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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星将手指放在口中,吹了一声口哨,漆黑天空中的那只眼睛,被突刺而来的玉山胜遇砸碎突破,胜遇鸣叫而来,飞在铃星身边,铃星跳在他身上。
飞鹰携火而来,一波一波地吐着火,胜遇仰头啼鸣,一张口便是滔天大水,生生浇灭了飞鹰之火。铃星腾空而起,浑身闪着雷电,紫蓝色的电光围绕着他,他的瞳孔变成红色,漆黑天空中残破的黄色瞳孔之眼,一瞬变成了红色瞳孔。铃星夺来了这空间。
老头儿再挥笔,先前画的山动起来,一座一座地朝铃星扑去,铃星一脚便踹碎一座山,带着他身上的闪电,将山一座座劈开,直奔老头儿而来。
飞鸟身上分出另一只飞鸟,老头儿便在这飞鸟上灵活得踏来踏去,而铃星身上绕着冰蓝色的闪电,紧随其后,追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虞药安心了,铃星根本是把人按在地上揍。铃星法术万千,可召兵器座兽数不胜数,拳脚也不落下风,更重要的是,十分有风格。铃星打架只有一个追求,那就是潇洒,他动作敏捷,又势重千斤。虞药慨叹,这位煞星可真是讲究。
铃星终于在同一只飞鸟上抓住了老头儿,一脚将他踹向地面,轰隆地在地上砸出大坑,铃星紧跟着便落下来,踩上了他的胸口,蹲下来,伸手:“给我吧。”
老头儿试图挣扎了一下,只让胸口上的脚踩得更紧,于是他放弃了。
他叹口气,举起手:“现在的年轻人,踩一个老头儿,真是没天理了。”
铃星不为所动。
老头儿将笔递给铃星:“行了吧,放开我。”
铃星接过笔,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老头儿突然跃起,双掌一合,浑身激起红波,打着旋地朝铃星飞来,钻破了铃星周围的一层层煞气,直逼到铃星面前。
虞药在旁边看得紧张起来,又要打到脸上了。
那边铃星果然只好出拳,一拳揍在了老头儿脸上,将他打飞,撞在山壁上,成了一滩血。
而铃星手里的那根笔,也突地燃起火来。铃星摇了摇头,将笔扔在了地上,这笔认主,看来是搞不到手了。
虞药又问:“你杀了煞种,要回阎罗界吗?”
铃星摇头:“这种离界太久的不能把我拉回去。”
虞药看着山崖上的血,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煞种的命运,短暂的战斗来决定生死。
***
红露靠在窗户上,看见门口灯笼上的“贰”变成了“壹”,笑起来:“看来把他干掉了。那小子还可以嘛。”
十刀坐在最里面,如惊弓之鸟一般左望望右看看,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袭来。
权无用看着他就摇头:“怎么比我还……”
林舞阳也凑到了最后:“他们一定敲门进吗?”
红露又坐下来,修剪自己的指甲:“不一定哦。”
燕来行便马上紧张起来,朝屋子中间走了走,又叫权无用:“权兄,站在我背后。”
被点名的权无用只好走过去,背靠着燕来行,也拔出了剑。
趁这会儿还没人来袭击,燕来行突发奇想地提议:“权兄,林兄,今日我们不如就做结拜兄弟吧。”
权无用愣了一下,转头看燕来行。
林舞阳倒是反应过来了:“啊,你那个徐兄。”
燕来行露出了惋惜的神色:“相逢一场也算有缘。”
林舞阳便点头:“好啊,我们都走这么长一路了。”
两人看向权无用,权无用被他们盯着,便道:“好好,那就拜吧。我替我师兄一起拜了。上有权清风,下有……”
“等等,”红露突然开口问,“权清风?跟铃星出去的那个是权清风?”
权无用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她,点了点头:“……怎么了?”
红露垂下眼:“权清风……以前来西域抓过煞……”
燕来行疑问起来:“抓煞干什么?”
红露轻蔑地撇了撇嘴:“研究,方便他炼煞。”
燕来行愣了:“权家主他……炼煞?”
“小心!”权无用打断他们。
屋外刮过一阵狂风,将窗户纸刮破,燕来行和权无用齐齐剑指过去,红露瞥了一眼没有动。林舞阳眼疾手快地往后缩,缩在了十刀身后,谁知道十刀比他动作更快,转眼又把林舞阳顶在了前面,自己把头抵到了后面。
林舞阳一阵无语,想了想还是往前站了站,挡住了这个胆小鬼。十刀还在身后瑟瑟发抖:“吓死了,我腿都软了。”
“来了。”燕来行盯着窗户,那里突然冲进一阵青烟,挤进房间来,突地化成了一条巨蟒。
燕来行反应不及,太快了,这和青一丈时碰到的小兵不同,这是煞地之种,有没有铃星镇场面,煞种出手与煞斗,他这样的凡人实在难以招架。
但他还是不能放弃,起码他一剑劈过,拉开了反应不过来的权无用。
那巨蟒便直冲,前方正是林舞阳。
林舞阳拼命后撤,他和十刀一个赛一个地往后跑,张着嘴哇哇乱叫,但哪里跑得过巨蟒。
巨蟒垂头张口,獠牙雪亮,红舌似刀锋,一颗牙比人都大,逼向林舞阳。林舞阳确实已经逃不掉,另一边的权无用和燕来行拔刀前往,但似乎也难解近渴。
牙已碰肉。
咚地一声闷香,巨蟒被一拳砸在地上,头爆裂开来,眼珠被压爆挤出,一个砸成了一滩,另一个滚在地上,滚到了下手的人脚边。
十刀还没有收起拳头,但是还是结结巴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接着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腿都软了。”
第60章 重返阎罗
三人盯着刚发过威的十刀,惊得说不出话,红露没有反应,只是换了一只手剪指甲。
十刀右手上的光才消失,便慌忙捂着嘴,一副要作呕的样子,推了推眼镜,额头都是汗:“啊是血……好恶心。”
说罢手脚并用地爬去了一旁,同时抬头看那三人,眼神里都是“你们快清理一下啊”。
明白自己不可能充当战斗力的权无用迅速做出了决定,接过了师兄刚才洗干净的抹布,开始清洁。林舞阳也动起来去接水,燕来行看这两位如此自觉地承担起收拾的角色,一时不知道是该骂他们没上进心还是夸他们有自知之明,想了半天没说话,把剑摆正,闭上眼睛,再次站在中间。他可是剑侠,不能被人保护。
红露只在权无用拖到他脚边的时候,换了翘腿的方向。又朝燕来行抬抬下巴:“他为什么不睁眼?”
见过燕来行比剑的林舞阳回答道:“他练的是听力。”
一旁的十刀一听眼睛都亮了,十分崇拜的样子:“好厉害啊……不像我……”
燕来行睁开眼,看向十刀:“……”
十刀:“……”
权无用却问道:“说起来,十刀这个名字更像个绰号哎。”
十刀推了推眼镜,点头:“是个绰号。”
林舞阳又道:“您真的很厉害啊,为什么自己胆子这么小啊。”
十刀脸红了:“我一直胆子都很小啊。我从小时候来这里,还好有红姑娘收留我,不然我早就……”
红露笑了,托着下巴,眼神浮动起来:“是啊,说起来这小鬼来这里的时候也正好是血月夜,他根本就是个被贴了煞咒的凡人,什么都不会,还傻愣愣地站在街上,简直就是等死嘛。”
林舞阳一听就来了兴趣,拉了小凳子坐在旁边:“姑娘你也很年轻啊,那时收留他照顾得过来吗?”
红露边敲茶杯边回忆:“我也才十三岁嘛,不过比他还是要大上三四岁的。不过我家族里早就在之前的血月夜里死完了,反正只剩我一个人,我看月亮都出来了,他还傻了吧唧地站着,就知道哭,才拉他进来的,本来想如果我躲不掉,就把他交给闯进来的煞种呢。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
林舞阳奇怪起来:“红姑娘能活这么久,想必也很厉害吧!”
红露垂了嘴角:“没有啊,我们只是……家里人多罢了。我只是剩下来的那个……”
林舞阳发现错了话题,便改了口:“那十刀先生怎么如此厉害呢?”
红露耸耸肩:“这个你要问他吧。”
十刀一看众人都看向他,脸蹭地一下红了,急忙摆手:“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燕来行突然开口:“有动静。”
他话音刚落,一条大蜥蜴从地面破土而出,燕来行轻飘飘地挑起,落在来兽头顶,一剑划十字,劈在头顶,只听得蜥蜴一声惨叫,头破血溅,狂吼一声,撞向四面墙壁。其血液碰到墙,便将墙腐蚀,一点点啃进去。
其中一段断肢飞向红露,十刀一个身影闪现在红露面前,抬右手,右手化成锋利刀,劈将下去,将块断肢削成碎肉,簌簌地落在地面。灯笼照进的红光映在他的镜片上,闪着冰冷血腥的光。
十刀推了推眼镜:“虽然很可怕,但是不能碰红露小姐。”
红露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肩,柔声细气:“好了。不要再抖了。”
十刀马上破了功,眼泪汪汪地凑上去:“红露小姐,吓死我了,太可怕了。”
之后,十刀一边喊着吓死我了,一边将整个房子屠满了鲜血,野兽和煞种的尸体堆满了东南角。
十刀太害怕了,简直要哭了,一边杀一边问:“为什么来我们这里?这么多户为什么非要来我们这里?”
燕来行也不用动了,权无用和林舞阳也不用清洗了,因为洗不过来。他们走到了红露身边,红露举起果盘:“瓜子吃不吃?”
燕来行挑了几个没沾血的:“谢谢。”
***
虞药和铃星出了结界,一眨眼已经回到了原第一的门口,门内的老翁趴在桌上,化成了碎灰,飘落到地上,门口的灯笼已经碎了,灯光已熄,上面的“壹”已经被一朵凋谢的琼杀取代,滴滴答答地落在血。
接下来,按照原定计划,该是铃星杀虞药的时候了。
虞药看了一眼铃星,铃星的眼珠朝他这边移了移,又很快盯到了前面。
虞药小心地提议:“要不先回去?明天再说。”
铃星转身就走,认同了这个提议,虞药松了一口气。
街边的厮杀还在继续,偶尔又冲到他们面前的,也被踢开,总之,他们在这条街上沉默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走得非常慢。
突然,街边一道门被人推开,里面有个驼背的老人,带着一顶斗笠,明明在屋内,却穿着一身蓑衣,出了门,朝虞药他们靠了靠,伸出手招呼他们:“进来喝杯茶吧。”
虞药和铃星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那老人扶着拐杖跟上来,拐棍敲在地面,每一声都像往水里投一颗石子,会引起一串涟漪一样,这声音萦绕不散,催人催得急。
“喝杯茶吧,喝一杯吧。”
虞药知道老人不简单,也不回头,直往前走,铃星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嫌老人有点吵,皱起了眉头。
老人丝毫不放弃,很快赶上了他们,凑在铃星那边:“喝杯茶吧。”
铃星不耐烦地看他一眼:“不要。”
说完一把拉住虞药的手臂,加快了步伐。
但老人仍旧不离开,跟着加了速。
不仅如此,还三步两步蹿到了铃星的面前,把茶杯递过来,喋喋不休地劝着,在铃星试图绕道时,手一松,热茶泼到了铃星身上。
铃星的脸顿时愤怒起来,手向老人伸去,打算拎起他,但却被老人闪过,铃星咬牙,便向老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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