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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蔡美凤的脑子嗡一声炸开了,到这里,她才算明白了艾俏今天来的目的,死丫头不是来嘲笑她的,也不是来羞辱琪琪的,而是来痛打落水狗的。
看看她们母女现在这样,难道不是落水狗吗,甚至比落水狗还要狼狈。
不管怎么样,她也陪伴了艾建中好几年,可是艾建中哪有把她当人看,平时相安无事,倒还可以和她郎情妾意,一到关键时刻,排在第一位的还是他女儿。
他宁愿相信艾俏的无中生有,都不愿听她一个完整的解释,这样,她还有什么好再解释的?
她处心积虑地筹划了这么久,还抵不上艾俏几滴泪,这不是个笑话是什么?
“走吧琪琪,跟妈上楼收拾东西。”她在这一瞬间感到心灰意冷,什么都不想再多说,拉着女儿上楼去了。
艾建中一看到她这样,心里又有些不忍。
艾俏及时转移他的注意力:“爸爸,你先跟我回家吧,爷爷他们都等着呢,我知道你公司今天出了很多事,正好大哥也在,你去求求他,让他帮帮你吧!”
艾建中正是四处捞救命稻草的时候,艾俏这么一说,他立刻就同意了,也没再管蔡美凤母女,直接牵着艾俏走了。
到了楼下,艾俏对等在那里的陈叔说,让他上去监督蔡美凤收拾东西,顺便再联系一下搬家公司,等她们收拾完就让她们搬走。
陈叔答应了,锁上车门去了楼上。
艾建中迟迟疑疑地问艾俏:“现在这么晚了,真让她们搬呀?”
艾俏说:“你是不是反悔了?”
艾建中讪讪道:“我,我当时就是话赶话……”
“所以不是真心要为我出头是吗?”艾俏撅起嘴。
“也不是,爸爸看到你被人欺负,都快心疼死了,幸亏你没事,不然我报警抓她。”艾建中说。
艾俏笑着挽起他的胳膊:“我就知道爸爸最疼我,所以我得提醒你,现在是你最需要家人帮助的时候,你正好借着把姨妈赶走这事,在家里人面前表个态,让他们看到你浪子回头的决心,这样爷爷心一软,不就会命令伯伯哥哥们帮你渡过难关了吗?”
“对对对,你说的对。”艾建中如梦方醒,连忙叫艾俏上了自己的车,还体贴地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迫不及待地开车上路。
艾俏总算把爸爸哄走了,坐在车上长出了一口气,现在那个家里只有陈叔在,看蔡美凤还去和谁撒娇装可怜。
跟陈叔吗,陈叔才不吃她那一套。
“俏俏,要是你伯伯哥哥不愿意帮我呢?”艾建中开到半路,想起大侄子那张冷冰冰的脸和几个兄长对他的态度,又有点胆怯了。
艾俏说:“不帮你那你就只能等着破产了。”
“……”艾建中被噎个半死,苦笑道,“别呀宝贝儿,你不能看着爸爸破产呀,爸爸破产了拿什么养你呀,你得帮帮爸爸,替爸爸求个情啥的,你大哥最听你的话了。”
艾俏暗暗撇了下嘴,心说你想得倒是美,我才不帮你呢,我倒要看看你真的破产了蔡美凤还会不会爱你。
于是她说:“爸爸,人家都说破产见真情,要不你就破下产试试,看看到时候谁才是真心对你的人。”
艾建中:“……”
没见过还有盼着亲爸爸破产的孩子。
艾俏又说:“爸你信不信,只要你破了产,蔡美凤肯定头一个离你远远的。”
艾建中说:“不可能,她跟着我又不是图我的钱。”
“那她图什么呀?”艾俏说,“这么多年没名没份的,不图钱图什么?”
艾建中说:“你小孩子懂什么,难道中年人就不能有爱情吗?”
艾俏差点没笑出来,她爸可真够天真的,多大了还相信爱情,果然是爷爷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爸,要不咱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艾建中问。
“赌你和蔡美凤的爱情。”艾俏说,“假如你一贫如洗,蔡美凤还愿意跟你结婚,那我就相信她是真的爱你,以后再也不干涉你。假如蔡美凤不愿意跟你结婚,那你就去我妈坟上给她磕三个头,告诉她你错了,你这些年看错了人,你为了一个骗子害死了她,请她原谅你,行吗?”
***
艾俏闹了这一场,虽说心脏没受到影响,身体还是十分疲累,回到家后,她把爸爸交给爷爷他们去批。斗,自己吃了些东西,就上楼睡了。
艾建中跟个三孙子似的被全家人围攻了半天,最后才换来老爷子一句“看你的表现”。
艾建中心里叫苦连天,他就差没给一家人跪下磕头了,还要他怎么表现,都是自家人,血脉相连的,为什么就不能给条活路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装孙子装了半晚上,陈叔回来了,告诉老爷子那母女两个已经搬走,房门钥匙他也全部收回来了。
老爷子这才有了点笑模样,叫艾建中坐下吃饭。
在此之前,艾建中一直在给大家端茶倒酒,盛汤盛饭。
艾建中激动地热泪盈眶,端着饭碗,感觉像是乞讨来的,忍不住眼泪掉进了碗里。
艾老爷子见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叫了艾星海一声。
艾星海还没等他说话,起身说自己吃饱了,要去楼上看艾俏。
艾老爷子没能拦住他,看着他三步并两步地上了楼,无奈地叹口气,对艾建中说:“先吃饭吧,有事回头再说。”
艾俏的房门没锁,艾星海推门进去,借着微弱的小夜灯的光,看到艾俏躺在床上睡着了,没脱衣服,也没盖被子,一手抱着一只玩偶,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等走到床前,才看清是两只长臂猿,又黑又傻,和她满屋子的粉色娃娃显得格格不入。
艾星海不禁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在床沿上坐下来,出神地打量她。
艾俏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好像是在做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咧着嘴傻笑了一下,然后翻个身,把长臂猿压在身子下面,又睡了。
艾星海小心翼翼地抖开被子帮她盖上,又默默地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艾俏睡得很沉,一点都没发觉。
她在做梦,在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一大片花海,江槐站在繁花丛中,笑着问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长臂猿?
她的意识仿佛是清醒的,她好笑地想,这是什么话,难道是因为江槐送了我长臂猿,所以我才梦到这样的台词吗?
不过,做长臂猿也不错吧,能够在丛林里自由自在地荡来荡去,如果还有江槐陪着,那肯定更有意思。
她笑着回答他:好啊,我愿意!
江槐向她伸出手,她伸手去抓,不料却抓了空,整个人陡然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啊,江槐救我!”她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艾星海刚走到门口,听到她喊,急忙冲了回来:“俏俏,怎么了?”
艾俏的心扑通扑通快跳了好几下,直到大哥冲过来将她抱住,才慢慢平复下来。
“是不是做恶梦了?”艾星海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道。
“嗯。”艾俏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梦到我掉进了一个大黑洞,好可怕。”
“所以,你在喊谁救你?”艾星海问,“那个名字,是谁?”
第42章
“啊?”艾俏身子一僵,眨巴着眼睛装傻,“我喊人了吗,我不知道呀,是不是喊的大哥?”
“不是。”艾星海非常确定地说,“你喊的不是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艾俏索性推个干净,“可能是梦里乱喊的吧!”
艾星海沉默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秘密。
艾俏用尽平生的演技,才勉强蒙混过关。
艾星海摸摸她的头:“那你接着睡吧,我下楼去了。”
艾俏乖巧点头:“嗯,大哥再见。”
艾星海下了楼,一脸的不悦,俏俏做恶梦了,第一个求救的人却不是他,这让他很是失落。
还好,也不是其他哥哥。
不然他会更不爽的。
楼下的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大家移坐到旁边喝茶,何阿姨正在收拾餐具。
大人们在说大人们的事,艾星辰和艾星光百无聊赖,想偷偷溜出去玩,又怕被骂,拿了爷爷的围棋,坐在阳台下五子棋。
艾星海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在两人跟前坐下。
两个弟弟吓得赶紧站起来:“大哥。”
“坐下,接着来。”艾星海说。
“哦。”两人重新坐下。
艾星海看了一会儿,对这两个臭棋篓子很无语。
一局五子棋把那么大的棋盘都快摆满了,居然还没分出胜负。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拈起艾星光的黑子下了一步。
艾星辰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结果三步之内便眼睁睁看着大哥摆成了五星连珠。
“哈哈,输了吧!”艾星光拍手大笑。
艾星辰不服:“你笑什么,是大哥赢的,又不是你赢的。”
艾星光说:“大哥的思路和我一样,他不帮我,我也是要那样下的。”
“切!鬼信!”
“不信再来。”
“再来就再来。”
两人又重开一局。
艾星海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上回在医院里,你们说,被艾俏追着跑的大佬叫什么来着?”
“叫江槐。”艾星辰头也不抬地说,“大哥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艾星海说,“哪个槐?”
艾星光说:“槐树的槐,江边的大槐树。”
“哦。”艾星海点点头,起身离开,出去到院子里打电话。
“附中高二有个叫江槐的,开学后你去学校查一查他的家庭背景。”
挂了电话,他没有急着进去,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这事儿真是他疏忽了,上次在医院就应该叫人查查的。
俏俏从小到大一直很听话,也从不向他隐瞒什么,可是今天,她居然对他撒谎了。
她不是个擅长说谎的孩子,一说谎,眼睛眨动的频率就会加快。
所以她是知道自己在梦里叫了谁的,可她宁愿说谎也不愿告诉最信任的大哥,那就说明她有秘密。
而这个秘密,和那个叫江槐的男生有关,并且看起来不只是普通同学或朋友的关系。
他不得不怀疑,俏俏可能真的早恋了。
他回过头,透过落地玻璃,看着小叔在大家面前点头哈腰,心想到底还是父女,小叔早在那时候就开始怀疑了,只不过爷爷坚决不信,还打了他两拐棍。
如果当时就能及时证实,及时采取行动,可能就不会出现俏俏在梦里叫人家名字的事了。
随随便便做个梦都能梦见,说明彼此已经是非常熟悉的关系。
现在再想断,估计没那么容易了。
他不是个思想守旧的人,也不认为十七八岁的恋爱是什么洪水猛兽,相反,他觉得这个时期的爱情非常美好,如果俏俏没有特殊情况,他也愿意她的青春添上这么一笔浪漫色彩。
但是俏俏不能。
***
大哥离开后,艾俏再也睡不着,坐在床上,抱着长臂猿发呆。
她想不明白,那片花田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梦到。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可是又一点头绪都没有。
也不知道江槐现在在干什么,下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