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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会被凉儿的相貌所吸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凉儿的姿容本就拥有足够的资本令人痴迷，她一时的心悸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无需思虑太多。
沐清眠这样想着，心中渐渐安定了下来。
直到这会儿，沐清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口中那小半颗冰糖葫芦还没有吃完，她下意识地嚼了嚼，小半颗冰糖葫芦仅剩的那一点糖衣彻底溃散，合着糖衣内里沙绵绵的山楂一起，被沐清眠咽进了腹中。
……确实和凉儿所言分毫不差。
酸酸甜甜的。
第78章
要说起这皇宫之中谁对琼珉长公主和沐副院使出宫的消息反应最大；那赵云霜定然是其中之一。
赵云霜是乾英帝的妃子，也是乾英帝十一皇子炎明俐的生母。十一皇子年纪尚幼；还未封王；并无封地，赵云霜这个太妃自然只能和十一皇子一道居住在宫中。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赵云霜至今回想起乾英帝驾崩那天晚上的琼珉长公主，仍旧惶恐不安。
琼珉长公主手中那差一点就能抵到自己咽喉的冷冰冰的玉如意；琼珉长公主看向自己时那丝毫不加掩饰的恶意与嘲讽，还有琼珉长公主那一字一句全都能让自己吓破了胆子的话语，让赵云霜不知道多少次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赵云霜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琼珉长公主对她已经不是一般的恨了，那简直、简直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面爬出来恶鬼一样；不报仇雪恨决不罢休！
赵云霜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了琼珉长公主。她明明在给乾英帝侍疾之前压根就没有见过琼珉长公主！
从前琼珉长公主还顶着灾祸名头的时候，整个皇宫里头就没几个人跟琼珉长公主接触过。后来琼珉长公主得宠了，赵云霜一个家世低微的不受宠妃子就更不可能跟众星捧月的琼珉长公主有交际了。
更何况琼珉长公主从出世起就没有母族啊！朱家早就被乾英帝满门抄斩，只剩下琼珉长公主一人，她赵云霜还能从哪里得罪琼珉长公主？！
要说她的母族赵家得罪了朱家那就更说不通了，当年朱贵妃的事情她确实知道一些内情，可她顶天了也就是为了自保袖手旁观默不作声而已，真正动手加害朱贵妃的都是后宫里有头有脸的娘娘，她那会儿还没有十一皇子，在后宫跟个透明人儿似的；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赵云霜欲哭无泪欲诉无门，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上辈子跟琼珉长公主结了死仇，不然的话如何解释琼珉长公主对自己滔天的恨意？
不过从乾英帝驾崩那一晚之后，琼珉长公主就再也没有找过自己，赵云霜虽然无时无刻不胆战心惊，可是心里到底也渐渐安定了不少。
毕竟……琼珉长公主若是真的恨极了自己，那随随便便抬抬手就能把她摁死，有什么必要等待这么久？
琼珉长公主是个什么性子，大容也没几个不知道的，那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赵云霜想着，当日里怕不是琼珉长公主一时兴起，其实根本就没有当做一回事？
越这么想，赵云霜就越觉得有可能。
如今听见了琼珉长公主出宫的消息，赵云霜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琼珉长公主要是真的想要对自己下手，哪怕离皇宫再远也不过就是一个命令的事情，可是赵云霜还是忍不住放松了许多。
好歹琼珉长公主不在宫里了！
十一皇子炎明俐看着自己母亲有些变幻莫测的表情，疑惑道：“母妃身体不适吗？”
乾英帝驾崩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赵云霜谁都没有敢告诉。
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声音，赵云霜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母妃无事。”
看着日渐长大的炎明俐，赵云霜忽然又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琼珉长公主对自己说的话。
——“娘娘没否认，那就是说，你喜欢我父皇的那个位子，也想让十一皇子坐上那个位子咯？”
这话当然没说错。作为一个育有皇子的后妃，赵云霜哪怕再清楚不可能，也总会在某些时刻生出一些妄念来。
毕竟那个位子，谁不喜欢呢？
赵云霜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悸动。
说起来……当初关于下一任君主人选的争论之中，自己的儿子似乎是呼声最高的那一位？
赵云霜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别瞎想！
先不说琼珉长公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发作，炎皇后的孩子都快要生下来了，拓景帝的位子坐得稳着在呢！
。炎凉和沐清眠这次行进的方向，是朝着东。
大容的东部，就是大越。
炎凉还没忘记自己对拓景帝承诺过什么，在陪着眠姐姐的同时，有机会的话也会顺带看看情况。
有了百道楼楼主相助，荆族早就在首领骨迢的带领下对大越展开了进攻。越往东走，能听见市井之中对此的议论就越多。
这天炎凉与沐清眠在一家客栈里面用饭，就听见旁边有个在大容和大越往返的商队在说这件事。
“哎，咱们跑完这一趟，怕是就要收手咯喽！”
“大越如今都乱成什么样子了，银子还能以后再赚，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也不知道荆地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绕开大容就直接去了大越！”
“前些年荆贼才被宋大将军打得头破血流，怕了呗！眼见着大容是个硬茬子不好啃，荆贼肯定要去啃软柿子啊！”
“不打我们大容了多好！方便我们安安生生过日子！”
“嗨，要我说，那大越的皇帝真是个孬种！荆贼这才过去多久，那皇帝老儿就着急忙慌地要割地送过去求和！”
“可不是吗，结果荆贼那个首领不吃这一套，看见这软柿子软得都快烂掉了，反倒打得更起劲儿了！”
“早在当年大越送……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那皇帝老儿窝囊得不行！”
“等着吧，大越迟早不姓易了！”
沐清眠听着这些人说得热闹，微微颦起了眉。
炎凉知道她眠姐姐就是这个性子，心怀苍生，仁爱天下。一旦发动了战争，说到底最受苦的还是无辜的百姓，荆地与大越这一场仗打得不知道要平添多少冤魂，又要有多少百姓要饱受饥寒病痛之苦。
比起在拓景帝治下越发国富民安、一路上沐清眠都没遇见太多需要救治的伤患的大容，大越完全就是一片人间炼狱。
沐清眠闭了闭眼，终究只能叹出一口微不可查的气。
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事，这点沐清眠很清楚。
这是荆地与大越之间的事情，就算她现在已经是大容太医院的副院使，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炎凉轻轻握住了沐清眠的手。
不同于沐清眠体温的微凉，炎凉的手非常温暖。
“眠姐姐，”炎凉道，“我们可以继续东行，直接到大越去，能够救治一个病患就救治一个病患。”
沐清眠：“……！”
沐清眠确实有这个意思，可是沐清眠没有想到炎凉居然会主动提出来。
与她自己不同，炎凉可是大容的皇族，更是大容除了拓景帝之外权势最高的人，一举一动都在天下人的眼里，不可能太过随心所欲。
不然的话，以炎凉的性子，怎么可能拘在宫墙之中这么多年不曾出来？
尤其是这种荆地和大越水火不容的时候。
万一炎凉的身份在大越暴露，谁都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正因为如此，沐清眠才一直保持了沉默。
迎着沐清眠有些惊异的眼神，炎凉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笑了笑：“反正眠姐姐需要做的试验与研究，到了大越也一样能做吧？”
沐清眠：“……”
沐清眠知道，炎凉这是在告诉她，无所谓。
炎凉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完成沐清眠的愿望。
沐清眠也从炎凉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只要是沐清眠希望的，炎凉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沐清眠被炎凉握住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炎凉从善如流也动了动手指，与沐清眠十指相缠。
第79章
炎凉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了千百遍一样。
沐清眠的脊背微微僵直。
十指纠缠在一起，彼此的温度彻底交融。沐清眠的体温要比炎凉的低上不少；此时此刻；沐清眠甚至觉得炎凉与她肌肤相抵之处烫得有些灼人。
沐清眠下意识地就想要挣脱开来。
可是还不等沐清眠动作，炎凉就先一步轻轻地放开了她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在两只手彻底分离开来的那一瞬间，沐清眠从心底忽然就生出了一缕感觉有些空荡荡的情绪。
只是很细微的一缕；像是冬日里落入湖面的一片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俶尔就不见了任何踪迹。
沐清眠：“……”
没有了炎凉那只手密不透风的纠缠；沐清眠觉得自己的手一时之间似乎有些冷。
刚刚被炎凉握住的那只手的手指；再一次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就像是在贪恋方才炎凉手上的温暖。
炎凉把沐清眠这一系列细微的反应全都收入了眼底。
表面上看来，琼珉长公主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不会让琼珉长公主皱一下眉，可是只有炎凉本人才知道，刚才她究竟有多紧张。
过了两辈子，炎凉统共就爱过沐清眠这一个人，就算琼珉长公主敢把天下当做棋盘来执子对弈，炎凉也终究没有多少情爱方面的经验。
前世两人的相遇全靠沐清眠一个人坚持不懈的数年努力，炎凉在之后的好几年时间里一直是怯怯懦懦闷不吭声的性子，如果不是沐清眠一直没有放弃这个恩人之女，并不在乎对方丝毫不给回应地细心照顾对方，炎凉都不知道自己将会是怎么样的命运。
无非就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死法，炎凉很清楚；拓景帝才登基的时候会因为自己唯一炎家血脉的身份对自己额外照顾不假，但也就是保证自己还能喘气罢了。要是等到过几年拓景帝的位子坐稳了，不需要他这个虚有其名的长公主来做个面子上的好看了，定然会让炎凉自生自灭。
到了那个时候，炎凉可不觉得自己一个整日里只知道躲在角落里面胆战心惊的长公主，能在皇宫那种地方安安生生活下去。
她不敢碍任何人的眼，可有人哪怕闭上了眼睛也能看她不顺眼，她找谁说理去。
她的身份，就是她最大的催命符。
不过炎凉终究是遇到了沐清眠。
后来随着炎凉与沐清眠逐渐亲近，炎凉也发觉了自己对沐清眠的心意远非寻常姐妹可以形容。那个时候炎凉其实非常惶恐不安，毕竟她与沐清眠都是女子，更何况沐清眠对她来说太重要了，炎凉就算是自己下十八层地狱也不愿意沐清眠受一点伤害，对于炎凉来说，沐清眠在她心目中要比神祗还尊贵。
而自己的喜欢，简直是在玷污神祗。
这是对神祗的不敬。
炎凉下定了决心，自己要把这份心意深埋，永远都不会让眠姐姐因此而烦心。
炎凉上辈子也确实做到了。
只不过是以炎凉绝对不想要的方式。
因为在那之后没多久，炎凉和沐清眠就在大容的东南部遇到了那件事情，炎凉入了魔，从此与沐清眠决裂。
要不是后来沐清眠拼死也要去荆地救她，炎凉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眠姐姐并不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