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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遥远的故事,一点一点的清晰。
在灯光摇曳的农家小院中,香喷喷的饭菜前,坐着两位兄弟。
大哥不停的讲着。
弟弟时不时的会翻两个白眼。
他们憨笑的样子。
尤为可爱。
……
……
或许是我发泄悲痛的声音过于大,它引来了一道狼般的目光。
不用看,就是他。
他看向了我,而且策马跑向了我。
我不会是他的对手,我怎会是他的对手呢?
他可是“野人”呢。
我骑着斑墨儿转身离去,诱其深入我军,这也是保住性命的唯一办法,我并非想伤害与他,只是自保而已。
那棕色的骏马与他的主人乘风而来,他似是死死的盯上了我。我借周围兵士掩护与其周旋一番,敌其不过转身逃窜,一把光亮的长刀从我头顶削过。只差一点,差一点我的头颅就将成为他的玩物了。风吹过我的脸颊,帽子已掉落马下,我的发丝在风中变得凌乱不堪,我的面目亦暴漏于空中。我扭头望向如野狼般的他,却也恰好撞上了他嗜血的目光。
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张脸。
既熟悉又陌生。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不再疯狂的追赶,而是停在那里,只是远远的望着,望着我拼命的向北逃窜——
呵呵,是不是我的样子把他给吓到了。
……
我军死伤无数,生还者甚少。我们被他们的骑士兵两面夹击,损失惨重。数万大军埋没在了敌方的铁蹄之下,化作了这广阔漠北草原的风沙——
大瑞领军也飘飞在了这无边的风沙之中,没再回来。
阿伏干希拖着那只剩皮肉相连的手臂,死里逃生。
月离将军看向浑身似浴血般的我闭起了眼睛。
他那是在心痛吗?
我们的“战友”就这样一个一个的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他是真的很心痛吧!
大瑞说我是个可塑之才,我如他所愿的“出类拔萃”。
风霜雨雪中,他褪去厚厚的毛披与我披盖。兵士们与我红眼相向时,他护我周全。战场之上,舍身救我性命。第一次骑马时,那可爱的调皮表情放在他那张圆圆的脸上,让所有的紧张化为了欢乐。难道这一切,都只因在他看来我是个可塑之才吗?他视我应如兄弟般看待吧,他说他的老婆孩子在家等他打完胜仗一起过放牧游玩的日子呢,他的老婆和孩子是否站在自家门前日日远眺观望呢?
此刻,我才明白,什么叫被逼出来的残忍。
总有些事,过去了就不再回来;总有些人,记在了心上就抹不去。我身边的人在一个一个的离去,熟悉的不熟悉的,见过一面的、两面的甚至是不认识的。
我们都永远的不再见了。
夜晚来临,难以入睡,阿伏干希那只血淋淋的残臂总是不停的挑动着我的神经——
第17章 落落玉清饮
太武王佛狸军帐之中,此时众将士言谈甚欢。
他们谈着蠕蠕们如何的抱头鼠窜,如何的笨拙无能。还谈论他们的皇上是如何的一个接连一个的将他们一刀毙命。他们大口喝着酒,大口吃着肉,大声谈笑着属于他们的胜利。
“众位将军,尽情的喝酒,本王在此敬大家一杯。来,干了!”
“干了!”
“哈哈。。。。。。”
。。。。。。
。。。。。。
这个如狼一般的男子,此时的笑容竟是无比的灿烂。虽然,长成这样的男子不笑有可能会更加迷人,但现在看他笑得样子,竟也会让人生出无比的喜欢。
他的手一直都不曾离开那酒杯,一口接着一口的饮尽,他甚至连微醉的样子都没出现。如此嗜酒又不会醉的人,算是很少见了吧!因为他不会醉,那嗜酒便不是嗜酒了,仿佛成了一种专长。让人不禁疑惑着他会不会是从小生活在酒罐子里!
夜深人静之时,所有的喧嚣都转化为了空中的风。那风的形状竟然奇迹般的幻化成了一张俊俏的小脸,不知为何,那张小脸竟是给他种莫名的熟悉感。但那熟悉感并非来自战场,但又说不上出处。
交手不止一次,这是第一次将他看了个清晰。那个让他视为肉刺的人竟然长的如此俊秀,很难让人想象的出,那般灵活的招数是出自他手。
是在哪里见过呢?
为何记忆此时竟如此的模糊!他拿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饮,仿佛千杯不醉。接着,他一手拿酒壶,一手拿一把长剑,夺门而出。在夜间寒冷的风声中,他醉酒舞剑。一遍一遍削着地上的花草,凌乱的花花草草在风中肆意的翻飞,形成一道绮丽的景观,伴着那优美的月色,和晚来的霜降,美丽的妙不可言,似仙似幻。
风吹着我的骄傲
雪舞着我的自豪
那遥远的
看不到的地方
谁的美丽
在肆意飘摇
。。。。。。
。。。。。。
佛狸,佛狸。
他永远的不会明白,那心中理不清的烦乱,来源会是那滴本就应该属于他的酒。尝遍美酒从未醉过的他,会不会就因了那一滴意外流失的酒水而出其不意的醉了呢?
……
我们的队伍要做一次大的休整,所以将军决定兵士们歇息几天之后就撤离这里。
大军一路向南行进,我将简单的行李放于斑墨儿背上随同他们出发了。我望向那遥远的南方,那里有我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我成了他们口中的蠕蠕,杀了他们无数的兵士,或许见到了会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吧,再多的言语也辩解不了我这无尽的罪恶。我的里衣里塞满了纸张,上面有些个条条框框,不得不承认我是胆小的。我恨透了这样的怯懦,但又不得不伴随着它活下去。我的怀里揣着所有的步伐和梦,我以为会越来越近,但现在我正走在相反的方向。
我们行走了数十天,兵士们饿了就掠杀周围牧户的牛羊,渴了就喝草原上清凉的泉水。
这样的行为,如今看来,寻常的不能再寻常。因为我也是用那些抢掠过来的牲畜充饥的,我也会冷漠的看着兵士们将周围的农户抢劫一空,很冷漠的看着,然后转身。
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嫩嫩的草地上有我的影子,我与它为伴。
天气渐暖,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仿佛我真的已融进了这无尽的草原。
我和月离在军士们面前是将军和小兵的关系,私底下我们便可以称的上是朋友了。
我会叫他月离,他会叫我长君。
他说我的御敌招式好生奇异,让我与他讲解,我就在军队驻扎下来休息之时练于他看。他在一边称赞,一边比划着。他的招式就是传说中的花架子,有些东西确实要长久练习,才能熟之用之,比起我这个早已练了十余年的老手来说,逊色了太多。
“长君,你最喜欢我们高原的什么?”我们坐在一片绿茵之上,他喝着酒,我织着一件皮毛衣衫,尔绵拿猎了一头狼,将那皮毛送与了我。军中将士都会织补,对于我这个曾经练过三年女红的老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我决定将它做成里衣,冬天肯定很保暖。
“我最喜欢高原的花草,青翠鲜美。”
“那你岂不是和我们这里的牛羊想法一样了?”
我知道他这是在骂我来着,白了他一眼,依然专注于我的衣物。
“哈哈。。。。。。”接着就是他爽朗的笑声。“君送,你织衣物的神情似极了那部落中的女妇!”
他居然又在骂我,我干脆停下来不缝,看着他,一副还要听他讲的样子。可他并没有如我想的那般向下讲,而是端起酒壶饮起了酒。我随站起身来向别处走去,来之时就注意到了,那里有好多的野花。五彩缤纷的样子,煞是好看。我走向它们,随手摘了好多,然后折回了头跑向我们所坐之处。我要将这些个花,编成一个花环。很快我就完工了。看向他,只见他也不理会我,一直喝着酒。我就将花环衬其不注意,套在了他的头上,刚好一朵小花落在了他的耳边。然后我站起身跑远“哈哈”大笑道: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花姑娘呢——!”
这时他才惊觉,忙拿起花环,作势起身,似是想要追打与我。可惜此时的我已跑的好远好远了。。。。。。
沿途,我们会遇到一些放牧的小部落。
有时我们的帐篷就搭在他们的旁边,我会走进牧户与他们闲谈。毕竟好长时间都不曾与“外界”的人交流了,同他们谈话甚是新鲜。我们不会谈谁谁作战很勇猛,也不会谈损失了多少的兵马,更不会谈谁又受到了将军的赏赐。
同他们谈的是当地的风土人情,谈的是家长里短,谈的是温馨和快乐。
他们说话我虽有时不大明白,但是加上手势大致上还是可以理解的。这些牧户都很热情,我每次去他们都会端上热腾腾的酒肉与我吃。
在这里,我认识了青饮。
一个漂亮的,活泼的,开朗的姑娘。她说话不拘小节,热情豪爽,待人极好,对我更是如她的“大哥哥”一般。
她总是一声一声的叫我长君哥哥,我总是一遍一遍的听不厌烦。
她给我的感觉仿佛是如亲人般亲切,那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我是有爹爹的,只不过离我太过遥远。青饮如我的小妹妹,我是从心底里喜欢着她。
我常常同她一起,骑在马上,看着不远处吃草的牛羊。她给我唱她们的歌谣,她的声音如山上流下的泉水,叮咚叮咚,每滴都滴在了心上。那种同大自然一样的声音,自有一股淳朴的风情:
哥哥他眼睛真漂亮啊
如那远山的清泉来艾
哥哥笑我孩子样呀
我同哥哥一起把歌唱
我们唱远山
我们唱流水
唱这遍地的花儿和牛羊
花儿和牛羊
远远的风儿吹着我的脸庞
哥哥的眼里溶着我的样
我邀哥哥一起
一起把歌唱
。。。。。。
。。。。。。
我有时也会唱两句宫廷内千篇一律的歌句,她只拍手说我的歌好听的紧,让我不断地唱给她听。她笑的好开心好开心,看我眼神一闪一闪的,我知道,她喜欢上了我,喜欢上了这个身为女孩的男孩。
我有想到过的,但我太过自私,总是肆无忌惮的对她好。
让她以为我是——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自私的将她如亲妹妹般看待,那么我之后的离去岂不是会伤透了她的心,是啊,所有的好都会幻化为伤害!
所以,我要赶紧收手才是。
我是不是好坏!
渐渐的,我会有意的疏远,看到她受伤的神情,我真的很不忍。有时候,看到她我还会想到小如的模样,傻傻的可爱的样子。
“长君哥哥,阿玛要将我许人了。许给了临近部落长的儿子。”这应该是非常开心的事的,她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我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青饮,哥哥或许上了战场就再也回不来了,部落长的儿子他会好好的照顾你一辈子的。”我抚了下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她落下了两行清泪。
我们的队伍只是休整,再过不久就会离开这片刻的安宁,卷入那风沙之中。青饮是个幸福的女孩,没有我,我想她会更加幸福的生活下去。
我要走了,或许后来的某一天她会突然间的想起我吧!但那也只会变成了记忆的碎片,被丢失遗落了大半而已。
我要走了,并没有告诉她,想必她也知道。
我没有看到她来相送,如此更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