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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那一连串的巨鸟与蜈蜂,争前恐后的随着他离开。
扶绪收了百鸟令,喘了几口气,踉跄几步,勉强站稳。她忍着疼咬了咬唇,将饱满的嘴唇咬破,渗出血,然后转过身,脚步一歪——
这一连串的动作连接完美,看不出丝毫破绽。
扶绪在倒地前想,若陆压说的这个法子没有半点用,她就再也不理陆压了。
在将将触地前,她听见了慌张凌乱的脚步声,而后她被人一把搂在怀里。
熟悉又陌生的温暖让她的眼角禁不住一湿。
————
“丫头,你要知道,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你凤凰台的莲花开合几轮了?”
“三轮。”
“三年了,”他摇头道,“你的三天,是他的三年。这三年里他要操劳的太多,对你什么气都该消了。你认个错,服个软,再撒个娇,约莫着就能和好了。”
“他性子倔的很,一定不行的……是神仙让他家破人亡,受尽屈辱。而我明明都知道,却还欺骗他,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看他笑话的。”
“唉,那这样吧,你按我说的做,看看有没有用。”陆压拍了拍她的头发,“若他的恨真的难以消磨,你便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与我游历世间,见到更好的,便会忘记他了。”
————
杨戬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抱在怀里,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走着,放轻声音对黄天化道:“退!”
不远处,隐在黑暗里的陆压,摇着扇子,轻轻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之前看的一个问答。
问:为什么黄天化死的早,功也不高,却是封神榜众神之首呢?
有人答:因为比他功高的都没死,死了的都不像他一样是个官八代。
真是神一样的官八代……
注:《封神演义》里,黄天化是死在了高继能手下。
但在这里,蠢作决定不让他死太早了_(:з”∠)_
第68章 光阴
他们还没进营, 扶绪灵敏的耳朵里先灌进了陆压的声音:“大王,以眼下这般情况来看,万万不可退兵。”
武王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说得太快, 她没听清, 只闻得陆压继续道:“若是此刻退兵, 先不论孔宣是否会乘胜追击,只看被他俘去的几位将军, 皆是再无生还可能啊。”
“师傅曾有言,我西岐有三十六路灾。日前老臣算来,金鸡岭一役,恰好就是那第三十六灾。”三年未见,姜子牙的声音更为苍老浑浊, 他紧随陆压话头,接道, “大王,老臣趁夜回玉虚宫一趟,去寻对付孔宣五色神光的法子,切不可动摇军心啊。”
“但……”武王迟疑道, “目前终究无人可与孔宣一战……”
扶绪还没完全听清他的话, 杨戬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里漫上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抱着她的手一松。
扶绪忙飞快地翻身站好, 一双杏目炯炯有神, 看不出半点虚弱。她抿了抿唇,刚要扯出一个笑, 就见他冷着一张脸,目光片刻不曾停留在她身上,直直走向帐子。
扶绪本要牵他衣袖,方轻轻抬起的手,又轻轻放了回去。
“这我便不懂了,”黄天化一步三叹地踱步过来,拍了拍扶绪的头。他的身板几乎完全长开了,宽肩窄腰,以及手臂上的线条,透过薄薄的衣服和修身的铠甲,隐约可看得出轮廓。她却一点没变,如今与他站在一起,不像姐弟,更像兄妹了。“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担心是真的,决绝却也是真的。”
“这几年你离开,除了在他妹妹面前,他愈发寡言,能动手的便不开口,面上总无甚情绪,活像一个成了精的大冰块。”黄天化道,“你倒下的那时候,我还没看清,他便掠了过去。这还是几年里,我头一遭在他脸上见到惊慌。可他怎么又……翻脸不认。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黄天化笑着摇了摇头,又嘟囔了一遍。
“我也……不清楚。”扶绪轻声道,“若我知道,也不会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俩站在帐前大眼瞪小眼,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微寒的风阵阵吹着,黄天化额前的发丝随风轻摆,沾的脸颊痒痒。他借着抬手捋头发的动作,偷偷睨眼打量扶绪——她明明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变化,可眼里总像多了些东西。
她静静站着的时候,疏离中透着不属于这世间的冷漠,就像立于阳光下的寒冰,仿佛他一不留神,她就会消失在他面前一样。
这个想法惊得他瞬间放下手,鬼使神差地拉住她,迎着她疑惑的视线,他绞尽脑汁才憋出了一句:“阿扶,你这几年,去了哪里?”
“凤凰台啊,”扶绪奇怪地看着他,“我被关禁闭了,你不知道么?”
这倒是让他愣了:“禁闭?为什么?”
扶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拍开他的手,垂下眼睛:“没什么,你别问了。”
难道是因为插手人间事?黄天化琢磨着想,不对,这是元始天尊吩咐的。
难道是因为杨师兄?也不对,若扶绪因了杨师兄被关禁闭,杨师兄怎么会如此待她?
那难道是……
三年前,他眼睛受伤之后发生的事仍旧记忆犹新。黄天化走马观花般地将所有事情在脑子里顺了一遍,旋即他那常年被浆糊堵住的脑子突然开了窍。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问道:“难道是因为我?云遇说过积灵草是你带回来的,莫非……”
“怎么可能因为你?”扶绪笑着打断他,若无其事道,“你想多了,一把仙草而已,玉帝陛下不会深究的。关我禁闭,只是因了若心不静,不利于修行。娘娘望我能够安心修行,不被俗事耽误了。”她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帐子微动,杨戬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眼睛瞬间亮如星子,脚步微微朝前迈了一步,却在触碰到他毫无感情的眼神时,悄然退了回去。
说到底,她还是既心虚又内疚的。毕竟在他全心全意对她的时候,是她三番欺骗他。
彼时她全然忘了在绝龙岭时他是怎样对她的,满心满眼全是歉意。这情形落进跟在杨戬身后出来的陆压眼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是没成啊。
在微寒的夜里,陆压也不嫌冷,摇着他那把宝贝扇子,干笑着朝扶绪走来:“丫头啊,你跟我……”
“师兄,”陆压还没想好该怎么打圆场,扶绪身边的黄天化先站不住了,他按住从身边经过的杨戬,声音里已隐隐有了怒气,“她在帐外等了你这么久。”
杨戬的脚步停下来,皱眉问道:“是我让她等的?”
黄天化一噎,重重地甩开手:“师兄,你这又是何必?我不懂,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化解的。你眼下好好地活着,能够站在她面前,听她说话,若有一日你……”
“黄天化!”扶绪呵斥着推开他,气道,“你说什么呢!”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看着杨戬平静无波的脸色,他怏怏地垂下头:“师兄,我、我不是咒你。我娘生前也常常和父亲怄气,没有三五日绝对不会气消的那种。那时候爹脾气爆,也不会去哄,任由着她气。她出事前,爹还惹了她不快。如今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年若能对娘再关心一点、脾气再好一点……师兄,总归没有经历生离死别,一切还都有机会。”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倔得跟驴似的。”他咳了声,最后一句嗫嚅着湮没在沉沉的夜里。
杨戬淡淡地看了看周遭的士兵——他们一个个目不斜视,在自己的位置尽忠职守。又看了眼黄天化和陆压——黄天化是想起了去世的母亲,闷闷不乐。陆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是一脸若有所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扶绪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看她。
她的眼睛干净而纯粹,一眼便可从中望穿所有的心事。
她眼眶有点红,不知是太难过,还是真的冷了。
他的心口蓦地如针扎般疼了一疼。
然而他面上依然无动于衷,只冷声道:“我与她的事,三言两语便可说得完,不存在误会不误会,自然不必听解释。早在绝龙岭,我便说过,再也不想见到她出现在我面前。如今,我最后说一遍,凤君,您听好——”他偏过身子,弯腰凑近,盯着她的眼睛,“我与您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相放过,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手下不留情。”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扶绪的耳朵里先剧烈地“嗡”了一声,伴随着太阳穴一阵阵的刺痛,短暂地失去了听觉。
她听不见声音,只看得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勉强辨别他的吐字。
互相放过……
不留情……
她看错了吧?
扶绪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在他直起腰之前,她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我听得不是很清,你再说一遍?”
他皱眉甩开她的手,再不做停留。
“杨戬!”扶绪拉住他,声音带着微许颤意,“你再说一遍。”
杨戬闭着眼睛,深深喘了一口气:“我说不留情面,便会真的不留情面。放手。”
“杨……”她话还没说完,忽觉一个黑影夹杂着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她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陆压飞快闪过身,将她拉至身后,扇风一扫,扇骨稳稳地将什么挡了回去。
纵然如此,他宽大的衣袖仍然被那个黑影撕下一块。
待陆压看清那是什么时,眼风倏地变了:“哮天犬?呵,丫头,人家都放狗赶你了,你还这样好脾气么?”陆压唇角仍是勾着,眼里却透着森森寒意:“我记得元始天尊门人众多,想必少了一个人,他也不会在意,是不是?”
“小叔叔。”扶绪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我们走吧。”
她异乎寻常的冷静,冷静到陆压觉得心惊。
他转过身,迟疑着将手放在扶绪肩膀上,慢慢拍了拍:“扶绪,你若是不开心,我可以……”
“不必了,”她眼里无波无澜,笑容平静,“我明白了,是我的错,我最开始就不该来这一趟。”她双手捏诀,随着手指动作,一面幡旗的影子浮现在她手里,“我回凤凰台了,百鸟令留给你,无需口诀,修为驱动即可。但你悠着点,别伤了舅舅。”
“扶绪!”陆压下意识接过令旗,看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动了动手指,又收了回去。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里的担心快要溢出来。但再转身面对杨戬时,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厌恶道,“这笔账,你等我日后闲了,再与你好好地算。”
说罢,他冷哼着甩袖离开。
这回黄天化也看不下去了,他正经又严肃地站到杨戬面前,打算语重心长地讲讲道理:“师兄,你——”
“你”字刚出口,杨戬便收回了直直盯着远处的视线,转身走了。
“……”黄天化左看看右看看,能搭理他的都已经走了。他学着陆压叹了一声,无奈地进了身后的帐子。
***
凤凰台结界前站了一位不速之客。
聿潜手握着黑气缭绕的沉重古剑,盯着结界出神。
仿佛下一刻就会抬刀砍碎它一样。
然而此刻她没心情考虑他为何会过来。
感到有人靠近,聿潜缓缓回过头:“真巧,你回来了。”
“你等我作甚?”扶绪经过时没有驻足,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随我去一个地方。”他拉住她,不容置疑道。
“不去。”扶绪没好气地甩了甩,没甩开。
手腕被他握的生疼,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疲惫道:“改日、改日好不好?我累,不想动。”
他淡漠道:“你累不累与我何干?今日你不随我走,我便不让你进去。你若想在这里耗着,我有足够的时间。”
扶绪张了张嘴,手握紧又松开,最后还是妥协着苦笑道:“聿潜,我有时候就在想,为什么当初不死在你手下呢?也就不会这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