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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城南又是头疼又是无奈，引着他说话转移注意力：“明早是不是没课？”
“恩……”江沅埋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谢城南稍稍弓起身体，声音有点哑：“准备做什么，睡懒觉吗？”
江沅终于在一团浆糊的脑浆里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回了魂：“明早我们学校有个讲座，关于什么人工智能情感研究的，我舍友说他教授是主讲人，好像还是国内的行业大拿，你要不要去听听看？”
谢城南果然很有兴趣，问完时间，就开始哄小朋友睡觉。
受了惊的江小少爷早没了旖旎心思，乖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恐怖片从约会list里永久删除。
第20章
谢城南醒时江沅还在睡，他小心地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才发现两人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一直保持着侧身相拥的亲密姿势。
谢城南知道自己应该悄悄放开江沅，免的他醒来觉得尴尬，身体却自有主张地拒绝了大脑的指令。
心下叹口气，老男人第一次臣服于自己的欲望，垂下眼，安静地抱着怀里的人。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落在被子上，留下一条细长的光斑，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谢城南借着光，仔细描摹着江沅的眉眼，贪婪地感受着他偏凉的体温和停留在自己颈侧的呼吸。
一直到某种不可描述的反应出现，谢城南才有些不自在地弓起身体，怀里抱着的人因为这一点动静皱了皱眉。
少年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半响才睁开眼，用晨起软糯的嗓音略有些迷茫地叫他：“哥哥？”
老男人稳稳跳动的心脏骤然加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叫嚣着往同一个方向流去。
江沅察觉到他的变化，精神陡然一振，哟嚯，晨起撩汉指南诚不欺我！
谢城南的喉结滚了滚，嗓子有点紧。
渐渐加重的呼吸声在江小少爷耳边炸开，炸得他半边身体酥麻。
不等江沅更进一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某个煞风景的小机器人见门没开，直接接通音响设备开始三百六十度环绕式报时。
【现在是北京时间早晨8点整，离讲座开始还有60分钟。】
【现在是北京时间早晨8点整，离讲座开始还有60分钟。】
【现在是北京时间早晨8点整，离讲座开始还有60分钟。】
完完整整地报完三遍，Jason才偃旗息鼓。
江小少爷木着脸，凉凉道：“我想把他拆了。”
小机器人实时在线。
【不，你不想。】
谢城南闷笑出声。
被浇灭了□□的江小少爷眼睛一转，又起了坏心思。
他猛地伸手在被窝里抓了一把，趁着谢城南没反应过来呲溜一下逃到门口，扶着门框笑得劲儿劲儿的：“早安啊，小城南。”
床上被突袭了要害的老男人一脸错愕，直到罪魁祸首跑路才苦笑着回过神，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一路上江沅故意咬着吸管吸溜吸溜地喝豆浆，一边用促狭的眼神瞄谢城南。
老男人一身正气、目不斜视。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休闲款的西装外套，比起平日里严肃正经的样子显得闲适了许多，混在学生堆里也不扎眼。
来听讲座的大部分是计算机系和数学系的学生，江沅拉着谢城南和唐章打了声招呼，就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江沅开了局吃鸡，打到一半好奇谢城南在做什么，凑过去看了眼，只看到满屏的英文字母唰唰唰地往上滚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做什么呢？”江沅有点好奇。
谢城南停下手指：“趁有时间看几篇论文。”
江沅诧异：“这么快能看得懂？”
谢城南低声笑了下：“这篇挺有意思，我已经放慢速度了。”
突然被秀了一脸智商的江小少爷木着脸缩回脑袋，一枪爆了对面的头。
讲座准点开始，主题是人工智能的情感计算，江沅很努力地听了一个小时，也只大概弄明白这个所谓的情感计算指的是人工智能获取、分类和识别人类的情感，并做出回应的过程。
在后面的提问环节有人提出疑问：“段教授您好，前段时间米国的SIMON公司发布了一款服务型机器人，号称全世界第一台将情感计算能力具象化的机器人。但是在现场演示环节，这台机器人虽然能根据测试人员装出的愤怒、悲伤等激烈情绪做出类似安抚这类的应对，但是在情感表达上仍然只具备温柔友善这一种模式，您觉得这样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能算是具备了情感计算能力吗？”
段教授沉吟半响，拿起话筒说：“我认为不能，但是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这款服务型机器人的确已经是行业领先水平。不过就全世界第一台这个说法，我持保留意见。
三年前我去国外交流时曾跟着友人去一位华裔教授家做客，他家的家政机器人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记得当时那个小机器人已经能够准确地识别出主人的情绪并做出积极的反馈。”
现场一片惊呼声。
江沅拿手肘撞了下谢城南，低声问：“他说的那个华裔教授不会就是你吧？”
“恩。”谢城南被点到名也有些意外：“这位段教授在人工智能情感计算这一块有不少研究成果，当时和他多聊了几句，给了我不少启发。”
提问环节还在继续，恰好江沅这排有个男生被挑中，摄像机将旁边坐着的谢城南也拍了进去。
台上的段教授突然出声：“等等！”
会场里安静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段教授推了推眼镜，疑惑道：“谢教授？”
谢城南借过话筒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段教授。”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段教授乐了，跟在场的学生介绍道：“谢教授的研究所拿过不少人工智能方面的奖项，我刚才说的家政机器人就是谢教授的作品，今天难得有机会，大家鼓个掌，请谢教授上台讲两句。”
全场哗然，大概没想到这个教授这么年轻，还帅！
谢城南想了想没推辞，带着话筒上了讲台，调侃道：“感觉像回到学生时代被教授点名上来答题。”
段教授也跟着逗趣：“来，让老师检验下这几年的学习成果。”
谢城南笑着和唐章要了设备权限，带上蓝牙耳机：“嗨，Jason，你现在在哪？”
阶梯教室里一阵交头接耳，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江沅知道谢城南这是在和家里的小机器人连线。
大概是确认了小机器人的位置，投影仪马上接通了客厅里正对着沙发的监控画面。
正在打游戏的小机器人突然被抓包。
Jason：0。0
【……】
教室里众人：……
莫名感受到了小机器人的惊恐。
谢城南揉了揉眉头：“Jason，你又在家里偷偷打游戏……”
【啊……你说什么？信号好像不太好！】
监控画面突然黑屏。
教室里众人：……
是偷偷打游戏被家长抓住的小朋友没错了！
片刻后视频重新接通，作案工具已经被收好，小机器人端正地站在视频中央，和大家打招呼。
Jason：（^ ^）
【嗨，大家好，我是Jason。】
段教授有点惊讶：“Jason，你刚才是在打游戏吗？”
Jason：0。0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段教授：“你背后的游戏手柄露出来了。”
小机器人迅速转身将游戏手柄踢到沙发底下。
【您看错了。（^ ^）】
教室里众人：……
段教授：“……”
“咳。”谢城南清了清嗓子，有点哭笑不得，时常和江小少爷混在一起的小机器人成长速度喜人，已经迅速荣升为熊孩子二号。
有个男生抢过话筒问Jason：“你刚才玩的是生化危机吗？”
求生欲极强的小机器人。
【这位同学，这是个严肃正经的学术讲座，请问一些与讲座内容有关的问题，谢谢。】
段教授有点懵：“顾左右而言他……”
学生们面面相觑，教授这是在谴责小机器人？
渐渐有人反应过来，顾左右而言他，这是人类才会有的应对方式，普通的人工智能在面对刚才那些问题时应该只会做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而Jason却扯出其他话题试图蒙混过关。
段教授有些激动地拉住谢城南：“它做过图灵测试吗？”
“还没有。”段城南坦诚道：“他是最近才开始出现变化。”
学生们显然对Jason非常有兴趣，最开始对SIMON公司机器人有疑义的男生起身问：“我女朋友今天和我分手了，我很难过，你能不能安慰安慰我？”
这是在测试小机器人如何应对人类的负面情绪。
Jason转头看向男生，冷酷无情。
【首先，您要有一个女朋友。】
扎心了。
全场又是一阵爆笑声。
被拆穿的男生还不死心：“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您的微表情和身体姿态告诉Jason，您在撒谎。】
全场又是一阵惊呼声。
Jason的表现收割了一堆迷弟。
讲座一结束谢城南就被段教授拉走，显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江沅一个人坐在那，听着前后左右激动的讨论声，头一次意识到谢城南的那些研究成果代表了什么。
隐秘的骄傲过后又感到一阵迷惘。
老男人或许是真的要为人类科技发展奉献终身了，那自己这颗可能绊脚的小石子，是否该呆在角落里，收起那一点不足为道的小心思。
第21章
和段教授碰面后谢城南又忙碌了起来。
老教授在知道谢城南归国创业后，第二天就把人带进了市长办公室，作为一家高新科技公司，甚至是全球第一家机器人量产化企业，南沅科技直接被列入政府扶持计划，作为特例特事特办，一路开起绿灯。
谢城南松口气，将剩下的事交代给沈其年处理，自己一头扎进工作室搞研发。
江沅发现谢城南不仅不出门了，甚至连工作室的门都不出了，一日三餐都是Jason送进去，晚上也常常亮灯到半夜。
秉持着既然不能为人类科技进步添砖加瓦，但至少不能给人类科技进步拖后腿的原则，江小少爷收起他撩天撩地的本事，一下子安分下来。
日子似乎又回到最初的样子，江沅一个人吃饭上学泡夜店飙车，像是房子里不曾多过一个人，也像是自己始终只有一个人。
平安夜一群玩的好的二代惯例在Amoy开趴。
张思义问江沅要不要带上谢城南，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们两一起出现。江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张思义嘀咕着这两人不会是分手了吧，心里有点打鼓。
别说是他，随便一个玩的久一点的朋友都能感觉到江沅最近情绪也有点不对劲，常常一个人坐在那发呆，神色冷淡，生人勿近，又端回他那张标志性的厌世脸，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不止一个人来问过张思义江沅是不是分手了，至从江小少爷出了柜，二代圈里可以说是人心浮动，不少人在等着谢城南出局，好给他当下家。
张思义这新晋小迷弟看着都替谢城南着急，可他怂啊，根本不敢问。
乔松自然也听到了一点风声，他拿出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江沅，温柔道：“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