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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将军,您要的水我已经端来了,是否需要端进去。”
“进来吧!”清朗的男音从里面传来,我掀开布帘进入了营帐。
里面不若我想的那般豪华奢侈,只是简单的桌椅和衣架。不过想来也是,如此战乱哪还讲究来着。月离此时在正面的桌边坐着,桌几之上放着一壶酒,他正在自饮自酌。看到我进来放下酒杯说道:“放那边吧!”他手指向左边一木架之处,想必是要洗漱来用。我将水放到架子上说道:
“月将军,如没有其他事,小的就先下去了。”说完就要离去。
“家是哪的?”不料他却问起了我的身世。
“我家在大漠以南,游牧为生计。”身不由己,此事确实不能以实相告。我抬头看向他,他并未看向我这边,似是思索些什么。突然有种冲动,想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月将军,在想些什么?”
“呵呵——”他却莫名的笑了,“年纪小小,看不出来如此大胆,敢直言问我所想,你可是第一个啊!”“不过不用害怕,我不会怪罪与你的。你的胆识正合我意。”说完他自斟上酒,小抿一口又说道:“小兄弟是否刚来不久,看着如此面生。”此时他才盯着我仔细的瞧。
“如将军所言,我是半个月之前由大瑞领兵带来前来支援的兵士。我们几乎没有见过面,所以您才会感觉陌生。”我细细与他详说。
“原来如此,多大了?”
“回将军,刚行过免冠之礼。”
“呵呵,看你身子骨不怎么结实,要多加训练。好了,退下吧!”
“是!”我转身掀开布帘出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月离帐中
月离走向那盆冒着热气的水,现在可以好好的清洗一下伤口了。
他退去铠甲,白色里衣渗出的血液变的已经暗红,并且干在了衣衫上面,周边不断的还有新的血液流出。月离将一块布放进水盆中开始清洗,身上早已有密密麻麻的疤痕,再多几个也无所谓。这一刀是那个野人的杰作,前天的那场战争他们这边伤亡很多,但是他不能让手下人知道自己的伤势,不然就——
……
……
我从月离军帐中出来就开始有些后悔,当时放盆子旁边的桌子上有些个纸张和笔墨,我想也只有他那里才会有这种东西了。如果用偷的,怕是过于冒险,倒不如光明正大的要。
对,我再给他端些热水也未尝不可。向他讨要些纸张笔墨应该不成问题,就说——就说自己想要练字好了。
可是当我再次走到他的门前,却犹豫了,我在想着这样做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很奇怪。我这不够聪明的脑袋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么?
还是回去仔细想想的好。转过身,怦——
哎呦——我的妈呀!
这是哪个兵士搭的帐篷,我的脑袋恰巧碰上了上面多余出来的一截棍子!
“谁?”
“额,月、月将军,是我——给您送换洗的水——”
砰——
满满的一盆子热水从我手中掉下,月离有些吃惊的看着我,我亦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想着既然被注意到就干脆进来,可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如果知道打死我都不会进来的!
我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冲出了帐外。
“小兄弟,小兄弟你怎么了——”任是他在背后怎么的叫,我的脚步都不曾停下。我很想当做若无其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我做不到。
天!明日要张针眼了!
这次我不但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还出了这么大的丑,可真是出师不利呢!
我们被通知从今天开始就要整队操练,由领军将士亲自带队。队伍一分为二,分别由两位大领军带领,下面还有一些小的头领。
我与尔绵拿并未在一队,但幸好的是我有另一个好友与我作伴,他叫阿伏干希,在军中对我很是照顾。他说我很像他在家的小弟弟,柔柔弱弱的样子,也多亏了他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才没有被抓来从军,可怜他生的结实,十三岁就开始跟着军队作战了。
他还说,看见我就有想要保护的感觉。我只是微微的向他笑了笑,露出我那一排洁白的小牙齿。伸出拳头打向他的背部道:“谁让你保护,将来还要靠兄弟保护你呢!”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战场上并肩作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不论谁保护谁都会是死路一条!
“战士们,现在像我这样,拿起你们的大刀□□。”我们照着他的样子将长刀紧紧握在手中,如命根子一般。
这大刀不比小时候经常玩耍的棍子,拿着很不舒服。
“啊!——”他向我们比划了一下,兵士们也开始跟着他有样学样。
“啊!——”
“啊!——”
……
“那位小兄弟,把刀抓地紧一点,你的刀怎么看起来摇摇晃晃的不听你的使唤!”
“呵呵——”下面一阵哄笑,我知道我出大窘了。但我马上使出所有的力气,抓着长刀,头扬向蓝天大喊一声:
“啊!——”
如此一来,周围的兵士就不再看我,恢复了操练。领军将士对我点头表示满意。接着就又开始指向其他兵士,说其不足。
整整一个下午,我们就在这样的挥刀,举刀,两人互打中度过。
这也是我第一次拿刀,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成为了屠夫。这把刀好亮好亮,明天亦或是后天,它的上面将会沾满鲜血,一滴一滴倒映出的都是不同的脸。并非我想要杀他们,而是如若我不行动,那么自己就会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战争就是这么的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看向操练过后正在一旁说笑休息的兵士,他们的笑容我感到尤为的刺眼,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怎样的一种心境,那种笑容代表着什么,是无奈、是麻木、还是兴奋——
好奇怪,呵呵,我怎么会认为他们看到鲜血会兴奋呢?
我的胳臂从刚开始的疼痛变成了麻木,我的手心从刚开始的渗血到最后结成厚厚的颊层。我同他们一样,整整一个下午都在不停的做着模仿杀人的运动,不停的在做,不停的在做,试图让每一个杀人的动作都看上去那么的顺手。
直到最后我的整个身体都变得开始麻木,开始没有知觉,但是我手中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仿佛已被模式化。
阿伏干希看到我不停滴下的汗水,不停的询问着我有没有事,我看着他的眼睛,只是简单的摇了摇头,与他对打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因为我害怕一旦停下了,我就再也无法拿起来。阿伏干希只是一味的盯着我滴下的汗水看,盯着我那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看,然后说着关于想念他弟弟的言词。或许是真的很像吧,看到我才会让他对弟弟感觉到如此的思念,那深深的思念只需他一个眼神就已经被暴露无疑了。第一次,我为被人当成了替身而感到高兴,只因为减轻了一个人的孤单和寂寞。
我终于熟悉了一系列模式化的杀人动作,我也在想象着,如果几天后的战场杀人杀到手臂僵硬,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第11章 轻锁你深眸
第一次操兵,我浑身上下仿佛散了架般,十分的疼痛难忍。夜间睡觉不免来回的翻转,惊动了旁边休憩的阿伏干希。
“长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第一次操练,不免有些不适应,浑身疼痛,有点难受。”深夜将他惊醒并非我所想,可是真的是疼痛难忍,而且我有种明天就要躺在床上度过的预感。
“我刚从军第一次操练时,也是浑身不好使。但看似没有你严重,我去帮你找些药水擦洗一下,想必有些地方肿痛,会让人有些难熬。”我正要叫住他,不想他行动非常的快,仅披上一件里衣,就走了出去。我疼痛的无法起身,复又躺了回去。
不消片刻,他便拿了药水过来,还有一盆热乎乎的暖水。我看到他脸色已冻的发青,赶紧拉着他坐在床上,将厚厚的衣物给他披上。只是这样,仿佛就已经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他向手上呼了下热气取暖,接着拿出从别处取来的药水,将其滴入木盆之中。紫红色的药水在盆中散开,像是一朵朵美丽的小花。那红色的药水一滴一滴的散开,很快盆中所有的水都被渲染成了这种颜色。
“不要看了,赶紧脱下衣物将你已经红肿的地方好好擦拭一下,不然你明天很难再操练的。”他催促我道。而我此时确实有些犯难了,女儿之身如何能够在他的面前呈现呢?
“看我干什么,那要不我帮你擦拭吧!”他说着就伸手想要退去我的衣物,我急忙拉紧将他推开,力气似乎有些大,阿伏干希险些从床上掉了下来,我慌忙又伸出手将他拉住,恐其责怪遂赶紧说道:“刚才对不起,我自幼有一种怪癖,如何也改变不了。就是不喜与他人碰触,不然总是难以入眠。”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吃惊的说道:“这是什么怪癖,不会是被什么诅咒了吧!”
“自幼便是如此,确实不知为何,想必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吧!”于是我顺水推舟,将这谎说了个圆满。
“你应该请人给你做做法式,驱驱邪气。我说为什么你睡觉总是将自己裹得那么结实,像是怕给别人看了去,原来是这样。好了,不说了,我先出去溜达一会儿,你洗好之后我再回来。”说完拿了厚厚的衣物便出去了。
我松了口气,幸亏只是我两人在一间帐篷,如果是住了十来个人,岂不是他们都要出去吹风。
这是我向大瑞求来的特遇,说我不喜人多,顶多两人住一处,如此一来我可以得空办一下女儿之事,因为另一人总不会一直处在营帐之中,但人多就不好说了。大瑞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就将我与阿伏干希安排一处。此事我还大力向他感谢了一番,却没成想会发生今天如此情形。
我赶紧将布帘掩好,退下衣物,将药水涂抹向红肿之处。药水甚是奇特,不消片刻,我便感觉轻松好受了许多。我将所有的药水用了个干净,穿好衣物,稍作休息便走出了帐外。外面的风好大,这里的夜晚异常寒冷,这么多天来我也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大草原的天气。以前也就是听小如说过一些关于大草原的故事,但真实的感受起来竟是如此的恐怖。不过还好的是周围都是山,有山围绕着,即使风再怎么大也会被阻挡不少吧,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论断。
透过漫天的飞沙,我看到不远处的阿伏干希两袖互相交叉,夹着脖子,戴着帽子一遍一遍的在外边小跑,这种方式应该可以变得暖和吧。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的心中尽是酸涩和感动。忙向他摆手,示意其进来,他便踱着小步向我这边跑来。
之后我便常想,像阿伏干希如此善良美好的人,如果老天不善待他都会说不过吧。如果他今后有了什么不幸,在我的心里也会种下造就他不幸原因的恨意。自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曾发誓,要对每一个善待我的人好,即使仅有一分,如果可以我会还他十分。当然,如果一个人给我一分的坏,我不知道我会还几分,可能是一分,可能是十分,也可能是很多很多,更或者我会选择忽略。对于恨,深浅我一点也把握不了。不知道这能不能够称得上是一种善良。虽然我从不认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