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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捋了下嘴边的汤渍; 汉子道:“被这么一拍的世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高烧不退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醒了,你们猜,怎么了。”
有个老叟壮着胆子道:“难不成……那世子痴傻的病,好了?”
话落,众人全部望向了开口的男子,希望他为自己解惑,但见男子将碗中的豆花一股脑的倒进了嘴中,嘭的一声将碗放到面前桌上的同时笑道:“正是,那顺亲王世子的痴傻病,好了!”
“真的啊——!”有人捂嘴激动的失了音。
“老天天眼啊,顺亲王有后了。”有人当场跪了下来,对着一片澄亮的天空磕起了头。
“顺亲王是我大敖的战神,是我大敖最大的英雄,顺亲王妃更是菩萨转世,我一家的救命恩人,当初要不是她开府赈灾,我一家老小早饿死了啊。”有人当场哽咽的掉下泪来。
而更多的人却是将视线放在那汉子身上,但见汉子接着道:“痴傻病好是好了,不过这顺亲王世子倒是将那痴傻期间的一些事,全给忘记了。”
“忘记了就忘记了吧,只要人没事就好。”
“是啊,是啊……”
这么个消息,如同瘟疫般,以极为快速的功夫席卷了整个皇城,面对百姓们自发的下跪与去寺庙中的还愿,整座大敖皇宫却被整个笼罩在了一片阴云密布中。
嘭——!
一堆瓷器碗筷在跪在不远床边的江怀瑜脚边炸开,面对膝盖传传来羹汤火辣辣的疼,他敛着的脸上看不出丁点表情。
不远龙床上,皇帝额上青筋直冒,整个表情都是扭曲的,这会他看着下首的江怀瑜眼神,不像是父亲看着儿子,倒是像极了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江连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千防万防最后还是让江靖越给蒙骗了过去,什么痴傻,什么神仙,什么白发老翁,他通通不信!
江靖越根本就是一直在伏蛰,心机深沉。
而就是这么个心机深沉威胁力十足的人,竟就被他这么堂而皇之的送出了皇城。
俗话说的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江靖越好不容易是脱离了他的掌控出了皇城,再想让他乖乖听话的回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段时间,江连风的皇喻发了一封又一封,暗杀的队伍派了一波又一波,但那边就跟大海里投进的小石子似的,硬是没有溅起半缕浪花。
更重要的是当初他将人送走时,附带上的十万大军,这个时候转头再看,完全可以说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虽然严格意义上这十万大军对于大敖来说,并不算多,但江靖越可是他未来不死不休的敌人,本是自己手上的筹码,现在却被他‘大方’的送到敌对阵营保护敌人,而也正是这十万大军,直接导致他现在拿本来随时可以捏死的敌人半分办法都没有!
造成这一切的,造成这一切的,全部都是面前他这个好儿子!
想通所有关键后,哑巴吃黄连的江连风只感全身血液就腾的一下窜上了脑门。
嘭——
“滚!给朕滚出去,滚出去!!!”
又是一堆碗筷的碎裂,全身上下处于瘫痪唯有手臂稍能动弹的江连风,气急到对着不远处的人咆哮连连。
这会瘫在床上的他好似忘记了,当初这个建议虽然是对面的江怀瑜提出来的,但到底是由他定夺,由他授予江靖越将军之职,更是他拨了十万大军给江靖越的。
只是或许不是忘记,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承认自己会被这么个无知小儿蒙骗,败在这仅是少年稚子的手上。
他江连风可是大敖的皇帝,万人之上的帝皇。
“儿臣……告退。”忍着膝盖上传来的阵阵的刺痛,江怀瑜起身退出了养心殿。
虽身染狼狈,但他的背依旧挺的笔直,只是刚行到岔路口,看着前方那一路繁华似景的宫殿,江怀瑜却有种不想迈步上前的错觉。
四周的下人都不敢说话,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人站了良久,而就在这时,一直驻足的江怀瑜耳畔忽的听一缕轻溢在空气中悠扬的旋律。
偏殿
江怀瑾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傻呵呵的看着对面抚琴的白衣男子,眼中是半分不掩饰的喜爱。
前些天他解禁后,听说江靖越给派去边境打(送)仗(死)去了,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终于那个怪物不黏在他的青离身边了。
想着现在人孤身一人,他火急火撩的找上门,本以为会吃个闭门羹,却不想对方竟难得的没有冷眼对他的赶他。
面对这般,他自然是顺杆往上爬,天天往人这边跑,送这个送那个,就希望对方能主动跟他说个话。
却不想,今日对方竟真难得的主动跟他说了话,还给他弹琴听。
树下男子敛着目,手指轻挑拨弄,悠扬不断,斑驳从从的光影透过树隙散在他的侧脸上,显得那般的真实。
手中最后一缕琴声渐落,顾唯舟抬起眼,轻声道:“不早了,四皇子该回了。”
“没事,我还可以多留一会,留在这里跟你一起用晚膳吧。”江怀瑾哪能愿意离开,他巴不得天天留在这过夜。
面对人的话,顾唯舟回答的极为冷淡,“偏殿简陋,无菜无羹,再晚夜深寒重,若四皇子在这里染了凉气,青离可就是万死也不辞了。”
江怀瑾还想说什么,但到底看着人冷冷淡淡的脸,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极为不舍的起身,踌躇了一下,他将自己怀中的一块玉佩拿出来放到桌上道:“这个……送给你。”
说着还不待顾唯舟推拒,他就直接转身就跑,红着脸的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少年。
瞥了眼石桌上成色极好的玉佩,顾唯舟按捺住起抬手将之揣怀里的冲动,垂着头拿着帕子轻拭着手中古筝道:“……不知三皇子今日驾到又有何吩咐。”
话落,不远门后的江怀瑜抬步入了内。
依旧是那处的石桌,依旧是俩个人的对坐,只是不同于上次江怀瑜胜劵在握的淡然,今日的他眼神有些凌利。
“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恭喜你答对了,但没奖。
“什么?”戏精顾唯舟满脸不解。
紧盯着对面那双清冷如月的眸,江怀瑜道:“江靖越没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对吗?”
话落,他就见视线中的眸猛的不可置信的瞪大,向来沉稳如冰的人竟蓦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他没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那双眸除开淡然外,有了别的情绪,震惊,惊诧,欣喜,慌乱……
看着人刹那流露出的表情,江怀瑜又有点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
难道……真的有神仙?还是江怀瑾连这个人也骗了?
“江靖越的痴傻……好了。”
试探的说着这句话,江怀瑜的目光紧盯着面前那又有些恍惚的眸,似想从中看到他的破绽。
然而他看到了恍惚,看到了欣喜,看到了惊疑……看到了那么多的情绪,里面就是没有破绽。
“好了……好了么……好……好了就好……”
见到人恍惚的模样,想着自己听到的传闻,江怀瑜又道:“但是……他不记得痴傻期间所有的事了。”
话落,对面白衣男子身形猛顿,那张脸忽的苍白了,似在这句话落的瞬间,有什么东西突然失去了。
是那个傻呆呆,对着旁人龇牙咧嘴,却偏偏听他话的小怪物,是那个每次为了保护他,被人打到头破血流也不让人碰他半分的痴儿,是那个一步三回头,用着委屈而不舍的眼光看着他的小傻子……
颤抖了下唇,顾唯舟缓缓闭上微红的眶,哑着音道:“……忘记了么,那……就算了吧。”
本来就只是南柯一梦,何来长久,何来与共。
面对人颤抖的不成样的身体与泛上泪的睫,江怀瑜将自己心底最后的一份怀疑也收了回去。
他不知情,那这个世界上,真有神仙么……还是江怀瑾真的从一开始就是装的……
顾唯舟:且看全天下,我才是最无辜又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收敛下自己多余的想法,江怀瑜将视线放到石桌上的玉佩上,眼神微闪。
这是母后自小给他们兄弟俩一人一块的定情玉佩,江怀瑾他竟然将之送给了这人……
所以,他的计划定是不会有任何问题。
头脑中这个念头翻滚着的同时,江怀瑜放于石桌下方的手指却不自觉的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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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戏精:永远抢占道德最高点!
第76章 尊师重道的重要性 18
“听说了吗?顺亲王世子路过正闹旱的青汷时; 勒令军队拿出了近半的粮食,分发给受难的百姓……”
“顺亲王世子又搅了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窝,还救出了无数被虏的姑娘……”
“顺亲王世子拒绝了乡绅的贿赂,将鱼肉乡里的乡绅给砍了……”
……
自从那次的传闻后,类似这种消息几乎每天都在繁闹的大敖都群城上空回荡着。
没有人知道这些消息是如何自万里之遥快速传到大敖都群城中的; 但城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百姓怀疑过这中的任何一个字。
因为那人是大敖战神顺亲王的嫡子,因为那人是大敖有活菩萨之称顺亲王妃的儿子; 因为那人是被神仙都夸赞过心纯的顺亲王世子。
在这种一种潜移默化中,有着一股名为民心的东西; 它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转移; 或许城中的百姓们都没有发现; 愈来愈多的时间中,他们口中谈论最多的,提起最多的,永远都是这个词。
顺亲王世子。
就在这年冬月一个平常的雪天,照常窝在被褥中没起的顾唯舟,突听‘嘭’的砸门声响; 被惊动的他立刻起身; 旦见被踹开的门后一队队手持冷刀的御林军闯进。
还不待他开口先问一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一太监打扮的公公上前; 明黄圣旨一扬,拖着尖而利的嗓音开了腔。
“质子苏青离接旨……”
被跟小鸡仔似半分不留情扔到天牢中时; 踉跄了好几步的顾唯舟侧头看着不远门牢上‘咔嚓’一声被狱卒紧锁的锁头与缠了好几圈的铁链; 嘴角忍不住一抽。
【勾结叛军?他是指江靖越么?】
【应该是了。】
【……】所以; 他这是还没有功成名就,就要先一步身先士卒了?
就如顾唯舟所想,因江靖越在外各种高调的风光,近段时间的江连风天天被气的可谓是暴跳如雷,偏偏对方不在皇城,他明里拿对方不是办法就算了,暗里也是一次次的失手。
一想到江靖越他就想到了已死的江连壁,一想到江连壁他就想起曾经自己还是皇子时各种的不顺心,以及皇位是对方不要扔给自己的各种事……
焦躁的整宿整宿失眠的江连风,在今早睁眼到天亮时,突然想到了江靖越的另一个帮凶——苏青离。
要知如果没有苏青离,江靖越可能早就死了,说苏青离是一手造成现在这般局面的最魁祸手一点也不为过,他这还不立刻派人将苏青离关起来,打算先杀一个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瞧着顾唯舟一屁股坐在石桌上的生无可恋,001号思考了下,还是将久藏在心中的问题问出了口。
【宿主,你真的很恨那些渣们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一路而来,你好像……】偷偷瞥一眼,如实道:【并没有真正的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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