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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他,意有所指,“你知道的。我现在还给你留着面子,但你别逼我。”
“。。。。。。”
蒋建国干张了张嘴,半晌又不尴不尬地闭上了。
“车我开走了,”陈琳琳站了起来,好像天生高人一等,看都没看桌上还没动过的饭菜一眼,抬手抚了抚衣服,“最近别让我见到你的脸,恶心。”
蒋鸫看了眼驶近的宝来,又低头跟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确认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抬脚下了台阶,司机师傅已经凭着老道经验确认这个高个儿青年就是他这单的客人,轻车熟路地在蒋鸫面前停下车,解了锁。
蒋鸫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将要坐进去时赏了身后蹑手站着的男人一眼,“一起吧。”
“唉,好!”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蒋建国马上跟了上来,前后脚地跟着他上了车,坐在后座上。
蒋鸫对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兴趣,也确实想让这个男人自己坐公交车去家里,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反悔了,便叫他一起上来。
或许是因为没那么膈应蒋建国,也或许是因为那个呆坐着看了一下午画册的女人。
但不可否认地,他进门之后直接被出来喝水的女人忽略,看到他身后站着的蒋建国连杯子都忘了放,直接攥着它小步快跑过来,越过他,然后扑进蒋建国怀里。似乎完全不在意此时的蒋建国形容狼狈,面带郁色。
“建国?你怎么来了!为什么没提前通知我,我都没准备饭菜,也没打扮。。。。。。”
蒋鸫看不了老妈四十多岁的人了还一副少女的娇羞,冷着脸换了衣服拖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就进了屋。
门一关,整个世界就安静了。
正如蒋建国没问为什么老妈卧室的门上会有个狰狞的洞,老妈也并没因为他的突然造访感到怀疑——或者说,根本就不会怀疑。
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不会质疑《圣经》里的内容一样。
但是从那天开始,蒋建国便住下来了——堂而皇之地跟老妈住在一起。
也可能这并非他所愿,只是拗不过一直揪着他衣袖挽留他的老妈,于是不得不跟她住在一起,看着老妈日日围着他打转。
不过也多亏了蒋建国的出现,蒋鸫也能松一口气,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堤防着老妈,担心她犯病或者出现异常行为,更有甚者,蒋鸫怕有天回家一开门,整个屋子里都是血。
尽管只是臆想,但那却是困扰了他不知多久的噩梦。
很奇异地,在蒋建国面前,她看起来就像个正常人一样。
蒋鸫在心里不知一次地嘲笑过蒋建国,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老妈的真实状态,不知道她有病,不知道病源是他。
在他眼中,这是一个处处离不开他、需要他照顾的小女人。或许有些偏执,但依旧乖巧可爱。
总之,蒋建国就这么住了下来。
他还走不走、什么时候走,蒋鸫其实完全可以把他当成个透明人,并不在意,也不想询问。反正如果他在,他就不用总在心里牵挂着家里的女人,去任何地方都能踏实一些。
时间进入七月,夏天已经到来,月初时这阵气温连续升高,周一时才二十二三度,等到了周末就直逼三十度,热得路边的树木都发蔫,老人出去遛狗时狗都不愿意出门,神色恹恹地趴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走了。空气里好像能看见一条条代表着热气的纹路,带着低沉压抑的气息,惹得人心浮气躁,做什么事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而像程烺这种比较娇气的人则是太冷太热都不太能忍受,他好像就该提前退休隐居山林,才能感觉舒服点。
而且相比天寒地冻的冬天,夏天要更难熬。
倒不是一动就出汗出门倒个垃圾回来都能汗流浃背的那种难熬,想他的工作,几乎日日待在空调房里,周末放假便宅在家不出门,料想除了上班的路上也没什么能流汗的机会。
他的难熬其实很简单——躁。
没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躁。待不住,空调吹久了就开始头疼,头一疼就更待不住了,围着办公室围着屋子溜达七八圈都平静不下来,于是就更躁了。
以此循环往复,橘子汽水味的夏天就成了噩梦。
清晨,程烺皱着眉从嘈杂的蝉鸣声中醒来,第一件事是先把脑袋捂在被子里,平稳了下情绪才缓慢地坐了起来。
蓝桥的院子里种了很多树,这时都已经枝繁叶茂亭亭如盖,美好得招了一堆夏蝉安家,于是每天叫醒程烺的就不是闹钟和生物钟了,而是不知何时哪只蝉忽然不耐烦了似的哼一声,然后就引来了院里的全员大合唱。
再配上窗外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息,这爽度,绝了。
蒋鸫站在门外,见到程烺的第一眼就挑了挑眉。
过了两秒纳闷地问:“我来你不高兴?”
程烺皱了皱眉,“没有。”
“你脸上就差写着‘我很烦别惹我’这六个字了你知道么?”
“啧,那我脸可真够大的。”
蒋鸫走了进来关上门,轻车熟路地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时将书包放在沙发上,才一落座就弹了起来,一脸震惊地扭过头:“你这怎么这么热?!”
程烺靠在一边看他,顺口一问:“比外面还热吗?”
“。。。。。。”蒋鸫愣了两秒,“那倒没有,我为了快点吹空调走得快,结果一到你这竟然愿望破灭了,我很失望。”
他一边说一边捞过空调遥控器“滴滴”两声将空调打开,不知效果是否真的立竿见影,反正他当时就长吁一口气,倒回了沙发上。
“哥,关窗。”过了一会儿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
程烺好笑地看他一眼,乖乖走过去将阳台上打开的窗户关上了,为了隔绝外面的阳光,还顺手拉上一层薄薄的纱帘。
屋内忽然就变得有些狭小。
蒋鸫闭了会眼,等身上的热度降下去了才抬头看向坐在沙发边上看手机的程烺,目光在他低垂视线时显得纤长的睫毛上滑过,然后是高挺鼻梁和嘴唇,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啧”了一身,摇着头拿过书包。
饶是再装作看不见蒋建国,可蒋鸫还是觉得很别扭。这种不得不做的妥协并没让他好受到哪去,甚至每天看到那两个人黏在一起时还有种隐隐的抗拒。因此在那个家里待了不到三天他就受不了了,恨不得将自己整日关在卧室里,最好吃喝拉撒都能在里面解决。
这显然只是梦想。
于是程烺这里就成了学神的临时自习室。
每隔几天他就会背着书包来一趟,多半是在周末程烺也在家的时候,那时他就在书房里写作业,程烺睡觉看电影或者是工作。
不得不说的是,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无论何时他一回头就能看见身后有个人陪着他的感觉。
特别安心,安心得他就算原地昏迷都不用担心周围发生安全隐患,或是被不善的目光盯着看。
“外面什么声?”蒋鸫埋头写了会卷子,忽然烦躁地抬起头,看向小沙发上捧着本书看得认真的程烺。
头顶的挂式空调呼呼地吹着风,屋内还关了门,因此冷气十分充足。在这么安静的屋内,外面忽然响起的小孩哭声便尤为清晰。
“嗯?”
程烺闻声看过来,仔细一听,就皱了皱眉。
“我去看看。”
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出书房,然后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见他出去,蒋鸫索性撂下笔,当做休息,刚准备拿出手机看看,便见程烺又走了回来。
他表情有点怪地看向蒋鸫,说道:“你最好出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谁在哭?
第59章
蒋鸫乍一听就愣住了,再看到程烺那煞有介事的表情,心里不知为何忽然“咯噔”一下,几乎瞬间就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被惯性带着往后一滑,在木质地板上摩擦出一声程烺听了后就皱了皱眉的声音。
玄关处的两道门已经打开,防盗门外开,木质门里开,因此蒋鸫忙不迭地跑过去时就听到那小孩的哭声愈发清晰,等在门口站定,定睛一看。。。
他就知道程烺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了。
面前对门站着一个小馒头,哭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这声音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哭得忒惨。
“。。。小鸫?”拎着自个儿子的小姨听到动静看过来,当时就一呆,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
蒋鸫看了眼这母子俩,又看了眼他们对面站着的穿着白衣黑裤的物业小哥,最后神色复杂地看向明明面无表情却肯定在内心偷笑的程烺,脸都绿了。
——我怎么在这?
我也想知道我怎么在这。
蒋鸫沉默一会,最后若无其事其实是在刻意掩饰般地问:“嗯,小馒头哭什么呢?”
干打雷不下雨,一看这个熊孩子就是装的。
那边可怜的小馒头终于等到有人注意到他了,难过地跟着应和,又扯着嗓子干嚎了几声。
“呜呜呜小鸫哥哥啊啊啊啊。。。。。。”
蒋鸫一听就皱起了眉,然后听到身后那人终于绷不住地笑了两声,脸色由青转黑,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在第一时间摔上门回屋做那张刚写完一半的试卷。
“你还哭!”小姨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指尖一下收紧,戳到小馒头的肉脸上,又往上拎了拎,“捞鱼的时候挺开心的是吧,没想到会被人找上家门挨揍是吧?”
小馒头:“呜呜呜呜疼疼疼妈妈你轻点轻点啊啊啊啊。。。”
他们对面那物业小哥明明是来说理的,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此时竟然还得赔上笑开始劝:“哎呀姐,小孩不懂事,又淘,玩就玩了,可以理解,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池子鱼捞出来之后都被晒死了。。。”
蒋鸫在边上听得一脸茫然,扭头看向程烺,后者勾着唇笑了笑,低声说:“估计是小馒头带着小伙伴把院子里那池金鱼都捞了,物业找家里来了。”
“。。。。。。”蒋鸫震惊地瞪大眼。
像是验证程烺的猜测,小姨下一刻就笑了起来,如果忽略她腿边那个惨得跟小白菜似的小馒头,此时俨然能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来形容她的表情了。
“那池子金鱼我们肯定得赔,您放心,我周末就去买鱼,辛苦您还得跑一趟,要不我都不知道。。。”小姨面目狰狞地看了眼小馒头,咬牙切齿,“这个玩意儿这么闲不住呢是吧。”
“。。。。。。”物业小哥适时地客气一番,然后忙不迭地逃了。留下楼道里三个大人一个小孩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人出声。
小馒头终于从亲妈手里解救下自己的耳朵,干嚎了这么会已经出了一脑门汗,藕节似的胳膊挥舞一番,然后拍了拍衣服,最后还是扣在自己耳朵上揉个不停。这熊孩子也不知跟谁学的,竟然两幅面孔,物业小哥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恢复了正常,一声都没再哭,也丝毫不见刚才在亲妈魔爪下那股悲惨劲儿。
小姨斜睨他一眼就不再管他,显然还没消气,单方面地跟他断绝了母子关系。她抬头一看对面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蒋鸫身上,骤燃想起什么,困惑地问:“小鸫,你。。。在程烺家做什么呢?”
蒋鸫刚要张嘴,就被程烺接过话茬,他和气地笑笑,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不过也不算是什么谎话:“他有个竞赛要参加,让我帮他看看。”
高考也算是种竞赛。。。吧。
他高考,我看他——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