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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慢慢憋出句:“别凶我,我只是传达意思。”
蒋新罗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去看看。”
见到她真去了医院,刘湛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最后也跟着去了,落在最后面的杰森追上去:“今晚高记者公司里的人会安排人接小李回国。”
他道:“高采青呢。”
杰森回答:“好像暂时没有接她回去的意思,况且她本人也不想回去。”
高采青一直拒绝医生的治疗,她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窗户,直到蒋新罗坐在她旁边:“高记者,如果你不接受治疗,你的腿会废的。”高采青浑身一震,她翻过身来,满脸僵硬地盯着蒋新罗:“我听说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高采青嘴里喃喃,接受着她一度不愿接受的事实。
蒋新罗说:“你似乎不太乐意见到我。”
高采青凄凉凉地笑起来:“我不希望你死,曾经又希望你能离开刘湛,老天爷好像听见了我的话,一年前你被炸死,刘湛糊里糊涂度过了一年,我以为只要和你一样,他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但他没有。”
蒋新罗道:“我觉得刘先生性格比较固执。”
“是,他很固执。”
“你知道他固执,为什么不早点想明白。”
高采青回答:“我母亲是个痴情种,连着我也是个痴情种,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所以我在这里不仅仅是工作,还因为瓦尔达有刘湛,我在这里撑了一年多,被国内领导同事嘉奖表扬赞赏,这些我都很高兴,但让我更高兴的是,曾经连续半年我都能和阿湛在一起。”
蒋新罗点头表示理解,问:“痴情种也会遗传的吗。”
高采青呛了一声,忽然想到某天下午的时候,高采青找到他,说她喜欢他,说能不能做她男朋友,刘湛拒绝了,高采青不相信,激动地问他为什么:“我明明都这么努力了,我哪里比不上她,阿罗已经死了,你应该重新开始。”
当时刘湛是怎么回答的,他面目平静,眼神却像死的一样:“你哪里都好,但你不是她,高记者,你是你。”刘湛认真地说完这句话后,高采青当场哭了出来,她脑袋一热,直接过去抱住他。
事到如今,高采青都觉得那次是自己最为主动的一回:“蒋小姐,我跟随他的部队和他朝夕相处了半年,就在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救过我,和我聊天对我笑过,你觉得这么长的时间,一个单身男人不会心动吗。”
蒋新罗诚然:“会。”
高采青顿了顿,对于她的回答似乎有些意外。
蒋新罗继续:“所以你能接受治疗吗,要不然以后连离异男人都懒得理你。”
当时的高采青好像注意到了刘湛为什么会喜欢蒋新罗的原因,她乖乖接受了医生的诊治,蒋新罗走出病房之后,在外等候已久的刘湛紧紧握住她手腕,语气平静地问她饿不饿。
蒋新罗想松开他的手,他却握得越来越紧了。蒋新罗叹息口气,声音冷淡:“松开。”
回到住所后她倒头就睡,实在是困,蒋新罗都有懒得脱衣服,结果接到谢源的电话,在他那里军官还在热火朝天地庆祝战役胜利,特别惹耳朵,蒋新罗很平静地盯着天花板,忽然问他:“你当时为什么向我求婚了。”
谢源惊讶地啊声:“因为娃娃亲啊。”
蒋新罗就挂了。
过了一分钟,谢源再次打给她,这次他特意换到安静的地方打电话,谢源纳闷地问:“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是不是和刘湛有关,他欺负你了吗。”
“没有。”蒋新罗沉思两秒,“我就随便问问,你好好玩吧。”
“欸过两天我就回来了,注意安全啊。”
“你也注意点啊。”蒋新罗翻出包里的药片,眼前忽然一黑,手里药瓶掉落,板凳咯吱一声,她直接跌坐在地,电话那头的谢源听出不对劲,紧张头立马起来:“你没事吧阿罗?别吓我啊。”
“……没事。”她疲惫地揉揉眼睛,“我睡会儿。”
房间重回安静,蒋新罗呆滞地坐在地板上,她抬手摸摸脸颊,却碰到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她心脏开始怦怦直跳,视线从清楚到模糊,又从模糊到清楚,开始不断转换,阿罗用力地抹了抹眼泪,她挣扎着爬起来,跑出了房间。
第54章
黑夜笼罩大街小巷; 蒋新罗经过载满猪肉、水果、大面饼拥堵的大货车,头顶的路灯老旧; 有一会儿没一会儿地闪烁; 过往商贩举头吆喝生意,尽管街道上并没有多少居民。她走到上坡; 隐约看见营地那里的火光; 阿罗平稳气息,抬脚走向军营入口,还是原先那位值班的士兵; 士兵再次拦住她:“你好。”
蒋新罗紧张地攥紧五指:“我找刘湛。”
士兵迟疑回答:“刘湛不在这里,他在西边城巡逻。”
“西边?”蒋新罗指指方向; “是那里吗。”每到晚上阿罗的视线会明显下降; 医生说这种后遗症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恢复; 前提是你好好待在家里调养身体,蒋新罗自然没有那种乖性子。
“是的; 刘湛他们就在那里; 你现在就要过去吗; 太晚了; 外面很危险。”
蒋新罗平稳气息:“谢谢。”转身离开,她觉得这是跑得最快的一次,尽管相比常人速度慢很多,西边城比较远,她顾不上再回旅馆开车,硬着头皮跑了十九分钟抵达边城营地; 这处营地修建规模并不是很精细,只是用了平房为基础再次围建起来的第一线。
尚在外围勘察的三位士兵听闻她是来找刘湛的,纷纷举头望住她问:“您来刘湛有什么事吗。”
现在蒋新罗脑袋是糊里糊涂的状态,嘴巴也说得结巴:“我……我有急事想和他说。”
士兵A拿手臂怼怼士兵B:“不行,维恩不刚打算睡会儿吗。”
士兵B歉意地说:“抱歉,刘湛这几天没怎么休息,下午围剿任务的时候他还被刺了一刀,明天来找他吧。”
蒋新罗抿抿嘴:“好,我明天再来。”
远处的驱动声由远及近,一辆悍马稳稳停在阿罗旁边,跳下来四五个士兵,马库斯最后下车,他倒也有些明白蒋新罗为什么会在这里,朝她点了点头后,拍拍守门士兵A的肩膀:“这位小姐是刘湛家属,麻烦给她签个字进去吧。”
士兵惊讶地瞪大眼睛:“刘湛的妹妹吗,他竟然没说自己还有这么个好看的妹妹。”
蒋新罗感激地看着马库斯,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明天来吧,阿湛需要休息。”
马库斯斟酌半秒:“如果蒋小姐真想让他休息,你陪陪他会好点,嗯,他这一年失眠挺严重的。”马库斯指指自己的眼圈,“没发现吗,他黑眼圈可重了。”马库斯把手套摘下来,狠狠拍了那位士兵的背,“这位小姐可不是他妹妹,说话当心点。”
马库斯是位心思缜密的士兵,他把蒋新罗带进营地,指了指刘湛所住的房间后立马告辞,蒋新罗很感谢他,关于如何进入营地的问题马库斯已经帮了她两回。
刘湛并没有按时休息,他照例坐在书桌面前写下关于今天的日记,笔迹苍劲有力,小型收音机呲啦呲啦两声过后开始播报瓦尔达实时战况,手边还放着蒋新罗的一张证件照,直到外面一阵轻微的动静打破思绪。
他合上黑色笔记本,站起来开门,只见蒋新罗低着脑袋,状态踌躇地站在他面前,还没有系好鞋带的鞋轻轻踩着已经折断的树枝,双手在前面揪着,刘湛微微沉吟,淡淡开口:“阿罗,你不该来这里。”
蒋新罗猛地抬头,只是一瞥,又将视线迅速挪向别处:“马库斯说你睡不好。”
“我睡得很好。”
蒋新罗抬眼瞧着他,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说我睡得很好:“我现在有话和你讲。”
“所以这么晚。”他顿半秒,视线落在她那只没有系好鞋带的运动鞋上,“急匆匆地过来,鞋带也没系好,外套也不知道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降了一个调,“蒋新罗,你知道晚上有多危险吗。”
蒋新罗没吭声,只是闷着头皮自动进了他的房间,刘湛没阻止,转身的同时把门轻轻带上:“你是打算睡在我这里吗。”这话听着像调侃,但他语气根本没变,似乎对她夜里乱跑这件事十分不满。
阿罗听见收音机正在播报的实时新闻,又忽然想到高采青、马库斯、莉薇他们和她说的话,她咬住下唇,觉得脚下没什么力气,左手撑住桌子,仿佛此刻这张木桌是她的后背,缓缓道,“阿湛,你以前说我的乐趣是喝酒、写作、拍摄,和谢源最合得来,因为我和他有共同话题可以聊,但和你不是,你喜欢吃鱼,我不喜欢吃鱼,你喜欢跑步,我不喜欢跑步,你骗我你睡得很好,我骗你我想让你重新开始。”
刘湛心脏紧绷着,他僵站在原地,呼吸、连同说话声也放轻了:“阿罗。”
蒋新罗轻轻弯嘴笑起来,似乎在自嘲,神情又很痛苦:“我骗你的,我不想让你重新开始,我甚至不想让你和其他姑娘有关系,但我又想想,一年时间真的很长,足以磨灭掉任何感情,我周围所经历的,我的那些朋友向我咨询情感问题,都说他们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不靠谱,所以我当时就想,你是不是也是那样的人。”
刘湛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肩膀,眼神变得苦涩:“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蒋新罗猛地低头,不想让他见到她现在这幅表情,她睁大眼睛盯着地面,“我就是随便唠叨两句……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早死在了一年前那场爆。炸里,你以后怎么办。”
“我想过。”他咬咬牙关,把她猛地紧紧抱进怀里,他脑袋低垂,下巴死死靠着阿罗的脑袋,他声音忽然有些哽,“我接受了你死亡的事实,以为过了那么一年情况不会那么糟糕,但我没办法。”
阿罗下巴抵着他肩膀,眼睛立马起了水雾:“为什么没办法。”
“我对你没办法。”他叹息声,声音微微颤栗,闭闭眼,又睁开,眼睛里起了红血丝,双臂依然紧紧护着她背脊,“我希望你活着,其他我不敢奢望,我只想你活着。”
她忍着声音:“那你怎么办,你希望我活着,你自己呢。”
“我。”刘湛并没有思考太久,他眼圈泛红,颤颤的气息直接传递到她身上,“如果我战死,那是光荣牺牲,如果战争结束,我回国孝敬父母,尝试你提过的跳伞、潜水、爬山野营。”
他每说一句,她心脏就疼一分,蒋新罗紧紧咬着嘴唇,喉管、心脏开始持续地裂疼,她抽噎着,豆大的泪珠子砸到他肩膀上,试图用平静的语调:“我想你……我想你……”她鼻子酸,嗓音干疼,一年多的隐忍和思念持续不断开始爆发,她哭出声音,就像个走失很久的孩子,“我真的想你,阿湛……”
刘湛深吸口气,力道未松半分将她整个人锢在怀里,他眼眶已经通红,颤声道:“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就算他耗尽余生,也不想再丢掉这姑娘了,他再也不想丢掉这姑娘。
大概是哭累了,那会儿蒋新罗直接睡在他怀里,刘湛并没有喊醒她,他只是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把姑娘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蒋新罗尚有泪痕的睡脸,刘湛心里不知怎么的,又出现了很多生的希望。
他俯身过去,嘴唇细细密密地吻住她湿漉漉的眼睛,接着挪到她鼻梁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