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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人解释:“以事出反常必有妖作为一种思考方式没有错,不求证便以此为事实,并加以传播,才是错。”
这个说法刘稷能接受,而且也十分认同,他笑了起来:“程琚先生说得有理,只是——我们能把这屏风拿开再说话吗?”
……
楼下,韩昭重新点了一壶茶水。
他招来掌柜,给了掌柜一锭银子,让他把这个烦人的说书先生赶走,去随便请个唱曲儿的来。
过了一会儿,茶楼里说书声停了,响起了月琴与琴娘咿呀的歌调。
想来楼上的两个人已经说上话了,刘稷进入东都是程琚开的门,他们当然认识。
但这次的目的是让他们以另一重身份正式认识。
程琚虽然打开了东都的门,但明面上毕竟是伪朝旧臣,身份尴尬,刘赐或许会在封赏的时候给他不低的官职爵位,但没有门路程琚进不了核心势力集团。
这个门路刘稷能给他,而一旦程琚进入政治核心,将会刘稷非常大的帮助。
此外,两人之间还有景修的情分在,这个联盟会非常牢固。
直到天边泛起暮色刘稷才走下楼来,他扫了一圈,找到韩昭,快步走了上去。
韩昭也见到了刘稷,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刘稷身边,与他并肩走出茶楼。
走远之后韩昭开口询问:“谈得怎么样?”
刘稷弯眼笑了:“师父送了我一个国士,我又要给师父什么才能报答呢?”
报答?打小给他吃的饭就够他报答的了,还在乎这多出来的一点?
韩昭回道:“漂亮话就不必了,回去吧。”
他刚走出一步就被刘稷拉住了袖子。
刘稷变戏法似地掏出一坛酒,弯眼笑得像一只狐狸:“师父,时间还早,我们去朱雀城楼上喝酒吧。”听了韩昭进城时那些话,他就念着去朱雀楼上看一看了。
对酒的来历刘稷如是解释:“归元乡的千秋月明,程先生送的。”
程琚来谈事情还给刘稷带伴手礼?韩昭不信。而且送人明明河清海晏更合适,千秋明月更像程琚的口味。
归元乡的酒素来难得,估计是程琚费力气弄来打算带回去喝结果被刘稷截了胡。
不过这点细枝末节韩昭也不计较了,刘稷有如此兴致,他也不打算扫兴。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忙,没存稿,这周更新可能会慢下来(虽然平时也不快就是了)_(:з」∠)_
……………………
与刘稷分开后程琚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职业生涯:面试都要顺下属一坛酒的boss真的可以跟吗?
——论程相与明帝在政坛上“相爱相杀”半辈子的起源。
第95章 夫人
又过了几天,刘赐的王驾抵达了东都。
浩浩荡荡的队伍蜿蜒,从东都城门近前一直延续到周山。刘稷身着银甲,身骑骏马带着卫队亲去迎接。
他在刘赐的车驾前驭马,翻身而下,单膝跪地:“儿臣恭迎父王。”
车帘被打起,身着华服的刘赐踩着脚凳走下马车,双手扶起刘稷,感慨:“孤的好稷儿,辛苦了。”
刘稷回道:“光复翌室,不谈辛苦。”
刘赐抓着刘稷的手腕,得意地对左右说:“你们看,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随行的臣属适时地说起赞美刘赐与刘稷的话,刘赐大悦,朗声大笑,刘稷也笑着回应,一派父慈子孝,君臣和睦。
一番寒暄后刘赐重新上车,刘稷也回到自己的马上,打头为刘赐开道。
绵长的队伍见头不见尾,重重的旌旗飘摇,几乎要遮蔽天空,但比这一切更夺目的是队伍前威仪俊美的年轻将军,他往那一站,旁人几乎要以为后面车驾里坐的是真正的天帝。
韩昭隐在百官之中,以顾崇明的身份于端门静候东都新主的莅临,他看到了向未央宫来的队伍,也看到了最前方的刘稷。
披坚执锐,带甲千万,于朱雀门而入,直抵未央,刘稷做到了。
韩昭扬起嘴角,不自觉弯了眼。
车驾入了宫门,在殿前停下。
刘赐拾阶而下。
这是韩昭第一次见到自己弟子的生父,刘稷的相貌其实颇有几分随刘赐,尤其是那双刘家“代代单传”的桃花眼。
跟在刘赐后面下来的是一个美艳的女子,是瑶夫人,刘赐的宠姬,这次唯一被允许与刘赐同入东都的姬妾。
再后面的便是刘赐的其他儿子与臣属。
刘瑾也在其中,他望着与刘赐一同走在最前方的刘稷,脸色很不好看。
韩昭也看到了四年前将他逼走的公良尹。
这个年轻文士还是那般面貌,细瘦单薄的身形,苍白的脸上一双透着病态红艳的唇。
下车之后公良尹先扫视一圈,看向这边的时候,目光似乎在韩昭身上停了一下。
就在韩昭以为公良尹注意到自己的时候,他又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接下来便是一堆过场,刘赐接见了降帝俞霄,接受了他的臣服。至于俞霄在这之前如何闹,又如何被教训得服服帖帖的就不细表了。
刘赐自此正式入主东都皇城。
接下来整个东都都要忙起来了,刘赐早有意在打下东都后称帝,登基大典要准备,伪朝旧臣等着安置,功臣等着封赏,普通百姓也提心吊胆地新皇帝的政策……
这些的事情都不是三两天能解决的。
不过这些不是韩昭能插手的事务。
“顾崇明”功勋有限,加入刘赐集团的时间又短,没有能说得上话的地位。
刘稷有好些天见不到影子了,如今也就苏辛拜访时会给韩昭带来一点有价值的讯息。
听说刘稷这些天见了不少人,比如扶持过他的叶家、慕容家,他们也是刘稷两位夫人的娘家……
天下打下来了,该分配利益了,各方都在心底飞快地打着算盘。
再度见到刘稷是在七天后,此时登基大典事务已基本妥当,只剩宫殿还在修缮,吉日在下月十五。
刘稷拉着韩昭去看了他的新府邸。
宅子位于东城,由两处宅邸合并而来,曾是伪朝某位达官显贵的宅邸,进城之时刘稷一眼便相中了它,当即占了下来,这段时间都在修缮,如今才正式入住。
门庭前牌匾的位置还空着,韩昭觑了一眼,扭头问刘稷:“以后这里挂什么?”
他在问刘稷的封号。
刘稷跟着看了一眼后回道:“赵王府。”
封地为赵?
也算意料之中。
如今虽然伪朝归降,但北方佟荣还在,听说也有意愿称帝。两方现在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大战方歇,双方都需要休养生息,如无意外,再过个几年还是要打的。
赵地与佟荣领地接壤,刘赐把刘稷派到那里是需要刘稷帮他守住北方。
这不算坏事,刘赐需要刘稷,就不会拿他开刀。
这座府邸不算顶豪华,乍眼看去没什么奇特,参观完后更是发现的确平平无奇,在暖阁内坐定品茶时,韩昭开口问刘稷:“你带我来看什么?”
刘稷回道:“看我的家啊,如果师父愿意,也可以是师父的。”
韩昭内心一震,他眨了眨眼。这话非常好听,但是:“你要我以什么身份住进来。”
刘稷笑了笑:“什么身份都可以。”
韩昭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刘稷回道:“总有一天。”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允诺。
韩昭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为师等着。”
就在两人闲聊之时,刘稷的亲兵找了过来:“将军,之前您派去——外地的人回来了。”
谈话被打断,刘稷看了看韩昭,韩昭示意他尽管去处理事务,于是刘稷起身随亲兵离开了。
时值冬日,外面薄雪覆城,暖阁里的地龙却烧得很暖和。
韩昭一个人呆着渐渐有些犯困,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吵闹,惊跑了所有睡意。
吵闹的来源似乎是一个年轻女子。
只听她高声质问守在门外的亲卫:“刘稷在哪?把他给我叫出来!”
亲卫解释:“夫人,将军真不在里面。”
“骗谁呢?他不在你守这里!”说完她推开亲卫,闯了进来。
这是一个身着桃红绣花襦裙的秀丽女子,她看着很年轻,却梳着妇人髻。闯入暖阁后她扫了一圈,没有找到刘稷,但看到了卧靠在软榻上的韩昭。
韩昭起身,朝女子行了一礼:“属下顾崇明,见过夫人。”虽然不知道是刘稷的哪个夫人,但这样叫应该是没错的。
女子走上前,绕着顾崇明转了一圈,颇有意味地问道:“你就是顾崇明?”
她知道他?虽不解女子为何这么说话,但韩昭还是回道:“是!”
女子对着韩昭感叹:“真是一表人才,莫说刘稷中意你,我见了也欢喜。”
韩昭反问:“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女子微微一笑:“字面意思,放心,我不会在意你和刘稷的事的。”
他和刘稷的事?韩昭皱起眉头,那个玩笑好像开得好像有点大了。
“夫人似乎误会了,顾崇明只是三公子的下属,与三公子没有不正当关系。”
女子夸张地“哦”了一声:“这样吗?”
就在她还欲说什么的时候,一声冰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叶婵月!你在干什么?”
被叫走的刘稷回来了,立在门口一脸阴沉地看着女子。
叶婵月被这声冷喝与刘稷的冷脸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躲到韩昭身后,一瞬间,刘稷的脸好像更黑了。
刘稷跨入暖阁,走到两人近前,韩昭侧身,把位子让给了刘稷。
对自己这个夫人,刘稷的语气很是冷淡疏远:“你来干嘛?”
叶婵月重新壮起胆气回道:“见见我夫君啊,免得以后在东都大街上碰到都认出不来,惹人笑话。”
成亲三年,她见刘稷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要不是还能经常听到刘稷又立下大功、收到刘赐赏的东西,她还以为自己成寡妇了。
这次来东都七天了,刘稷一次都不来看她们,面子功夫都不做,叶婵月深深觉得有这种丈夫,还不如养条狗。
刘稷回道:“见完了?你该走了。”
叶婵月在心里大大翻了个白眼:“自然还有其他事。”要不是有事,她才懒得来找这个狗比。
刘稷:“什么事?”
叶婵月:“现在不方便说。”
刘稷看了一眼韩昭,回道:“我有空去找你。今天之内。”
叶婵月注意到刘稷看韩昭的小动作,她眼珠子转了转,伸出纤柔的手落在刘稷结实的胸膛,柔声道:“那今晚来吧,要不要我给你留饭?”
刘稷冷淡回绝:“不用,你自己吃就行了。”
“那早点来,我等你。”说完叶婵月对刘稷娇柔地笑了,离开时手指有意无意轻抚过刘稷的手背。
而刘稷一脸冷漠,毫无反应。
从头至尾,韩昭一直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如今他的身份不适合说什么。
把叶婵月打发走,刘稷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他扭头询问韩昭:“我不在的时候,她没对师父说胡话吧。”
韩昭走回榻边坐下:“说了些。”
刘稷跟上,在另一边落座:“师父不要放在心上。”
韩昭应了一声:“嗯。”
刘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师父——她——我和她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韩昭不明白刘稷这番特地的解释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