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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澜脚步一顿,原来这狡猾女子是这么跟家仆说的?自己若是兴师问罪,却是有失*身份了。
好在他打定主意,不与她一般见识。
谢如冰见是陆安澜来,心中有些惴惴,行了礼,便看用吧着他,等他发难。
谁知,陆安澜环顾四周,道:“我就想着你这院子里恐怕是空着的,为了感谢你这次孟津帮了我的大忙,特地送来了贺礼,你看着吧。”
张妈妈早看到门外候着的几辆大车,就见陆安澜一声令下,沉甸甸的箱笼流水般抬了进来。
张妈妈笑开了花,看着陆安澜的眼神越发感激了,嘴里念叨:“阿弥陀佛,小姐正发愁呢,大人您就来了!可真是雪中送炭!”
其中,竟有一箱子的小儿玩意。二郎先前对陆安澜有不满,可是经过姐姐的孟津之行,又收到了许多玩意,扭着小身子,对陆安澜道:“陆叔叔,谢谢你!你还是很好的!”
陆安澜喝着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不由得抱了二郎起来,道:“叫陆大哥。”
石邈是石大哥,他却成了叔叔?
余光里看见谢如冰正在偷笑,陆安澜心想,等会看你可还笑得出来!
二郎从善如流,忙改口:“陆大哥!”
陆安澜这才将二郎放下,对谢如冰道:“你如今宅院大了,总得添置些人手。外头的人不知根底,不放心。不如我让红菱挑几个,一起过来,打理事情。”
谢如冰以为陆安澜会来兴师问罪,不曾想他似乎半分不满也无,还送上了许多礼物。
她心中困惑,只道:“多谢大人送礼,仆人就不必了。”以后,她要找自己的仆人。
陆安澜也不勉强。经过孟津一行,他是知道了,他这女夫子就是吃软不吃硬。若是来硬的,她可是有一大堆的道理等着与你理论。
陆安澜又慢悠悠地看了一回宅院,半分没有离开的意思。
谢如冰心中腹诽,这枢密使何时这么清闲,还跨过大半个城赶这么一趟来送礼。官家和富豪,恰好分在了东西两端。
“这儿风景不错。”陆安澜说着,在后院临水的一处亭子坐下,看着还要赏风景的样子。
谢如冰想着下逐客令,不好直接说,只得拐着弯问道:“今天枢密院不忙么?”
“不忙。”可惜,陆安澜丝毫也不配合,悠悠然说道。
红菱便拿出茶具来,摆在石桌上。枢密使大人一派闲适模样,半分不提要走的事情,反而道:“此前在孟津,实在是劳累,难得有了空闲,一起喝茶吧。”
谢如冰身为主人,只得坐下陪他。
枢密使大人亲自泡了茶,修长的手指拿着茶盏,递给谢如冰,竟是有说不出的风流意蕴。
刚喝下第一口茶,就见张妈妈牵着二郎的手走进来。二郎喊道:“姐姐,我们隔壁也搬了人家来了!我看到他家也有好些狗儿猫儿。下回我们去拜访他们可以吗?”
张妈妈笑道:“乖乖,隔壁可真是气派,不知道是怎样的大户人家。管事的人也很是和气,直邀请二郎去玩耍。”
“是吗?那明天我们就去拜访吧。”谢如冰道。既然是邻居,多认识认识也好,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陆安澜听着,骨节分明的指节摩挲着茶盏,微笑道:“你的邻居,听起来不错。”
谢如冰道:“明日见了方知。”
陆安澜一笑,施施然起身,道:“今日就先告辞了。明日再见罢。”
谢如冰如蒙大赦,将他送出了门,关起门来想,明日才不会跟他见面。
第44章 收仆 。。。
第二日; 谢如冰自集雅书院授课回来,已是午后。张妈妈已经备好了礼物,发糕甘蔗之类; 有发财高升之意。她想了想; 拿了一幅自己新近做的画卷; 绘就的是黄河滔滔,气势磅礴。
隔壁的门房热情地迎了他们进去。
隔壁的府邸明显比他们的院落大了许多,装饰奢华,仆人丫鬟甚多。
“我家主人就在里头。谢小姐谢公子请吧。”到了正房门外,小厮恭谨地请他们进去。
谢如冰点头谢过他; 牵着二郎的手迈步进去。
偌大的厅堂; 宽敞明亮; 上首一张罗汉榻; 四周挂着细细的湘妃竹帘,夏日的日光透过帘子照在水磨青砖上。
谢如冰站定,抬头一看,唇角的微笑忽而僵住了。
那里坐着的; 不是陆安澜却又是谁?
一身月白长袍; 宽袖大摆,以手支颐; 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脸上带着笑。
想起昨日陆安澜临走时别有深意的微笑,谢如冰恨得牙痒痒。
二郎却先惊喜地道:“陆大哥,原来是你呀!”
谢如冰拉着二郎的手; 转身就要走。
陆安澜看着少女气呼呼的样子,前几日在武德帝面前被摆了一道的怒气和阴郁终于消散了。笑道:“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谢夫子,你此刻是什么心情,当日我在外书房就是什么心情。”
谢如冰怒目而视,恨不得将手中的糕饼扑在他的脸上。真是睚眦必报的家伙!亏自己昨日还当真以为他宽宏大量,岂料是一早就算计好了。
陆安澜心情越发好了,道:“不必这般看着我。你父亲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姐弟。”
谢如冰不理会他,把糕饼放下,气呼呼地回家去了。
陆安澜这回没有拦着她。就这么近,要见面有的是理由。
果然,快到晚膳时间,陆安澜就来敲谢家的门了。
张妈妈刚刚收了陆大人那么大一份礼,实在拉不下脸将人关门拒客。
何况,陆大人后头的红菱还拿了食盒,饭菜的香味都飘出几里地了。
二郎跟在后头,闻到菜香,咽了咽口水,很有骨气地拉了拉张妈妈:“张妈妈,先问问姐姐。”
二郎努力地抵挡诱惑,站在门口处,背着手,小大人一样道:“陆大哥,你且等一等。”说着,哒哒哒地跑了进去。
张妈妈“哎”了一声,匆匆回去同谢如冰讲。
谢如冰刚刚煮好了面条,听到张妈妈,不由得看了一眼二郎,问:“二郎想吃吗?”
二郎道:“一切听姐姐的。”
他人虽小,却是有点看出来,姐姐和陆大哥之间仿佛不对盘。
谢如冰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瘦下来的小脸,对张妈妈道:“罢了,请他进来吧。”
自从陆府搬出来,他们的吃食是简单了很多。张妈妈一人,着实难以分*身。
二郎正在长身体,不能轻忽。还是该去找合用的仆妇才是。
琢磨间,陆安澜进来了。红菱打开食盒,一样样精致的小菜拿了出来,都是时鲜的菜式,色香俱佳。
“二郎你在长身子,可要多吃点。”陆安澜对二郎道。
二郎双眼亮晶晶的,点头道:“谢谢陆大哥!”
红菱早在一旁给他添了碗筷装了饭,又不断地夹菜。张妈妈也在一旁的小几上吃了起来。
谢如冰看了看自己煮的面条,虽然加了鸡蛋,可是怎么看怎么寒碜。
再看着陆安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二郎腮帮子吃得鼓鼓的模样,心里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委屈。这是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面条,灶下浓烟滚滚,呛得人都咳嗽了。
她不发一言,默默地吃着面。
陆安澜见谢如冰埋头吃面,却半点菜也不夹,便道:“怎的不吃菜?孟津一行太辛苦,好好补补。”
说着,亲自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谢如冰不理会他,继续吃面。
陆安澜这会看出来,谢如冰是在置气了。
二郎叫姐姐不吃,也道:“姐姐,尝一尝,很好吃。”他小嘴里正吃着东西,有些含糊不清。
谢如冰不会跟二郎置气,当下道:“爹爹曾说过,不可浪费一饭一蔬。我既做了面条来,就先吃掉。”
陆安澜看着旁的两碗面条,皱眉,道:“另外两碗,你也打算吃掉?吃得完么?”
“当然可以。”谢如冰一口气堵在胸口,抬头道。这一下,便看到她红了眼角。
少女真是有些气急了,将另一碗端起来,才吃了两口,便打起嗝来。
陆安澜忙伸手给她顺背,顺手把面碗拿了下来,放在桌上。红菱端了热水来,陆安澜接过,递到谢如冰唇边,道:“喝水。”
谢如冰喝了几口,才把嗝顺了下去。
这嗝顺下去了,劲头又上来了,依旧要去端面碗。然而,陆安澜眼疾手快,将方才的面碗一端,又将另一碗也倒在了一起,道:“这是冰儿你亲自做的?怎的不早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谢如冰的脸轰地一下子通红,谁准他叫她冰儿了!还吃她吃过的筷子!可是二郎和张妈妈在此,又理论不得。
“这下不会浪费了。你也不可浪费了我拿来的菜。”陆安澜说着,给谢如冰的饭碗夹菜。
谢如冰憋着一口气,想了想,道:“你可要把面吃完!”味道有些寡淡,并不算太好。那么大一碗,陆安澜铁定后悔。
“既然是你做的,我当然得吃完。”陆安澜十分好说话,哧溜哧溜地,很快吃了大半。
谢如冰这才顺下了一口气,慢慢地吃起了饭菜。
自孟津回来,陆安澜似乎不一样了,仿佛有点当年还在读书时候的样子,温和又暖心。
她有些不适应。
陆安澜果然将面条吃了个精光,又坐了半晌,方慢悠悠地准备回府。
谢如冰送他出门,到了门口,方问道:“陆安澜,上回你从我这儿拿走了机弩,说要制成给官兵的武器。如今制成了么?”
陆安澜点头:“制成部分了,已配备给士兵。”
“那是不是该给我奖励?”谢如冰侧头问道。她盘算着还是得请人,处处都得花钱,琢磨来琢磨去,想起了这一茬。
“你倒是计算得清楚。可以,回头便让人送银子给你。你多改善些武器,银子有的是。”陆安澜道。
陆安澜回去没多久,管家陆午果然是送了银子过来。张妈妈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花了。
第二日,自集雅书院出来,谢如冰准备前去东市上找合用的仆人。
郭慕梅听说她去往东市,便道:“左右我也无事,不如一起?”
于是两人一同去往东市。
“最近太忙,都不得空叙话,上回你去孟津,可是凶险?”郭慕梅问道。
谢如冰点头,说是黄河的惊涛骇浪来:“确实凶险,幸亏陆大人方法得当,否则中原早是遭殃了。”
“我听说陆大人还成了你的邻居了?”郭慕梅又问,“可真是让人羡慕。”
不知为何,谢如冰脑中立刻浮现他拿了自己的筷子,吃碗中剩下的面条,身上有些燥热,脸颊有些红。
“没啥可羡慕的,就是邻居罢了。”谢如冰低声道。
可这一番神情语气落入郭慕梅眼中,却是难言的娇羞。与从前说起陆安澜时,大不相同。这二人在孟津,不知发生了什么。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微抿唇角。
今年她就出孝了。她还想着,寻机多与陆安澜见面。然而,她根本没有机会与陆安澜碰面。除了与谢如冰亲近,在谢如冰家中或许才有可能。
“说起来,你搬了新家,我还未曾送礼。何时适合?我去你的新家拜访。”郭慕梅问道。
“我那屋子空荡荡的,等我收拾妥当了,就请姐姐来。”谢如冰道,心想总不能让客人也吃陆安澜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