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乃随侍七仙,唯我生还。我师兄乌云仙如今在西方的池子中当鱼,我师弟毗卢遮那成了佛。还有三位可怜的师弟成了菩萨们的坐骑,小师弟长耳定光也成了佛。”
“我的师侄们,不是死后入了六道轮回,便是上了封神榜,如今在天庭当差,供人驱使了。外门弟子们,也是入了那封神榜,有几个,大约你们也听说过。”
……
马遂说得意犹未尽,又道:“昔日封神大劫,还有个孔宣,也和我教相熟。听说他最后被准提带走,又吞下了我师兄,最后被封做佛母了。”
他展开双臂,广袖随风舞动:“门派凋零,可是我们的老师呢,老师呢?亦是不知所归,老师啊,老师!”
他嘶声呼唤,声音呜咽,唯有四面回声回应。无当以袖遮面,申公豹默然不语。何琼想起被囚禁在灵山的孔宣,想起莲姒的千年轮回,原来她自己也是封神大劫中的历劫者。
“我见过你的师弟们。”何琼将蟠桃宴上的所见叙来,再说他们曾在狮驼国为王,后又被如来、菩萨们收回。听得马遂一声叹息。
“多年不见,灵性丧尽,兽性重回。”马遂叹道:“我截教乃是道门正统,从不随意杀戮。师姐,你我在遗界中几千年,原是为了休养生息,寻访老师;可是师弟们在三界受难,还要坐视不管吗?”
无当道:“与师兄为敌吗?”
“师兄助长我截教门人之苦。”
申公豹仰天笑道:“一入佛门,就算是慈航、太乙他们,也早已不是三教中人。天地之争,早就不是三教自家在争,而是佛教同道统。你不见这猴子,”他以手指悟空,道:“打遍天庭,一个金箍棒吓得昊天小儿瑟瑟发抖。可到了西方,也逃不过多宝如来的一个手掌心。若非那青牛,众佛才知老君。”
无当冷笑道:“三宵削了他们顶上三花,他们方才投奔佛门重修金身。三界已乱,西方教气运该了。”
他们在这言谈,何琼正专心聆听,忽听沉香惊叫道:“师父!你怎么了?”急忙转身去看猴子,见他浑身黑气弥漫,毛发直立,双目通红。
“俺老孙没事。”他咬着牙道。
可是任谁看,都觉得他有事。然而此地乃是截教道场,并无先天魔气。马遂起身上前,细观片刻,忽惊声道:“第二心!”
第047章
第二心是什么?
不只是何琼茫然, 就连无当、申公豹也不甚明白,齐齐看着马遂。猴子显得有些不耐烦,瞪着红通通的眼, 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猴子。”马遂笑吟吟看着他, 道:“身为天产石猴, 原本是只有一颗石心。不过既然入了这红尘, 你便又长出一颗心来,这个唤作第二心。你的两颗心, 有如两个不同的魂魄,此消彼长,难以共存。往日,你可有突然心性大变的时候?”
猴子没有吱声。
马遂又看何琼:“姑娘,你同他相识多久, 可了解他的秉性?”
“并不久。”何琼摇头,道:“我结识他时, 他已经被你们的师兄封做斗战胜佛,修成正果了。不过他往日的事情……你们应该知晓。”
“不错。我与无当师姐,虽在这洪荒遗界里修行,却也通过申道友得知一些外界的事情, 只是等他带来消息, 世事早已过去了上百年。”马遂道:“昔日齐天大圣,打上凌霄殿而不畏惧;后来却被金箍所制约,甘心投拜佛门,可见是心性大变。”
一旁申公豹幽幽道:“当年贫道曾经听说, 天地间有一只六耳狝猴, 同这猴子一模一样,不知下落如何了。”
“那不是被他一棒子打死了吗?”何琼听猴子提过此事, 扭头去看猴子。谁料他嗷了一声,起身就往外冲去。何琼正想跟上,无当拦住了她。
“沉香,你去看看你师父。他虽然出不去,但这里毕竟是我截教的道场,处处可见阵法神妙,不要轻易触动。”她吩咐道。
沉香望着何琼,见后者朝他点了点头,才起身奔出偏殿。待他的身影消失,无当才缓缓道:“他们不在场,却也好。有些事情,只能我们单独谈论。”
从他们严肃的神色,何琼只觉得这件事似乎没有那样简单。她想了想,又道:“大圣曾多次跟我谈及六耳狝猴。听闻那也是四大神猴之一,同他的神通、相貌,甚至是记忆,都一模一样。就连唐僧念紧箍咒,六耳都疼得打滚。天庭照妖镜拿他无奈,地府谛听不敢说,唯有如来才点出谁是真身。”
马遂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这世上,哪有长得一模一样,什么都相同的人。再说什么四大神猴,我们的大师兄最爱瞎掰。不过,我且问你:那六耳狝猴,可有什么地方同孙悟空不同?”
“不同……怕是只有,心性?”何琼忆起往事,道:“也只有他,敢打唐僧!”
马遂笑道:“那便是了!人尚且有正。念和邪心,天地,阴阳,本就分为两极。这孙悟空,自从知晓事实,便滋生出第二颗心,可称之为狂妄、目无章法,叛逆与自我。昔日孙悟空大闹天宫,便是这颗心在作祟;随后又被师兄压了五百年,这颗心也渐渐被压抑起来。它会时不时出现,滋扰他的生活,也会化作成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六耳狝猴,来扰乱他的生活。”
何琼惊诧道:“可是,我听说最后如来点化,六耳狝猴已经被一棒子打死了呀!”
“打死的真的是六耳狝猴么?还是他那颗不安分的心?”
她一时无语。马遂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修仙,本就是不断摒弃自身恶念,培育正气的过程。也会有人走火入魔,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却没想到猴子竟能创造出一个新的自己,并加以抗衡。
她问:“既然第二心已经被压制,或者打死,为何他现在又渐渐有些变化?”
“姑娘,天地之间,道长魔消,魔消道长,本就不存在绝对的正邪。就算是我三教,也要有一场不论是非的杀劫。昔日我截教子弟,不明白这个道理,以为是这天道不公。我马遂可以妄言,哪里存在什么天道,哪里存在什么鸿钧老祖便是天!天道只是蕴藏在世间的规律,仅此而已!”他看向何琼:“你明白吗?”
何琼有些震惊。但细细一想,又和自己往日所思所想,有着微妙的相同。她道:“是了,谁也不能永远抹去大圣心中的狂妄和不服气,被压抑的越久,他会愈发痛苦。”仔细回想,当沉香要为了救母而口出狂言时,猴子并不是十分赞同。
转而,她又想起了哪吒。当他们的棱角都被这个世界慢慢磨平时,又渐渐地开始露出了新的锋芒。
“多谢道友赐教。”何琼起身行礼:“只是,我们尚且不能同天庭、灵山抗衡,我也不能看着他去打天揍地。两位的心思,我多少也明白。我何琼与两位的道相同,又不同。”
无当对她不甚了解,瞥见申公豹似笑非笑的神色,问:“何处相同?”
“我欲救出孔宣,他亦是封神大劫的历劫者。”
“不同又在何处?”
“我无意挑起这天地大战,也不想因此而获益。”
无当听后,笑而不语,马遂道:“姑娘,我们同你,也是既相同,也不同。”
“哦?”
“我和师姐,躲避至此,并非是因为惧怕,而是为截教留出一线生机。我们所求,一为寻得老师下落,盼他归来;二为救我截教心智尚坚者出苦海,重立门派。我们无心与灵山,与天庭争夺位置,但是,灵山、天庭并不会对我们的行动坐视不管。”马遂道:“同在真心,不同在于,我们是无路可退。”
身为昔日的三教之一,如今这两位截教弟子所面临的压力,远非何琼可以想象。她凝神沉思,自己想要救出孔宣,除却孔宣顿悟,唯一的途径是重炼几乎不可能问世的开天神斧。她的前世,虽与昊天玉帝有怨,但并不至于赶尽杀绝;而截教复出,势必成为天庭和灵山的眼中钉。
可笑的是,灵山与天庭的众仙,多半出自截教。
想罢,她忽然看了眼飘悠悠的申公豹,问:“你们便只有两人一鬼么?”空中的申公豹听到他这样说,气得想要吹胡子瞪眼,可惜他没有肉身,并不能做到。
马遂笑道:“你既为人,可知王朝末年的农民起义?”
何琼道:“愿闻其详。”
“王朝末年,帝王无能,天怒人怨。坐观如今天下,妖族无路可走,龙凤早已为神奴隶,仙道没落,渐失其本。再看灵山与天庭:天庭有封神大劫的亡灵充数,实际能力堪比申道友,哦,得罪,得罪。灵山有三教金仙居主位,可笑在于,西方神通来自于慈悲,来自于万民的信仰。准提、接引两位圣人以鸿愿而成圣,余人纷纷效仿,只是这漫天神佛,有几个真正无一点私心?”
何琼不禁想到猴子的西行取经,凡是有后台的妖精,也只是被责骂、轻罚。神仙尚且如此,又为何标杆有德,反而鄙夷世人的七情六欲?
只是她不曾修行过道统的仙法,于是问:“道友所观,真正的仙法是什么?”
“姑娘自然听说过,大道三千,条条可以成圣。我的老师和师伯们以斩三尸而成圣,女娲以造人功德,接引和准提以许愿。所以不存在什么真正的仙法,只是各门各派,各有不同。然而我道统的修行,却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修为不易,极易损耗。于是便有三宵削去阐教金仙的顶上三花,令他们多年的修为全失。西方以民愿和功德而修行,然而修心不易,讨好世人更难。你看呢?”
若说修心,何琼看那天庭和灵山,无一人做到;若说世俗功德,无非是保佑人间太平,满足人们的愿望,并且得到他们的信仰。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神并没有时间去仔细打探一个人是否值得被满足愿望,最多感受一下,他供奉了多少香火。只是越有钱的人,供奉反而越多。
因此神也永远不可能无条件满足世人,获得天下人真心实意的信仰。世人也是现实的,家里摆了佛位,顺便也能再供奉一下老君等道家神祗。
如此看来,所谓的佛法无边,不过是一个骗人的幌子。猴子的修为,岂能和多宝如来相比。
前世莲姒曾经想舍身为天下人,最后没有做到,也做不到;今世何琼只去做力所能及的一点小事,她深深明白,自己一个人永远撬动不了这个乾坤,万物皆依行天道。
她凝思许久,方才道:“我明白了,你是说,你们并不一定需要太多的人一起起事,因为天道已经运行到了该逆转的地方。”
马遂点头,道:“你我,他,皆是其中之一,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因为都是这运势中的人。”
何琼问:“你们要出去吗?”
“我们等着跟你们一起出去。”
“什么?”
“哦,你可能还不知道,洪荒遗界,除了申道友这样的鬼神,常人进得来,出不去。”
何琼无话可说,她感觉自己和沉香、猴子,好像真的被申公豹给坑了。
找到猴子的时候,他正在碧游宫后面的莲花池子里泡澡。
沉香在一旁蹲着玩土,见她来了,悄声道:“我看师父的精神有点不太好,于是建议他来这里冷静冷静。”
何琼觉得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她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倒是沉香,见这蓬莱岛只有两仙一鬼,先前的激情和冲动都快没了,反而有点思念外界,毕竟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