刚刚颁布下去呢，他正是忙的时候，还要亲自去查看处理那得耽误多少时间？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然而不论牛知府怎么腹诽，最终都还是只能低眉顺眼地跟着国师一起前去了。
国师表示他自己会微服私访，免得打草惊蛇，牛知府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便也照做了。
国师又提议，他们两个人若是分头行动的话效率会更高一些，牛知府觉得也挺有道理的，同意了。
事实上，国师这纯粹就是为了方便找人——琼珉长公主过来的事情对于天下人来说是个隐秘，琼珉长公主本人的性格国师也清楚，总之肯定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这位长公主殿下。他得尽量低调地与琼珉长公主取得联系。
可是国师没有想到的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赶在他之前，牛知府居然是更早见到琼珉长公主的那一个。
牛知府是个认真负责的父母官，既然只能过来亲自微服私访了，牛知府也就决定尽可能地做到最好。廪州这地方的发展确实不怎么样，哪怕是世道太平起来了，廪州也还没有完全从那一场乱世之中恢复过来，民风有那点剽悍。
牛知府就想着，借着国师这股东风，干脆好好打击打击廪州那些匪徒。
几天后，牛知府便来到了炎凉与沐清眠所在的那个镇子附近。
。沐清眠这几天，有意无意地跟炎凉保持了点距离。
那天炎凉贴着沐清眠耳尖所说的那句话，直到今天也会时不时在沐清眠的脑海之中回放。那样的触感，那样的语气，哪怕沐清眠再迟钝都察觉到了其中包含的……暧昧。
当时炎凉说完了那句话，沐清眠马上就起身离开了。沐清眠完全不知道炎凉之后有什么反应，她只知道自己发烫的面颊与有些窘迫的神色并不适合让炎凉看到。
沐清眠有些慌不择路地越走越远，最后走到了镇子外的一条小溪边。这会儿不是浆洗衣物的时候，沐清眠看着四周空无一人的景色，面颊上的热意终于降下了不少。
沐清眠：“……”
沐清眠看着脚下潺潺的流水，她从水面看到了自己的面孔。
沐清眠在这张面孔上看到了她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
眼神有些飘忽，眼角微微发红，面色稍显苍白，无意识地抿着唇，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
炎凉会说出那句“只会与自己的心上人成亲”，沐清眠知道，这代表的不仅是炎凉对宋大将军无意且阻止了拓景帝的意思，更是炎凉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眠姐姐，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个认知，让沐清眠有了这样复杂的神色。
……莫名烦躁。
炎凉担心沐清眠的安全，很快便追了上来，沐清眠在转头与炎凉对视的那一刹那，心绪忽然就沉静下来了。
本来……本来凉儿也就已经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年少慕艾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这个做姐姐的，应该感到欣慰才是，而不是……而不是因为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忽然要成为别人家的人，所以感到不舍与不情愿。
没错，沐清眠最终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反常的结论，就是这样。
这世上她与炎凉的感情最深，与亲姐妹无异，炎凉快要出嫁了，她自然是有点吃醋的。
既然搞清楚了原因，沐清眠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也终于渐渐消散。沐清眠神色如常地跟着炎凉回到了她们两人这几天歇脚的小宅院。
搞得炎凉心里都有点没底。
不过在之后的几天里，沐清眠还是有意无意地跟炎凉保持了点距离。
炎凉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眠姐姐真的没多少反应，那才有问题。
炎凉也不急，她等着她的眠姐姐慢慢消化。
那天耳边的低语，是炎凉在听见了众人谈论她与宋鸿卿的八卦，看见了沐清眠明显脸色不太好之后的情不自禁。确实是冲动了些，但是炎凉并不后悔。
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数年前她向拓景帝要求的赐婚，也差不多快到时候了。
第89章
钟思齐已经将他们丐帮打探到的所有关于国师此次前来廪州的消息全都交给炎凉了。和炎凉预估的差不了太多；就是打着一个安置难民的幌子要来配合她搞事情的。
不过看到了消息上所说的关于国师在拓景帝那里失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