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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着急,仇斯年的爸妈在成家立业这方面,对仇斯年的要求并不高,也不怎么管,毕竟是孩子自己的事儿。
干涉太多,没有必要。
但该着急还是会着急,总不能一直这样单着,眼瞅着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才俊活成了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
高一发给仇斯年的消息一共就三个字,但这三个字,是他在床上滚了十分钟,拿着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磨磨唧唧近半个小时,才发出去的。
波澜不惊的三个字,背后是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高一本就不善言辞,又怕说太多暴露自己,一慌一纠结,语气就冷了,比仇斯年还酷。
“啊啊啊啊啊!!!”高一在床上打了无数个滚,咬着嘴唇嫌弃自己怂。
怎么能这么怂呢?
为了显得不那么高冷,高一又发了个表情过去:'心'
“卧槽!我发了什么鬼?!”一颗红彤彤的爱心发过去后,高一才意识到不对,手忙脚乱地要撤回。
仇斯年咬了一口苹果,看着手机屏幕挑了挑眉。
高一想点撤回的手忽然顿住了。
这要是撤回了,还真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啧。
这颗心就是老子对你的心意,怎么滴吧。
仇斯年没有回复,慢悠悠把苹果吃完了,还跟他爸聊了会天。
他爸给他带了个生日礼物,比起每年送一本巨厚无比的学术书,今年终于改路子了——一把小提琴。
老爸把小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的时候,仇斯年还挺惊讶。
他会拉小提琴,但已经很久没上手了,而且这把小提琴不管从纹路还是色泽来看,都实属上品,应该是个老古董。
“您上哪弄的?”仇斯年拿起小提琴看了一眼,近看品相更好,“这是个老物件吧?”
“你瞧着怎么样?我是不懂这个的。”老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在一家古玩店看到的,老板死活不肯卖,说是在国外淘到的老古董,我跟他磨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答应卖给我的。”
仇斯年勾着一根琴弦轻轻弹了一下,点头道:“特别好。”
“这得不少钱吧?”仇斯年抬头看着老爸,“您花了多少钱啊?”
“这你就别管了,我估摸着你应该会喜欢。”老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小时候让仇斯年去学小提琴也是他的想法,小孩儿长得漂亮,架着小提琴往那一站,气质模样没得挑。
“太喜欢了,谢谢爸。”仇斯年轻轻地按着指板,笑着说,“这礼物让我还挺意外,我以为您又得给我一叠书。”
老爸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我哪又给你一叠书了。”
仇斯年笑着没说话,把小提琴放进了琴盒里。
“你又乱花钱了。”老妈拿着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他现在又不拉了,你给他买这个干什么,净买点没用的东西。”
老爸不满道:“怎么就乱花钱了,不拉还不能收藏啊?”
“吃你的水果吧。”老妈把果盘放在了茶几上,懒得跟他拌嘴,转头问,“斯年,你今天还回去吗?这么晚了,在家睡得了。”
仇斯年摇了摇头:“我回去睡,还要买炸鸡给小辰带回去。”
“大晚上的还吃这么油的。”老妈皱着眉,“惯他的。”
“成天跟我吃素的,小孩儿也怪可怜的。”仇斯年轻笑着,“偶尔开开荤,没事。”
仇斯年一直没有回消息,高一坐不住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人家好心好意给你做了一顿营养粥,你倒好,“谢谢”说得怎么不走心,还加了个莫名其妙的小心心。
这不有病病么?
或许是仇斯年没看到消息?
不管怎么样,高一都坐立难安,往哪都是死路,绕进去走不出来。
于是高一又给仇斯年发了条消息过去:你的手帕还在我这里
高一后面的话还没发出去呢,仇斯年的消息就过来了:洗干净了还给我
高一一愣。
霸总台词他都给仇老师想好了,怎么突然还跑偏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
…qsn:接电话
这条消息刚发过来,高一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仇斯年就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
第12章
高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蓝色鹦鹉头像,拿着手机原地兜圈圈。
还是怂啊。
他本来就有接电话恐惧症,跟人通话恨不得三秒就结束对话,更别说此刻打电话过来的是那个让他有想法的人。
不过,激动的情绪还是压过一切的。
手机响了快半分钟,高一就怂不下去了。
再怂下去,到嘴边的肉都要跑了。
高一按下了接通:“……喂?”
“终于肯接电话了?”仇斯年正在小区附近的小吃街给小侄子寻觅他心心念念的炸鸡。
仇斯年看着很年轻,但是嗓音低哑,有着跟外表不符的醇厚之感,尤其是隔着电话,平添一种迷人的磁性。
光听声音,像个近四十的大叔。
但是仇斯年的脸蛋确实年轻,很帅很迷人,不像大学老师,像大学生,高一稀罕得不行。
高一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你、你有事吗?”
“我发现你这小孩儿还挺不懂事的。”仇斯年忽然说。
高一惶恐道:“我、我怎么了?”
“我辛辛苦苦给你熬了粥,跟我道个谢语气还这么冷冰冰的。”仇斯年进了一家炸鸡店,对着电话悠悠道,“小朋友很酷啊。”
“我……”高一咬着下嘴唇,无法反驳。
高一情商不高,他本来就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面对仇斯年,别说情商,就连智商都快归零了。
“你怎么?”
“……我不酷的。”高一揪着床单,“谢谢你的粥,很好喝,真的谢谢。”
“不客气。”仇斯年笑了笑,“你真觉得好喝啊?我没搁盐。”
“好喝!”高一很快地回答,声音变小了些,“真的。”
高一看了一眼手边的手帕,说:“你的手帕……”
“洗干净了还给我。”仇斯年说,“还有那个保温桶,做饭你不会,洗碗你总会的吧?”
“会会会。”高一隔着电话点头如捣蒜,心想自己又不是残障儿童。
果然,自己在仇老师心目中的形象不太理想。
“我还以为你手帕不要了呢。”高一大着胆子开玩笑,“遇到这种情况,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般直接就送人了。”
仇斯年被高一逗笑了,笑得眼角弯弯,“你看我像霸道总裁吗?一个月领点死工资的平民而已。”
高一的状态放松了些,说话语气变得轻快:“知道,人民教师么。”
“是啊,人民教师送不起。”仇斯年说,“那条手帕四千多呢。”
“什么?!”高一惊了,“你这什么平民,买条手帕还买这么贵的?你这是用来擦金子的吧?”
仇斯年发现这小孩儿跟人聊久了,就没那么拘着了,说话也挺逗。
其实这手帕是他小姨送给他的,他虽然有每天换手帕的怪癖,但还不至于这么败家,为块布料花几千块。刚才把手帕给高一的时候,他也没注意,颜色都是灰的,顺手就给了,后来才发现是小姨送的那条手帕。
高一看了一眼手帕上干掉的血迹,有些担心地问:“我要是洗不干净怎么办?洗坏了怎么办?”
四千多的手帕啊,赶上大衣了都。
仇斯年忙着付炸鸡钱,一直没说话,光听到高一在电话那头叨叨,问他要不要送去干洗店,要不要重新给他买一条。
仇斯年重新举起手机的时候,听到了电话那头委屈巴巴的声音:“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说用餐巾纸擦就行了。”高一苦恼地看着手帕上的血渍,“非要我用手帕,还是这么腐败的贵族手帕,你是不是故意坑我呢?”
仇斯年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
“洗不干净再说吧,不说了,我有事先挂了。”
“嗯…拜拜。”
“嗯。”仇斯年淡淡地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其实仇斯年也没指望高一能把手帕洗得有多干净,就是觉得这小孩儿看着不声不响的,骨子里却有点傲,酷了吧唧的,大概是职业病的缘故,总忍不住想管教。
仇斯年刚走到车门前,小侄子就打电话过来了,说他爸妈来接他回家了。
“这么突然?不是说要下个礼拜吗?”仇斯年开门上了车,“那你走了没?我刚买完炸鸡。”
“我还在呢!跟我爸妈在客厅等着呢,小叔你快回来吧。”
“嗯好。”
小侄子的爸妈带了不少东西跟仇斯年道谢,寒暄了几句,就打算带小侄子搬回新家了。
“这阵子真是麻烦你了,斯年。”小侄子的爸妈虽然跟仇斯年同辈,但年纪比仇斯年大不少,说话很客气。
“没事。”仇斯年把买的炸鸡给小侄子,“答应你的炸鸡,不过这玩意儿你还是少吃,不健康。”
“谢谢小叔!”小侄子乐呵呵的,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仇斯年的胳膊,激动地问:“对了小叔,你怎么会认识ke的gone啊?!”
“嗯?”仇斯年不明所以,“什么?”
“就是ke电子俱乐部的gone啊!gone!”
仇斯年茫然的表情让小侄子意识到一件事,别说绝地求生了,他小叔连消消乐这种弱智游戏都没玩过,这么个无趣又沉闷的成熟男人,跟电竞圈的人压根沾不到边去。
小侄子惊讶之余忽然迷惑了:“对啊,你不玩游戏的啊,你怎么会认识gone的?”
仇斯年不耐烦了,小侄子一口一个“gone”,他听半天也没听出什么重点,于是问:“所以你说的这个gone到底是什么?”
“就是刚才你让我送粥过去的那个人啊,ke战队的gone,玩吃鸡的。”
“吃鸡?”仇斯年皱了皱眉,“就是你整天大半夜突突突的那个?”
“哪有大半夜啊!”小侄子反驳,“你的大半夜在我们正常人眼里那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玩这个的?”
“对啊,老牛逼了,职业选手。”小侄子的脸忽然耷拉了下来,“不过他现在已经退队了。”
仇斯年实在是听不明白小侄子说的这些电竞圈的事,也没兴趣打听,不过他倒是对那个男生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
是个职业打游戏的。
也喜欢突突突。
估计也挺烦人。
仇老师对高一的刻板印象莫名其妙形成了,带着偏见,带着私心。
他是最烦那些成天拿着手机打游戏的学生的,一天天的正事不干,时间全荒废在游戏上。
仇斯年上高中的时候,班里也有个玩电子竞技很厉害的同学,后来大学也没上,直接就去当职业选手了。
仇斯年那个时候就不待见他,跟他格格不入。他要在家看书,那人就得拉他去网吧,那个时候的网吧环境没有现在这么好,封闭、局促,充斥着各种难闻的味道。
仇斯年受不了那种地方,也受不了视游戏如生命的那个同学。
不过,始终是竹马,两个人从小闹到大的,再不待见,那层情谊也淡不了。现在年纪大了,成熟了,不跟小时候那样“相爱相杀”了,两个人现在还是经常联系。
仇斯年不太清楚那个人现在的工作,就知道他赚了很多钱,回回聚餐,都财大气粗的,豪得不行。
“小辰!”大人在门外喊了一声,“还聊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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