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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宜然:“……”
于沉思之中,眉毛越发紧皱,阮音的话就在耳边,可顾宜然不得不去顺着他的话想,他对阮音,好像真的没有**。
最直白的一点,他对阮音的感情从来都是想要好好照顾他,没有对他生过‘保护’以外的感情。
甚至,顾宜然从来没想过要和阮音亲吻。
这个时候,阮音唇角勾起的弧度下划成一条直线:“顾宜然你说喜欢我,你自己都不信。”
在这道冰冷的目光里,顾宜然审视着阮音忽然想:“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是的,他从来不是一个拖沓的人,仅仅是在阮音话落的时候,顾宜然就思考了阮音对他来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自小相识,互相熟知,而后感情甚于旁人,再然后……
“如果要和别人在一起,那阮音还挺好的。”
这就是顾宜然最初的想法,此时突然被点醒的顾宜然整个人都陷在一种震惊里。
但是,阮音接下来的话,才是真的让顾宜然颠覆了认知。
“顾宜然你看不透自己的心,这真是一件可笑到极致的事。”
阮音毫不掩饰他的嘲讽,而后注视着顾宜然的目光逐渐沉寂:“所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向我告白?”
顾宜然做了这么多年的‘深情守护者’,是什么事让他迫不及待,阮音左手食指抹过自己的下唇:“嗯,所以是等不及了嘛?”
阮音语气冰冷:“从我答应舒云扬的告白,还是说……从他向我表白开始?”
顾宜然不明白,这句话里究竟有什么意味,而后他听到对面的人说:“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你在意的是谁?”
在意的是谁?顾宜然的心口猛的跳动了一下。
“从小你就在乎他的目光,剩下的还用我说吗?”
靠在隔板里的阮音笑看着对面的男人溃不成军,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却丝毫不停下他口中的诛伐,阮音说:
“顾宜然,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对你感到厌恶。”
抬头注视阮音目光的瞬间,顾宜然慌乱的心还没有放下,紧接着听到了下一句质问:“他出国前,你跟他说了什么?”
深陷自我情绪的顾宜然首先不解阮音口里的话,而后……舒云扬。
出国前说了什么?
顾宜然想起了那个下午,学校的操场。
他们三人一起成长,顾宜然性格沉默,阮音活泼跳脱,而舒云扬……
记忆里的那个男人总是脸上带着笑,纵容着阮音的撒娇,眉宇间会在被人捉弄时浮现无奈,跟他打球时嘴角翘起,而他,也触及了那个所有人心里温柔校草,调皮,懒散,喜爱捉弄人的一面。
因为,他是舒云扬的竹马。
可这个竹马里,还要加上一个阮音。
顾宜然仔细回想了一下舒云扬没有出现以前,他和阮音的生活,什么时候都要在一起,什么时候都是最可靠的知己,然后舒云扬出现了。
借住在阮音家里的小男孩漂亮又精致,第一次见到舒云扬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怕生,脸上表情平静,躲在阮音母亲的身后,扯着大人的衣角。
站在楼梯下抱着皮球来找阮音玩儿的顾宜然,看到了二楼围栏后的那个小孩儿。
那时候,舒云扬因为父母的缘故借住在阮音家里,可他并不和人亲近。
蹦蹦跳跳的阮音从房间里出来,手心攥着一颗糖,站在舒云扬面前,笑着露出了一口细细小小的牙,眼里晶晶亮亮。
阮音喜欢用一口黏黏的声音喊那个男孩‘舒哥哥’。
不似沉默的自己,阮音自小活泼,在他的努力下,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变成了三个人。
可第一眼,顾宜然就对那个有着精致外表的男孩儿充满了好奇,所以即使不如阮音主动,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向对方表示了友好。
男孩儿很优秀,随着年龄的成长,愈发的招人喜欢,而阮音也越发的爱粘着他,直到……
十六七岁的少年,充满了青春期的躁动不安,情窦初开的年纪,顾宜然却偏偏撞见了放学后的教室里,阮音亲吻舒云扬侧脸的一幕。
坐在角落里睡熟的少年趴在桌子上,低头的阮音亲吻了下他露出的半张侧脸,而后捂着嘴于无人的教室里偷笑了笑,站在门口的顾宜然,震惊。
他的心底,有种莫名被背叛的感觉,于阮音无所察觉的地方,顾宜然约出了舒云扬。
单纯以为顾宜然是要找他说事情的人,在步入操场的时候笑了笑,而后……
顾宜然瞳孔微缩,眉宇之间含着戾气,一把拽住了身边人的衣领:“离阮音远点。”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方才含着笑容的人,先是为顾宜然的举动生气,而后莫名的不解:“你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宜然厌恶什么都不知道的舒云扬,甚至极其讨厌被排斥在两人之外的自己:
“你真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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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析顾宜然的内心:“懵懂,在意过。”
剖析阮音的内心:“顾宜然是个傻逼,想把他弄死。”
第38章
操场上人声喧闹; 草坪上的足球从空中划过一道痕迹落在两人脚边; 那一瞬间顾宜然确认他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受伤的痕迹。
紧抓着舒云扬领口的顾宜然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 十七岁的顾宜然却用一种含着怒气的陌生语气向他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那时候顾宜然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烦透了两人在一起时的亲密无间; 对舒云扬对于阮音无底线的纵容厌烦; 盛怒。
顾宜然想,没有这个人他们本来都能好好的,而现在阮音喜欢上了他。
瞬间从心底涌上的被抛弃感让顾宜然口不择言:“要是没有你。”
那个时候的顾宜然并不成熟,心底的想法也并非是说出口的那般; 可他却不知道身为舒云扬身边唯二朋友的他; 说出这样的话,会对那时的舒云扬产生多大的影响。
舒云扬出国了; 可是……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
这个,是顾宜然最不能理解的,他当时和舒云扬交谈的时候明明特意避开了阮音,而现在对方却什么都清楚; 甚至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记得清晰。
阮音望着顾宜然的眼睛里含着轻蔑:“所以说,你永远都不会了解他。”
“那么; 想说说你嫉妒他什么呢?不对; 应该是嫉妒我。”
“你嫉妒对我亲近的他,嫉妒对我可以表现出依赖的他,嫉妒在我面前时比对你更纵容的舒云扬。”
不是么?这件事很容易想得清; 而阮音也绝不是直到现在才看破。
直视着对面之人表情越来越紧张的脸,阮音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怨气:“顾宜然你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从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却还要怪他不肯在意你,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的房间里放着你最爱的游戏,素描纸上画的最多的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你喜欢打架,你迫不得已,他为你解决了多少次麻烦,受了多少次伤,又为你包扎了多少次伤口,你瞎吗!!”
阮音说到这里,情绪忽然失控:“顾宜然,我真想杀了你。”
阮音无比明确自己心中对眼前之人的痛恨,那种强烈的恨意足以致使他在心中将对方凌迟,可阮音心中最恨的,其实是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无视,而让那个人独自遭受一切的自己。
他当然不会回答顾宜然的问题。
收起之前脸上因为情绪失控而分外难看的神态,阮音:“他不欠你什么,而你也别想自作主张的靠近他一分一毫。”
“以后我和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这一句话,阮音不仅是否定了顾宜然所谓喜欢他的情感,更是否认了顾宜然这个人。
且此时,他的眼睛里无一丝留恋。
从顾宜然对面离开的时候,阮音心情十分不好,街上冷风刮的呼呼,阮音裹着衣服顺着街道在走,而后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声响。
“喂。”
接过电话,阮音的语气尚还带着一丝没有平复的厌烦,但是很快对面就传来了声音。
“我准备去超市买东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跟阮音打电话的时候,舒云扬正站在超市的货架旁,手里拿着一盒酸奶,脸上含笑:“晚上我给你做菜。”
站在货架边上的男人一张侧脸本就帅的逼人,再加上他嘴角噙着的一丝笑意和语气中若隐若现的宠溺,当即就引得从旁经过的众人不住回头。
电话这边,听着舒云扬电话的阮音心中一阵烦躁,可停顿了几秒,他便恢复了平静的语气,以一种轻松的语气回道:“随便。”
明显感觉到那边一阵安静的阮音,想起记忆里男人的神色,莫名的态度又柔软了几分:“做个清蒸鲈鱼吧,再炒两个菜。”
舒云扬:“好,你回来的时候要小心。”
这个时候,阮音心肠再硬都不可避免的有了一丝动容:“嗯。”
交谈过后,挂断电话的阮音站在原地神色莫名,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压抑纠结。
他的脑子里依旧时刻浮现那个人向他告白时的情形,那双含着温柔宠溺的眸子如此相似,每当迎上对方的目光时,阮音都会忍不住沉溺,更不想在那张脸上看到任何哀伤难过的神情。
可理智上,阮音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自己,那个人不是他。
偏偏,他难以抑制自己对他的情感。
这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带着漫不经心的表情,阮音只能装作惯常的样子和他交谈了几句,而后借口有事匆匆挂断了电话。
站在红绿灯口的阮音无比清楚,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理智和情感的挣扎里,早晚会将他逼疯。
舒云扬所在的超市距离星海娱乐的明星公寓不远,步行六七分钟就到了这个能够满足各种生活必需品的地下超市。
采购完水果蔬菜和一些零食之后,舒云扬放下货架上拿着的调味品,走到了生鲜区,准备挑一条鱼。
水箱里的鱼儿活蹦乱跳,杀鱼的师父下刀既快又稳,但是这种地方难免带着血水腥气。
挑了条足够三个人吃的新鲜鲈鱼后,舒云扬推着推车看着面前的师父杀鱼。
“嗯,这条鱼鱼尾每秒钟在案板上摆动的频率足有五下,看着很活泼,杀鱼师父的手很快,鱼鳞刮的很干净,内脏处理的就不够完整,如果是我的话,开膛破肚必会取下完整的整个器官。”
在舒云扬含着震惊的目光下,容勋转头嘴角咧出一丝笑容:“好久不见。”
舒云扬脑袋往后偏了偏:“窝草。”
这可真是孽缘了,他这儿逛个超市都能遇见容勋?
鉴于舒云扬对容勋的印象实在是不好,和对方说话也没什么心情,所以在接过称重标价的鱼后,舒云扬抬头问了句:“你伤好了。”
容勋:“还好。”
还好,就是没好全了,冷着一张脸舒云扬口头关心了几句:“没好全就不要轻易走动,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容勋笑而不语,看着舒云扬眸光沉沉。
“我也不好意思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