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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心头一哆嗦。
李氏语重心长地道:“反正咱们能自己喂就自己喂,自己喂对孩子也好,你想想,孩子是从你这块儿田里长出来的,就像一棵小树苗,移栽到别的地方都得带着原来的土,说明什么,说明滋养小树苗长出来的那块地才最适合它,养孩子也一样。”
阿秀又想到了二房的魏明榉,长得那么瘦,是不是跟吃乳母的奶有关系?
李氏摸摸女儿的额头,叮咛道:“自己喂对女人的身体也好,恶露排的快,秀啊,咱们是西北走出来的女人,咱们不学京城小姐们的娇气,你看娘把你大哥三弟养得多壮实,娘是你,就自己喂,喂孩子又不累,给孩子洗澡洗尿布哄睡觉那些累活交给乳母就行了。”
阿秀已经有了决定,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产房外面,乳母刚将孩子交到太夫人怀里。
太夫人接过来先笑:“这孩子够尽量,有八斤没?”
乳母笑道:“差二两八斤,太夫人猜的真准!”
太夫人低头看娃,小家伙脸蛋肉嘟嘟的,一头胎发又黑又密又长,估摸能有一寸。刚生出来哭得嘹亮,现在睡着了,眼睛紧紧地闭着,眉毛很淡很淡,小小的鼻梁已经挺挺的了,像魏澜。
魏澜、魏明珠分别站在太夫人人身边,都看清了这个孩子。
魏澜神色冷峻,心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柔情,曾经隔着阿秀的肚皮感受过无数次的孩子,原来长的这样,可能就是这个小脑顶带起来波浪似的起伏,就是那对儿小胖手、小胖脚将娘亲的肚皮撑出小小的鼓包。
童言无忌,魏明珠发表观弟感想了:“虽然也很丑,但明楷脸蛋光溜溜的,比明榉刚生出来时好看多了。”
太夫人笑眯眯地点头,是好看,哪都比明榉好看,明榉现在还一头稀稀拉拉的小黄毛呢。
宋清雅真想撕烂魏明珠的嘴!
可是看看阿秀的儿子,回想自己儿子刚生出来的可怜样,宋清雅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魏澜想去看看阿秀。
他对太夫人道:“祖母陪着我们等了三个时辰,现在阿秀母子平安,您快回去休息吧,还有弟妹,回去瞧瞧明榉,明日再带明榉过来看弟弟。”
太夫人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嘱咐他道:“好好照顾阿秀跟孩子,有什么事派人过去说一声。”
魏澜将人送出了风波堂。
太夫人一走,魏澜立即健步如飞地往回赶。
产房里预备了两张床,一张生孩子用的,一张生完休息用的。产婆、李氏一起帮阿秀擦了遍全身,再叫上丫鬟小心翼翼地将阿秀移到了旁边的床上。夏天不怕风,窗户打开雨后清新的空气很快就吹散了屋里沉闷的血汗味儿。
魏澜过来时,阿秀除了头发不能洗,身上收拾的清清爽爽了,但也难以掩饰疲惫。
李氏与产婆都退了出去。
阿秀躺在床上,目光柔柔地看向走过来的世子爷。
“是个儿子,没如你的意呢。”
魏澜确实更希望先生个女儿,不过儿子也好,最重要的是母子平安。
坐到床边,魏澜握住阿秀小小的手道:“不急,先生个哥哥,过两年与明珠一起照顾妹妹,你手怎么这么凉?”魏澜忽然很不放心,怀孕时阿秀身上一直都很热。
阿秀笑得疲惫:“刚刚出了很多汗,不说了,我睡会儿,孩子哭了抱过来给我喂。”
魏澜疑道:“不是说了让乳母喂?”
阿秀摇头,没力气讲太多道理,她撒娇道:“我生的我自己喂,你去告诉乳母,不许她偷喂。”
她困得眼皮都撑不住了,魏澜答应下来,叫她放心睡。
阿秀马上就睡着了。
魏澜便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她。
产婆进来关了一次窗户,瞧瞧阿秀身上的情况,轻声对魏澜道:“世子爷,夫人应当没事了,您快去吃饭吧,我们在这边守着,傍晚还要将夫人抱回房,您饿着肚子哪来的力气。”
魏澜不吃饭也抱得动阿秀,不过为了抱得稳,魏澜叫人好好伺候着,就在后院的客堂简单吃了两碗米饭。吃完听到孩子哭,魏澜想起阿秀交代的乳母的事,立即叫杜鹃拦住乳母不许喂,乳母不能喂,只能去找阿秀。
阿秀睡得很香。
乳母想着自己奶了孩子才能立功,不然有白吃饭的嫌疑,便低声对魏澜道:“世子爷,还是我来吧?”
魏澜有些犹豫,就在这时,阿秀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了。
李氏也在,马上对女儿道:“秀,孩子饿了,你快喂喂?”
阿秀一下子来了精神。
李氏叫女婿先出去,然后她接过孩子抱到女儿身边,协助女儿的第一次喂奶。
第一口都比较难吸,有的人家孩子着实吸不出来还喊大人帮过忙,但小小的魏明楷力气很大,哭兮兮试了三四次,后来一着急晃着脑袋狠狠地来了两口,终于成功了。
两边都吃过,魏明楷马上又睡着了。
李氏这才让乳母抱孩子下去,阿秀继续睡觉养精神。
在产房里观察了半天,阿秀都没有大出血的情况,到了黄昏,魏澜打横抱起阿秀,回了正房。
女人生完孩子的四十多天里都会断断续续地排恶露,兼阿秀要亲自喂养孩子,晚上可能要醒两三次,她态度坚决地让魏澜去前院睡,等她恶露干净了魏澜再回来。魏澜实在想过来,就等锦衣卫轮休的时候来。
魏澜同意了。
阿秀正式开始了为人母的生活。
经历过半个月的手忙脚乱、身体不适后,阿秀与宝宝终于达成了作为母子的默契。
二房的魏明榉听说非常不好带,每天晚上要醒好几次,醒了必须大人抱着才肯入睡,放到床上就要哭。在魏明榉的衬托下,小小的魏明楷简直是天底下最懂事的乖宝宝,每次一吃饱几乎不用大人哄就会睡着,随随便便往床上一放都不用担心他惊醒,从半个月起魏明楷晚上就只需要子时左右喂一顿,一顿就能睡到清晨。
找到规律后,阿秀让魏澜去打了一张宝宝床,床四角装了轮子,白天阿秀在床上坐月子,乳母与丫鬟们可以推着宝宝床在内室与厅堂之间来回走动。晚上乳母带着魏明楷在次间睡,乳母睡榻上,魏明楷睡小床,只有需要喂奶了乳母才抱魏明楷进去找阿秀,其他时候换尿布哄睡就在次间做,基本不会打扰阿秀休息。
因为阿秀亲自喂奶,魏明楷的乳母也换了一个没奶的安嬷嬷,安嬷嬷三十六岁了,模样寻寻常常,在风波堂专门伺候魏明楷的起居,等魏明楷长到十三四岁知事时,安嬷嬷也五十岁了,肯定不会闹出乳母与乳子的丑闻。
七月初十是魏明楷的满月。
初一魏家就要拟定满月酒席要邀请的亲朋好友名单。
魏明楷比先他出生两个月的魏明榉长得好,因为这个宋清雅很少过来,但这次她带着儿子来了,与阿秀聊了聊孩子,提到满月酒,宋清雅终于摇出狐狸尾巴,好心地表示大嫂坐月子不能劳累,她愿意操持这次的宴请。
阿秀表示需要与魏澜商量。
魏澜抱着怀里的胖儿子,语气随意地问她:“你怎么想?”
阿秀头上裹着丝巾,不然二十来天没洗头了,放下来油腻腻的她自己都嫌。身上虽然每隔三天会擦一遍,但阿秀还是怕魏澜闻到味儿,所以每次魏澜一来,她都不许他靠得太近。
阿秀真心道:“她想管就让她管一次吧,有钱嬷嬷、柳姑姑盯着,她想占什么便宜也占不着,她白忙活一场还捞不到好处,以后再有这种事,她就死心了,否则一次机会都不给她,她得惦记一辈子,烦我一辈子。”
魏澜握着儿子的小手,抬头看向阿秀。
她本就丰腴,怀孕这段时间更丰满了一点,穿着一身名贵的缂丝衣裙气色红润地靠在床头,絮絮叨叨的,不知不觉真养出了几分当家主母的神韵。
“那好,就照你说的办。”魏澜抱着儿子站了起来。
阿秀以为他去安排了,但魏澜只是将儿子交给等在外面的乳母安嬷嬷,很快他又折了进来。
阿秀奇怪道:“还有什么事吗?”
魏澜越过那个小凳子,来到了床边。
阿秀不由地往后挪了挪,垂下头道:“你别过来,我身上难闻。”
“是吗,我闻闻。”
魏澜不但过来了,还放下帐子,坐到了床上,将阿秀搂到怀里,低头往她领口嗅。
阿秀有一阵子没让他抱了,这一抱抱得她软绵绵地没了力气,世子爷的肩膀硬得像山,世子爷的手热得像钳子,碰到她哪儿哪儿就烫。
“身上还没干净呢。”阿秀缩起双肩道,像个因为失去力气只能任人为所欲为的小媳妇。
她白得像天上的云,养得一身奶香,魏澜越抱越紧,俊脸贴着她小脸厮磨,直到嘴唇挨上嘴唇。
“嗯——”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暧昧的喟叹。
第96章
魏澜一时的情不自禁,同时折磨了阿秀与他自己。
阿秀还倒贴了两口儿子的口粮给他。
“没好之前不许你再这样了。”阿秀躺在被窝里,对坐在床边默默穿衣的世子爷道。
魏澜想到还有二十来日要等,顿觉度日如年,也是奇怪,阿秀怀孕时他不曾这样心急,孩子一出来,少了一桩担心,魏澜便管不住那些疯狂的念想。
这厢年轻的小夫妻俩在承受甜蜜的折磨,那边国公爷魏松严收到了阔别一年的妻子薛氏的来信。
薛氏因为去年宁国公犯下的六子案受到拖累,不得不带上女儿魏渺搬去庄子上住了一年。当时是七月下旬搬出去的,如今七月初十了,差那么几天,也算满一年。
薛氏算盘打得很精,魏澜嫡子过满月,她提前回来给孩子庆满月名正言顺,同时阿秀还在坐月子不方便操持那么大的宴请,她这个国公夫人回府后,正适合操持家事,管家的对牌一接过来,阿秀再没有道理向她讨要。
为了打动魏松严,薛氏特意在信里回忆了一番当年她与魏松严的初遇,信里还夹了一条绣帕,上面有她亲自所作、亲手所绣的情诗一首。
魏松严读了这首情意绵绵的诗,有些感动,但都分别一年了,面对薛氏的相关问题,魏松严更理智。
宁国公府因为那么恶劣的案子倒下后,所有官员都以曾经与宁国公府结亲为耻,宁国公那些庶出的女儿、嫡出庶出的孙女都被休弃或悔婚了,似薛氏这般年纪的,只有他的妻子薛氏还占着嫡妻的位置。
魏松严没有修掉薛氏,一是因为他对薛氏有份感情,一是因为他非常宠爱薛氏为他生的小儿子魏洲。薛氏搬出去后,魏松严一度担心小儿子会替母亲求情,但小儿子只是更加刻苦地读书练武,十二岁的少年郎便有这份定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为了小儿子,魏松严不想休妻。
身为吏部尚书,魏松严还有一份上位者的骄傲,那些怕被宁国公府连累的官员都是自己没什么本事,他不一样,魏松严相信他替朝廷效力二十多年,还养出了魏澜那么优秀的世子,皇上一定不会因为区区薛氏就冷落他,尤其是,太后也姓薛,看在薛太后的面子上,皇上应该不会继续惩罚出嫁的薛氏女。
但,魏松严只是不会休妻,并没有耿直单纯到让薛氏继续抛头露面,继续出席国公府的大小宴请,给宾客们添堵扫兴。
魏松严甚至没有给薛氏写回信,只让跑腿的管事转告薛氏,道天热行路不便,让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