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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澜一怔,心中恼怒,谁说过会去看她!
“前几日备下的衣裳首饰,谢小姐一个也没带走。”
陆安澜冷哼,等到天气冷下来,她可要懊悔!
“石三爷亲自来接谢小姐过府。”
陆安澜冷笑,忍不住道:“能耐了!乳臭未干的小子!”
陆午额头汗涔涔的,躬着身不再说话。
“还有么?”上头又问。
“没了。”
挥退陆午,陆安澜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他本来只是想着把谢如冰姐弟带回府中,赏他们一口饭吃,冷落着他们,叫他们倒贴上来,事事都听自己的。
岂知,谢如冰姐弟才几日就折腾出这许多事,叫他不得不关注。
罢了,且叫她见识见识外头的可怕!
谢如冰姐弟和张妈妈高高兴兴去了石府。
“母亲昨日让人都弄好了,你若是有需要,尽管跟管家说了就是。”石邈送他们到了小院门口,说道,“若是需要丫鬟仆人,也尽管开口。”
谢如冰眉眼弯弯,笑着同他道谢。石邈挥挥手,自去忙别的事了。
张妈妈一边往里走,一边道:“石夫人可真是妥贴!从前在京城里,她也是有名的闺秀。”
谢如冰点点头。
不贸然送仆人来,一切由谢如冰自己决定。这比陆安澜可好多了。
想了想,谢如冰又道:“石夫人说她认得母亲,张妈妈,你可知道?”
张妈妈回忆着,道:“认是认识,但有没有私下往来,我却不清楚。”
几人说话间,进了屋。屋里已是焕然一新,谢二郎欢呼一声,脱了鞋,爬到床上打了几个滚,从锦被窝里钻出来,道:“姐姐,我可真喜欢!”
很快收拾停当,谢如冰带着二郎,去正院给石夫人请安。
石夫人早已命人将三位小姐带了进来。见到谢如冰进来,石夫人指着几个孩子,笑着介绍道:“红衣的是玉儿,蓝衣的是珍儿,黄衣的是宝儿。在定难待久了,都有些无法无天。趁这个机会,带她们到京里见识见识,收收性子。”
话毕,又对着几个孙女,神色颇为严肃地道:“谢夫子的父亲是当朝的大儒,她在东京城里也是才名远扬,你们跟着她好好学习,可要听话。若是有人捣乱,可是要入祠堂上家法的。”
几个女孩在石夫人面前,一个比一个乖巧,点头去捣蒜,还认认真真地向谢如冰行了拜师礼。
大约有些好奇,都盯着二郎看,眼睛亮晶晶。
正在这时,石邈走了进来,向谢如冰行了礼,方对石夫人道:“昨天答应带她们几个去猎场,马上就出发了。”
石夫人叮嘱几句小心,仔细照看之类的话,石邈就带着人走了。
待石邈去了,谢如冰方得空让二郎给石夫人见礼。
石夫人乍见二郎,男娃粉雕玉琢,似菩萨跟前的金童一般,心中先是生出了三分欢喜。此时又问了他好些问题,见他聪明伶俐、又恭谦有礼,当下欢喜非常。她还没有孙子,就盼着能有个二郎一般的孙儿。
‘“二郎长大后要做什么呀?”石夫人问。
“我要考状元!”二郎挺着小肚子,势在必得地说道。
石夫人刮他的小脸,道:“考状元可是要寒窗苦读的,你可愿意?”
“愿意!”二郎回答得信誓旦旦。
“那我考考你。”石夫人这般说着,就拿了四书五经来考,谁知不管问什么,二郎都答得头头是道。
石夫人又惊又喜,夸赞道:“这可真是将来的状元郎了!真是虎父无犬子!他年龄与我这几个猴儿年龄相当,不如一起去上学?让她们见贤思齐。”
都只是几岁的小豆丁,不存在避嫌的问题。谢如冰想了想,应承了下来。
第二日,就正式开学了。
张妈妈一边给二郎穿衣裳,一边叮嘱他要认真听课,“你的同学都是女孩儿,乖巧着呢,你可要认真听课,还要让着她们一点。”
谢如冰带着二郎,穿过夹道,入了内院,到了学堂。
学堂里铺了厚厚的地毯,放了三排六张小小的书桌,正是适合幼儿读书写字。大概是石夫人特地叮嘱过了,三位小姐都到了。可是,却都坐在后两排,离夫子越远越好。玉儿趴在桌子上,睡眼惺忪。珍儿拿着毛笔胡乱图画。宝儿正拿着一张纸在胡乱折着什么东西。
谢如冰进来,守在三个女孩各自身旁的小丫鬟忙叫醒了她们。三个女孩马马虎虎地站起来,问了声“夫子好”,声音无精打采,稀稀拉拉。
二郎一怔,忍不住悄悄问谢如冰:“姐姐,这就是张妈妈说的乖巧的小姑娘?”
谢如冰忍住捂脸的冲动,轻声道:“她们在等二郎来学堂呀,等你坐好了,才算是上课呀。”
二郎“哦”了一声,在第一排空着的桌子前坐了下来,从小书包里拿出一本《论语》,端端正正地坐好。
谢如冰有些头疼,她一面将书本拿出来,一面忖度着该怎么办。
她虽然满腹诗书,可是,对上五六岁的孩童,大多数技艺也还用不上。
她的父亲虽然门生遍天下,可是,父亲的学生莫不是有才华又自律的少年。
如何让六龄女童乖乖听话,读书写字?
她已经琢磨了好几个晚上,想出了投其所好、寓教于乐、劳逸结合、赏罚分明等等方法,还起了个“训童三十六计”的名字。
她深呼吸,准备试试看。
可再一抬眼,方才还东倒西歪的三个小丫头此刻坐得笔直,手上的小动作都停下来了,眼光都齐刷刷地看着谢二郎。
谢如冰当下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也是你们的同学,二郎,你起来跟几位小姐姐介绍下自己。”
二郎站起身来,侧身对三个女孩儿行了个礼,落落大方地道:“在下谢恒,有恒心者事竟成的意思。过完年就五岁了,读了《千字文》、《论语》,学了算术、画画,我以后要考状元郎。”二郎文绉绉地说着,挺了挺小身板,很有架势的模样。
谢如冰叫二郎坐下,见此刻几个学生都很是乖巧,松了一口气,训童三十六计可以暂缓出招了。
“这段时间,由我来给你们做启蒙,诗词书画、天文地理、算术乐理,都会涉及。每上学五天休息一天,直到腊月二十三。你们若是有什么想学的,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同我说,知道了么?”
“知道了。”女童齐声回答,声音清脆而响亮。
谢如冰开始授课,从《千字文》的考校开始,了解几个女孩的底子。三个女孩儿书背得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解释也说不清楚,但态度出奇地配合。
谢如冰很满意。考校一番后,便让她们休息一刻钟。
谢二郎端坐着练字,他发烧几天,不想荒废了功夫。
珍儿和宝儿凑到玉儿的桌旁,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看上谢二郎一眼。
过了一小会,玉儿磨磨蹭蹭地到了二郎书桌前,扭扭捏捏地道:“谢恒小哥哥,你可真俊。以后你都来学堂么?”
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谢二郎,珍儿和宝儿也凑上来,将二郎团团围住。
谢二郎放下毛笔,认真地点头:“我都来,就算爹爹不在身边,也不能荒废学业。”若是他早点考上状元郎,或许爹爹可以早点回来。
玉儿几个霎时喜笑颜开,欢呼起来。
谢如冰:“……”
所以,自己这堂课上得这么顺利,是沾了二郎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小谢就是这么洒脱
第8章 崇华公主
谢如冰看着玉儿几个缠着二郎问着问那,哭笑不得之时,耳畔传来一声笑声。
她循声望去,石邈正站在学堂门口处,握着拳头抵着唇轻笑。
见到谢如冰望过来,他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道:“玉儿几个在定难长大,边境规矩散,野惯了。所以我过来看看。这么一看,她们可也懂事了。”
五六岁的小豆丁,竟然都懂慕少艾了。
想到慕少艾,石邈心中一动,忍不住又看了谢如冰一眼。
谢如冰未曾留意,微微向石邈靠了过去,低声笑道:“这是我头一回做夫子,就怕做不好,心里可紧张了,担心他们不听话,想了好多法子。谁知我的训童三十六计还没派上用场呢。”
石邈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暖香,心神一荡,忍不住用力嗅了嗅。此刻见谢如冰说出心中的忧虑,大方坦率,毫不扭捏,更觉得她可爱。
“什么是训童三十六计?”石邈饶有兴趣地问道。
谢如冰微微红了脸,道:“都是我自己瞎想的,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石邈抬起右手,高举过头:“我发誓,绝不笑话。”
谢如冰简单地说了几句,上课的时间就到了。石邈告辞而去,“下回我顺道过来看看,你的法子管不管用”。
石邈这么说着,就隔三岔五地来学堂。待嫁中的石小姐石遥知道了,也跟着过来。
“你这学堂,跟别的可大不相同,有趣多了。”石邈称赞。
“我从前的夫子若是这般有趣,我如今也该才名满京华了。”石遥掩唇笑道。
谢如冰看着玩得正不亦乐乎的几个小豆丁,有些腼腆地笑了:“子曰,因材施教。我现在是启蒙夫子,叫她们感受到读书的有趣,自己愿意去学,才有用。”
谢如冰所学驳杂,琴棋书画、天文地理、算术杂学都有所涉猎。她给几个学生的课程,也就比一般的学堂要广泛。许多启蒙,教的是认字背书,谢如冰却教他们认大周全图,山川地理,历史典故,且讲法新颖,妙趣横生。几个女娃最开始是因为二郎而勉强听课,到了后来却是真心实意喜欢起这位年轻的夫子了。
此刻,几个学生们正在谢如冰所做的大周地形全图前,寻找一个个城市。这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山河轮廓图,用沙石草木等制成了大周的地貌,山川河流,栩栩如生。几个学生在一旁跑来跑去,不亦乐乎。
“幽州在哪里呢?”
“杭州又在哪里?”
“我们从东京到杭州,要怎么走呀。”
二郎则背着小手,一副大人模样,给女孩儿们讲解。
石邈问道:“怎么你教授这么多旁的东西?这些可都算不上正统。”
“若是只局限于科举考试的经书策论,未免太过狭隘。天下之大,世间之美,又何必拘泥于一家一说,画地为牢呢?”谢如冰说起读书来,自有自己一番心得。
石邈和石遥心下折服,在石夫人面前称赞了几句。石夫人当即又给谢如冰添了束脩,道:“你年纪小小,道理却是看得分明。女儿家本就不为科举考试,无须拘泥。”
连石夫人也支持她,谢如冰在石府的日子,顺遂而舒心。
很快到了十月底,石家小姐与晋阳王的婚礼在即,石府处处都挂上了红灯笼,喜气洋洋。闺学也放了假,谢如冰也接到邀请,出席石小姐的婚礼。
到了婚礼这一日,石府团花锦簇、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晋阳王乃是武德帝的亲侄儿,由于武德帝只有太子这一个成年儿子,底下也就只有两个总角之年的皇子。因此,晋阳王的地位颇为特殊,他的婚礼自然十分隆重。
定难节度使亦是封疆大吏,从前朝晋闵帝时起就镇守西北,满朝文武亦不敢轻视。
于是,满朝文武上午到石家祝贺,用了午膳,再到晋阳王府。
郭慕梅随着自己的婶母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