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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鸫的小宇宙里的小僵尸又开始磕门槛儿了,他忍着笑,同样大声回答:“什么问题?”
“过年不该贴福字么,小馒头他们家门上为什么总贴着关二爷?”
“哦,”蒋鸫说,“他哭着喊着要要求的,说是喜欢这位,立志要跟人家一样忠义,要不是怕我揍他还想跟我拜把子呢。”
程烺笑了两声,“你本来就是他哥,还拜什么把子,倒是我,总觉得关二爷是要跟我拜把子呢,每回出门,一转身就看见他盯着我,怪别扭的。”
蒋鸫没接话,而是问:“那你呢,你过年的时候门上贴东西吗?”
他想反正程烺都是要回家,蓝桥的房子一锁,直接就回来了,应该不用费事打扫屋子贴春联吧。
果然,程烺很快答道:“什么都没贴,每年物业都发一包春联,不过我懒得弄。。。唉,停下。”
他拍了拍蒋鸫肩膀,指了指:“往右。”
“往右?”这不就一条路么?
下一刻便被程烺伸手扣住脑袋,往右一掰,语气中带着笑意:“这边儿,看见了么,那个瞭望台。”
蒋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了然。
远处的半山腰上,水泥地面铺就的公路右边,果然凸出来一块,像是挺拔规整的树上随意延伸出来的一截树枝,在干枯破败的树与树掩映间显得十分神秘,现在天又黑,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蒋鸫估计那群早起遛弯的老人多半就是在这集合开茶话会的。
肩膀又被拍了两下,随后重量消失,程烺又坐了回去,“快点加大马力奔着那骑吧。”
“不是,”蒋鸫乐了半天,“你就要带我来这儿啊,我还以为你那天就随口一说呢。”
程烺:“现在不就有空了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意外,”蒋鸫面不改色,心里却很开心,手下拧着车把,幸亏是电动的,要不真骑上来得累够呛,“谢谢程大哥哥带大馒头出来玩儿。”
后面的程烺笑了好半天。
这会儿已经到了点,天又黑成一片,家家户户不是在吃年夜饭看春晚就是在外面放炮,因此山里一个人都看不见,两个人把三轮停好,蒋鸫顺手把钥匙拔下来放进兜里,回头看到程烺正从车上跨下来,在空中那一瞬间他的腿舒展开,长得有点不真实。
而程烺并未发现他的怔愣,下来之后蹬了蹬腿,把衣服捋顺了,撸起袖子就往下搬鞭炮。
蒋鸫这才回过神,一边帮着往下拿一边问:“这能行么,不会把树点着了吧,再起了山火,老头儿老太太明天就得去卫生所人尸了。”
“滚,”程烺斜睨他,“大过年的说点吉利的行不行。这儿地方大,从外面看树挺多的,你现在看看还有么?”
蒋鸫依言环顾四周,果然发现没有树,离他们最近的还有十多米。
“放心,肯定让你有机会上高三的,”程烺又说,“咱们来的早,过会儿就有人来了,赶紧放完给人腾地儿。”
“。。。行吧。”来都来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第一声二踢脚响过之后,蒋鸫的心竟奇异地热乎起来。
刺眼的光只在空中亮了一瞬,像是幻觉。按照程烺说的,这声只是预热。
下一秒蒋鸫就看到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自家焊接的炮台,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几根钢管,钢管都戳在底下的钢板上,大小正好能竖着放进数目相同的二踢脚。
“。。。你什么时候拿的?!”
“就你上车的时候,”蹲在地上的人正在将一个个二踢脚往里塞,他手上已经沾了很多那上面的尘土,脸上淡然,表情完全与他现在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这还是我焊的呢,手艺没老头儿好,将就用。”
码完之后把炮台放在正中间,他说:“你往后站,刺激的要来了。”
“。。。。。。”蒋鸫感觉这场景有些荒诞。
二踢脚名副其实,就是市面上常见的双响,有两声,砰砰。
炮台上放了整整齐齐两行,一共六个,那就是十二响。
蒋鸫一边往后退一边在心里计算着。
他眼睛片刻不离远处挨在炮台边上的程烺,盯着他一举一动,像是要把人看出个洞来。
人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还好我视力不错,稍微眯着眼能看见机身上反着光的标志,是个zippo。
人划开火,火苗中心是蓝色,外围是暖黄,火焰不太稳,一直在左右飘动,从他刚才熟练的开盖动作来看应该不会烧到手,不知道他抽不抽烟,应该不抽,看着不像——可这动作也太熟练了。
人往后躲了躲,伸长胳膊,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凑近炮台,最近的那个双响倒放着,炮捻大概两厘米,是棕色的。。。
碰上了!
“呲呲呲。。。”
蒋鸫眼睁睁看着那短短一截儿炮捻燃烧殆尽,两秒都没数到,地上那个小小的炮台就被忽然炸起夺目的亮光吞没。
蒋鸫心里一紧,几乎破口而出:“程烺!!”
像是被□□入侵的世界,那一瞬间,一切都尖叫着灰飞烟灭了。
砰、砰。。。
砰、砰、砰。。。
前两声是双响的声音,后三声蒋鸫不清楚,不过这时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一个箭步就奔着炮台冲了过去。
砰砰砰砰。。。
剩下的二踢脚相继炸开,瞭望台整个区域一亮一亮,天空中响起的声音像是在打雷。
我没看见程烺在哪儿!!
他躲开了没有!点完了双响躲开了没有!!!
妈的程烺在哪儿!!!
“蒋鸫!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手腕忽然一紧,有人拉住了他。
紧接着后脑勺一疼,耳边阵阵耳鸣,不知是被炮仗炸的还是被打的,蒋鸫听见的声音都变得十分不真切:“你干嘛呢?!往哪跑往哪跑!真想被人认尸啊!”
蒋鸫眉头皱得很紧,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可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样,止不住的砰砰声一直干扰着他的判断。他心中十分焦急,躁动不止,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挥着手一通乱抓。
脸颊忽然被两只温热的带着□□味的手覆住,扳着他向右转头。
眼前一黑一黑,久久看不清这个人的神色。
“蒋鸫?”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梦境一样透着虚无,却再没有刚才那么怒气冲冲了,反而透着隐隐的担忧,“你怎么了?”
一梦惊醒。
蒋鸫控制不住力道,直接一巴掌拍在脸颊两侧的手上,随后顺势扣住,视力已经恢复不少,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程烺?”
程烺微蹙着眉:“嗯,是我,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事,你没事吧?”视线渐渐清晰。
“。。。我没事啊。”程烺抿了抿嘴唇,被紧紧握着的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十分冰凉,他感到蒋鸫的手一直在抖,他的表情十分难过,眼神中带着恐慌。
要不是他刚才反应快一把拉开他,这会儿蒋鸫的脸估计就废了,而且或许还不只是脸。
心中不知为何忽然一酸,喉咙有点涩。完全不知蒋鸫的心思如何百转千回,他弯腰凑近蒋鸫的脸,细细打量着,可到底不得其解,便索性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忽然扑上来的一个拥抱。
蒋鸫把脸埋在他怀里,眼角的湿润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程烺的外套稀释,不见痕迹。
手臂环在程烺腰上,双手锁在后腰,渐渐收紧。
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传进鼻腔,他这几天明明没见这人喷香水,怎么还有香味呢。记得第一次坐卡宴的时候,他闻到这人身上传来的香味,一度觉得此人是个娘炮。
。。。。。。娘炮就娘炮吧,幸好没事。
蒋鸫调整了一会儿状态,等神思清明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
夜黑风高人烟罕至的瞭望台上,两个大男人姿势怪异地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还哭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现在怎么办,直接推开他站好说没事儿我逗你呢还是支起脑袋保持面无表情不露一丝破绽呢?
或者笑两声然后大家一起笑最后共同失忆忘记这段不堪回首的状况呢?
总不能一直抱着吧?
程烺的腰可真细啊,比我还细,他穿这个羽绒服整个都空荡荡的,底下不钻风吗?
我。操。哪儿来的风啊他头发扫我脑门上可真痒啊,我现在伸手把他头发拿开会不会有点奇怪?还是我转转脑袋换个方向啊?
这边蒋鸫还在心里语无伦次,屁股上又一痛,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屁股上被程烺打了一巴掌的地方酥酥麻麻还有点热。
“狗东西,要不是我反应快把你拉开了,你这会儿可能已经躺地上了知道吗?”
“。。。。。。”
“唉。。。起来我看看你伤着没有,没被炮仗炸到吧?”
机会难得,蒋鸫来不及细想心里忽然淌过的那股热流是为什么,十分干脆地撒开手,站直了,垂着头看着地面上的砖块。
程烺冷着脸看着他,等着他递上手。
蒋鸫耳尖发红,估计是吓的。
我还吓着了呢,心现在还在砰砰砰跳呢。
于是无奈地开口:“手给我。。。挺好又白又嫩。腿呢,没磕着?来抬起头我看看脸。”
蒋鸫挺不好意思的,只好抬起头给他看,只不过眼睛一直看着别处,死活不跟他对视,从程烺的角度看去倒有点像翻白眼。
他有点想笑,憋了好半天才一本正经道:“眼珠炸掉了啊?”
“。。。啧。”蒋鸫皱皱鼻子,过了好半天才笑了出来。
回到家推开院门,刚一抬眼,就看见原本应该在逗鸟看春晚的老头儿正在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穿着外套,脚步十分匆忙,脸上持续了很多天的笑意也不见了。
蒋鸫一眼看到他身边那个人,几秒钟之内已经把人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是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发福的中年人,他跟程烺出去玩的时候见过几回,是他们村的村支书。
年三十儿就来拜年?
他的目光落在一脸凝重的老头儿身上,程烺已经快步走了过去,站在俩人对面,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嗨,没事儿,村里老人了,”见到程烺,老头儿的表情缓和了点,“我去看看,你先回去陪老太婆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程烺了然,这才有功夫向等在一边的村支书点了点头,回头继续对老头儿说:“要不你别去了,我去吧,你在家里待着,我回来告诉你情况。”
“也行,”一旁的村支书发话了,对老头儿说:“这是你们家大孙子吧,要不就让他去吧,您在家里好好过年,小伙子精力旺,比你这个老头子可强多了呐。”
“你去什么,”老头儿瞪他,并不顾还有外人在,“回家老实待着,大过年的去那不好,我这没什么事,就帮帮忙记记账,一会儿就回来了。”
程烺:“你去那也不好,而且我也能帮忙,你家待着吧,替我好好招待馒头,我俩刚放完炮回来,你那汗血宝马没电了,你记得把电充上啊。”
他一边推着老头儿往回走一边给蒋鸫使眼色,后者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把那句“我跟你一起去吧”吞了回去,顺从地跟着老人进了屋。
把抱怨着的老人安顿好,他扭头走了出去,站在院门口,正好看到程烺跟村支书走远的背影。程烺还穿着那件有他眼泪的外套来不及换,身形高高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