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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泽,我怎么又梦见你了?”她笑了笑,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是啊,我怎么又入了你的梦?你乖乖说,梦见我第几次了?”齐泽见她醒了,也放了心,把阿淳一把背到背上。阿淳还在掰着手指算是第几次了,“第十次吧,不对,好像是第十一次了。”
齐泽唇角抿起,眼里都是笑意。他把自己带来的银票交给老婆子,背着阿淳一起出去。
小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就在不远处,眼下回去多半也城门也关了,进不去城,他打算在这里住一晚。
阿淳的药力还没散尽,浑身软飘飘的,这几日也没怎么吃东西。客栈的小二送了饭菜过来,她自然吃得多了些。吃完见齐泽几乎没怎么动筷,那碗饭才动了几口,菜都被她风卷残云般吃得所得无几了。
她拿了帕子擦了擦嘴,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说道:“也是饿极了才这样,我平日里吃得不多的。”
齐泽“噗”的一声笑出声来,道:“没事,我知道的。”
跟阿淳在一起,心情意外的变得很轻松。两人聊了一阵,阿淳觉得时间不早了,才说:“那个,我有点困了。”
“这样啊,我也有点困了,今天赶了路过来的。那咱们睡觉吧?”目光瞥向屋内的床。
阿淳指了指,吞吞吐吐的说:“睡、觉?你在这里睡?”
齐泽见她的模样,心内好笑,面上若无其事,道:“是啊,我只要了一间房,自然是在这里睡了。难不成我给的房钱,你还要把我撵出去不成?”
阿淳一时语塞,竟然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她指了指齐泽,又指了指自己,半天没说出话来。齐泽见她急的满脸通红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头上的发丝,道:“好了,不逗你。你睡了这么多天,身子虚,况且现在也不一定就安全了,你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待会儿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就行。”
“那也不行啊,你是王爷。”
“你以前支使我种菜剥蒜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王爷?还跟我你啊我的,光这个就够我治你一万条罪名了。”齐泽说道。
地上又冷又硬,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晚上还是有些寒凉的。齐泽怎么睡都不得劲,又怕自己翻身太勤让阿淳心里不踏实。慢慢等到上边呼吸声均匀了,知道阿淳这是睡着了,齐泽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无奈窗外月色太亮,反而更加让人没得一丝睡意。齐泽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果然见阿淳睡得很熟。长长的发丝垂在肩侧,整个人安静而美丽。
第二日早上齐泽醒来便觉得全身都说不出的酸痛,伸了伸懒腰坐起来,发现床上没人。心底先就空了一空,睡意也没有了,一翻身爬起来。莫非是又被人掳走了?他爬起来却看见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的,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难道是自己走了?她一直赶着回乡,见父母的心情大约是相当迫切的。
他往窗口望去,小镇的早晨是安宁的。客栈下来来往往的就几个人,齐泽摇了摇头,穿好外袍,自己也该下楼打点好行装准备上京了。
这次的事情,的确透着那么一些古怪。然而他过来,又显得太过顺利。他推开门,险些跟外面的人撞到一起。
“阿淳?”齐泽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眯着眼睛迟疑的叫道。
阿淳笑了笑,端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屋,道:“怎么的?睡了一觉就不认识我了?”
齐泽也哑然失笑,不是不认得,而是因为心中认定了她的不辞而别。阿淳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齐泽跟过去,不过是几个馒头,两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昨晚肯定睡得不舒服吧?我先醒了,就去拿早点上来。我出去转了转,这里倒是和云裳镇有点相似。这是哪里?”阿淳歪着头,见齐泽不说话却只顾眼巴巴的望着她。她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齐泽却扯起嘴角温柔的笑了笑。
齐泽恢复了之后,阿淳只觉得这个人相当的陌生。她从前爱把他当傻子,呼来喝去的全不顾忌,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性格也不像那个傻子的样子,她倒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两个人坐下来一人拿着一个馒头在手里啃着,齐泽忽然问道:“那你,还是准备回去?”
阿淳没有迟疑,她坐在船上的时候也没想到这飞来横祸,莫名其妙的把她掳到这里来,半句话也没人同她解释,每日喂了药让她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了。
“我爹娘都该着急了。”阿淳说道,回忆起的却都是记忆中的模样。“爹娘在外这么些日子,也不知道身子是不是还康健。哥哥也一直不回来。”
齐泽道:“什么时候启程?”
“待会儿吧,不过我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要先去打听一下。”
“我知道地方,我送你回去吧。你看你自己走的,在半路上也能把自己搞成这样。”齐泽说道。
“这?”阿淳有些迟疑,这次的事情的确让她有些后怕了。之前虽然一心想在京城闯出些名堂,也不肯按照母亲的要求回乡,但到底不是个走南闯北都有经验的人,路途上果然凶险。她咬下一小口馒头,小声道:“你快要成亲了吧?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婚礼。不然的话……”
“不是说在梦见我十一次还是十二次了?”齐泽见她只想推他离开,不由得说道。
阿淳喉头一哽,一块馒头差点没咽下去,“你缩认么?咳咳咳。”昨日她迷迷糊糊的,倒真觉得是梦。也并不是这几日,就是在前些日子,她总也频繁的梦见齐泽,不知道是为什么。齐泽这一说倒像是道破她的心事似的。
齐泽哭笑不得,看她的小脸已然憋得通红,心中的闷气也散了些,连忙起身端了一杯茶在她的嘴边,又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阿淳,你认我当哥哥,我愿意。你要走,我也愿意。要不是我出了意外,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遇见你。这次你离开京城,我就告诉自己该死心了,以后各安一方,我只希望你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哪怕你忘了我。可是你走得不干不脆的,偏偏又让我遇到你。有句话,我一直没对你说。我不想当你的哥哥,只想作为一个男人的角色,一声疼爱你呵宠你。你明白吗?”
阿淳嘴唇微张,看向齐泽,不妨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她知道自己失态了,这些天隐隐约约的怪异感觉得到了证实,离京城越远她越想念齐泽,每日想到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她的心底不是没有猜测的,齐泽这么一说,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甜蜜的欣喜,压也压制不住。随即便想到齐泽有了未婚妻,他要成亲了!
阿淳的眸子黯了下来。
“你说这些话,你未过门的妻子知道吗?”阿淳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齐泽炽热的眸子,“她若是知道了,心底一定很伤心吧。”
齐泽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接受的。你对我也没有男女之情。我只是想说给你知道罢了。”他朝阿淳看过去,触不到她的眼神,只看见她一头乌黑的发。
“我说给你知道了,总会给你更多的关于我的印象。我只希望将来有那么一天,你有了真正爱着的人,也不要忘了我,哪怕给我留一小块地方也好。”齐泽说道。
阿淳无声的点了点头,心底愈发的难过。从前她爱刘长安,把所有的爱情和少女时期的痴梦都给了他,换来的是痛苦是悔恨。如今她刚刚发现自己爱齐泽,却又明明白白的发现他们之前早就没了可能。
眼角水汽升腾,她几乎看不清自己的脚尖。她听到齐泽说道:“我送你回乡吧。以后,我们大概不会相见了。”
第四十四章
花影镇不临水,没有能够回去的船。齐泽向客栈的小二打听了一番,知道邻镇才有去南边的船。齐泽是骑马来的,身边又没有其他侍卫,是以他决定骑马到邻镇,再走水路送阿淳回家。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昨晚被喂得饱饱的,此刻被牵出来精神抖擞的模样,状态很是不错。
齐泽自己先翻身上了马,随即伸出一只手来,对着阿淳。
阿淳愣了愣,诺诺说道:“我不会骑马。”在京城骑马的人也算多的人,达官贵人们会骑术的人多,走南闯北的商人们骑马更为便利,阿淳见得多了,但是还是第一次将要骑马。这么高,怎么爬上去。
“把手给我,什么都不用怕。”齐泽说道。
阿淳迟疑的把手给他,被齐泽轻轻一拉,弯腰一捞,自己已经坐在了马上。眼前的视野比平地上开阔得多了,马儿动了动蹄子,齐泽一挥鞭子,“驾”,马儿便跑了出去。
“要不,咱们还是坐马车?”齐泽的双臂牢牢的困住她,鼻息喷在阿淳的耳后,让她感觉到十分的不自然。
齐泽道:“你不是急着回去吗?骑马比马车要快得多了,我也是为你着想。”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哀怨,好像在埋怨阿淳不识好人心。
阿淳点点头,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为好。听起来邻镇也不远,听小二说的也就一个时辰左右。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阿淳说道。
齐泽道:“是很麻烦,我娘身子不好,这些日子我都在照顾她。那匪徒说,是你来让他找我的?”齐泽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阿淳之前在客栈的时候称他为王爷,匪徒又说是阿淳叫他来找宜王爷,可是在此之前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阿淳根本就不知道跟她爹娘一案有关的宜王爷就是他。
提到这个,阿淳才说:“我没有,不想给你添麻烦的。他们把我掳了过来,就一直安置在花影镇,也没多说什么。每日院子里,你也看到了,就那婆子和一个丫头,都不怎么跟我搭话。我听麻子叔说,你的处境也不大好。”
齐泽这才晓得是王将军去找过阿淳了,所以她才会知道他是王爷的事。
“你爹娘的事,对不住了。”
“原先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是有些埋怨的,就觉得你要是早点回去早点公开身份就好了。也怨我自己,要是早点发现你就是死去的宜王,那我爹娘就可以早早的洗脱冤屈回乡了。世界上的事本来就是阴差阳错的,你那个时候痴痴傻傻的,吃得苦头想必也不少。我不该怪你的。如今能够和爹娘一家团聚,我已经很知足了。”
阿淳又说:“原来那天遇见的那位姑娘是宰相家的千金,难怪周身贵气,长得倾国倾城的。若是我是男人,一定会非常喜欢她的。齐泽,你运气好,得了这么一位好妻子。”
齐泽持着缰绳的手握紧了些,道:“是吗?我会的。”
两人到了邻镇,再坐船出发,行了三四日终于回到了云裳镇。这里齐泽毕竟也是待过些时日的,四周到底还有些熟悉的感觉。对于阿淳来说,则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熟悉感了。南方水乡里独特的乡音,还有这个小镇上相互交错的关系网络,走到街上处处都是熟悉的人。大家看见阿淳,也是眼前一亮,立刻热络起来。
大家都还记得高家的莫名灾祸,如今看见高老爷两口子先回来,又见到阿淳回来,明白高家这下算是没事了。高家的酒,可是这里人人都爱喝两口的。
“是阿淳回来了?前些日子我就说见你爹娘回来了,怎么没看见你。啊哟,你们高家这下算是好了,好了。”一个过路的大娘亲热的揽着阿淳说道。
阿淳不知怎的鼻头有些酸。初入京城的时候,自己无数次的回想过回乡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