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自己的好友魏夭夭说,沈家因着外戚身份,颇不得皇帝喜爱,说他们朝不保夕也不为过。
楚莞扭曲地翘翘嘴角,恨不能立时将琴昭和沈驰拉做一对儿。
“女儿家少打听前朝消息。”靖国公摆摆手,面上露出几分不悦:“都忙自己的事儿去吧。”
楚莞见靖国公不再多说,不由满脸失望的随杨芙退下。
二人刚出院门,便听到有年轻女子在门后悄声道:“阿莞,你架子也忒大,知道我为了来找你,一路上得了多少白眼吗!”
杨芙抬眼一看,只见门后探身而出的正是巧笑嫣然的魏夭夭。
笑如春花的少女望见杨芙,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阿芙妹妹,我给莞妹送了两样精致新奇的玉钏儿,这……这就回府去了。”
魏夭夭,魏丞相的小女儿,楚莞的闺中密友,也是京城中顶拔尖儿的明媚贵女。
魏丞相和楚莞父亲是同榜进士,关系一向很好。
当时楚莞一家被流放,魏丞还骑马送了一百余里。
如今楚莞回京,魏夭夭理所应当要多看顾,因此常常来国公府找楚莞。
但国公府上下众人都不欢迎魏夭夭,无他,只因魏丞是怀王的人,而国公府站在永王这边儿……
然而在上一世,魏夭夭偏偏嫁给了自己的兄长杨楫,婚后两人还极为恩爱。
杨芙到现在都记得一个场景,那时她已嫁给江砚,某一年的年前回娘家和哥哥嫂子一起置办年事。
他们三人无事,在热闹的街上同游。
魏夭夭看上了一张八寸来长的锦绣屏,笑着侧头对杨楫道:“相公,这屏要一百五十两银子呢。”
国公府虽有爵位俸禄,但年节也有定例,采买账目不能超过一千两银子。
杨楫抚着妻子的肩头,挑眉道:“以后五百两以下的物件,你用不着说给我听。”
哥哥说这话时满是宠溺,谁知魏夭夭却撅嘴道:“那五百两以上的物件我还不能做主了?”
“小傻子,说给相公听,是为了让他给你补贴上呀。”
魏夭夭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满意了答案。
而杨楫却以手抚胸,摆出一副好险好险的模样。
杨芙见过临窗写字时清冷的哥哥,给父亲问安时恭谨的哥哥,却从没见过这般温柔狡黠的杨楫。
那时她才知道,女孩子被宠原来是这个样子——即使男子说出甜言,她还能佯做不满,带着悠悠笑意向他索要更多。
杨芙回到江府,一个人哭湿了枕头。
只是不知在自己死后的前世,魏夭夭带着孩子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被新任太子和江砚护在手心里的楚莞又会不会看在昔日的情谊上,放她一条生路?
杨芙看着那道明丽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
和楚莞客套闲话几句后,杨芙便懒得和她纠缠,跑去找小姑姑。
杨芙轻车熟路的爬到琴昭怀里,用小下巴轻轻蹭着姑姑:“小姑姑,能不能不让楚莞去宫宴啊。”
杨芙是闺中娇养的,平素最爱和人亲腻。琴昭拍拍绫罗裹着的绵软小身子,笑道:“不想和阿莞玩?”
“也没有。”杨芙垂着头,轻咬粉嫩的唇瓣:“只是不太喜欢她。”
琴昭把杨芙搂得更紧:“看大家都围着新妹妹,心里不痛快?”
杨芙软糯的脸颊红扑扑,嘟着嘴笨拙反驳道:“我都十四岁了!才不会那般幼稚。”
琴昭正色道:“阿芙,你是家里嫡出的姑娘。阿莞一个表姑娘,抢不过你的风光。”
杨芙低下头闷闷道:“小姑姑,都是自家亲人,我不在意谁更有所谓的风光。我只是……只是想起了大姑说的话,大姑那么反感二姑,说二姑心术不正,楚莞从小便养在二姑身边,我们也不晓得她的经历,万一……”
琴昭惊讶的看看侄女,只见小丫头脸上还是孩子气,但神色却极为认真。便点点头温和道:“你说的是,我会好好想想。等宫宴忙完,我们细细问问她来历。”
杨芙抽抽小鼻子,看来楚莞还是要跟她们去宫宴。
那也无妨,杨芙握握小拳头,这一次,不论小姑姑走到哪里她都紧紧跟着,绝不让楚莞有伤害她的机会。
第8章
太后寿宴这一日,方过辰时,杨芙已经被丫头叫醒,开始梳妆打扮。
其实太后午间和皇帝等近亲一同用膳,到晚间方才会召见皇室外的贵戚大臣。
然而宫闱重地,从勘验人数再到送寿礼造册,处处都是时间,因此一大早便要准备。
杨芙等几位国公府姑娘按惯例乘一辆马车进宫,因国公府身份显贵,马车也极引人瞩目,车高五尺,雕木梁脊,四周垂有红罗绡金绣幔。
几个女孩因起了大早,脸上都有些倦意,眼看马车将要行驶到宫门,才慵懒地拿出口脂,重新补妆。
几位大宫女已等候在宫门外,认出是国公府的马车,便笑着上前和姑娘们寒暄几句,实则有查看之意。
“这位贵女瞧着面生,不知是国公府哪位老爷所出?”
大宫女盯着楚莞,问得直白。
“姐姐,她叫楚莞。”魏夭夭已从自家的马车上盈盈跃下,走过来拉住怔怔的楚莞:“她是国公府的表姑娘,她的父亲和我爹爹也是极要好的朋友。”
听说是国公府的表姑娘,又是丞相女儿的好友,那宫人便也不再追问,领杨芙等人去了清辉阁。
清辉阁位于皇宫西侧,是座重檐式的阁楼,楼内铺设琉璃影壁,极为华丽。历来太后寿辰,贵女们都在此等候传召。
杨芙等人到达时,诺大的阁内已站了不少人。
太后寿诞,京城的名门闺秀都盛装打扮,阁内云髻雾鬓,衣香媚影,和着少女们的幽香,真是撩人心神。
杨芙不去和其他贵女搭讪,只拉住小姑姑身边的丫鬟亭云悄声嘱咐:“待会儿去赴宴,一定要看好小姑姑。若她和楚莞一同离席,你定要叫住她。”
亭云奇道:“这是为何?再说我如何能拦住姑娘?”
杨芙潋滟的眼波微一流转,轻轻道:“等她们离席,你便跟上去说老太太找小姑姑有事,务必让她回去……”
“阿芙阿茉,”一个侯府的少女走过来笑道:“方才还寻你们,原来你们在这儿。”
未等杨芙搭话,少女便看向楚莞道:“咦,这是你家哪位姑娘,我怎么不认得?”
另一个补妆的贵女闻言冷冷道:“小柔,你竟然不认得这位姑娘?那真是没世面,这位姑娘可是用香球熏了手的厉害人物呢,也多亏了她,不然我们还不知香球还能这般用。你说好端端的,偏去开那劳什子,真不知是怀了什么心思?”
此言一出,不少贵女都撑不住笑了起来,她们平日无事,流言自然传得飞快,因此都知道了国公府新来的表姑娘是从流放地进京的,没见识。且稍一打听,都知道楚莞母亲逼死安王妃的事儿,她们自小娇养,自然都讨厌出身不干净,且一进府就不老实的亲戚。
这种场合楚莞也能出现,贵女们皆觉得轻贱了自己身份,说话不由添气。
“够了!”还没等琴昭开口袒护楚莞,魏夭夭已冷笑道:“太后的好日子,大家不说欢欢喜喜,偏阴阳怪气?阿莞的东西,愿意怎么用就怎么用,管你什么相干!”
好在此时,已轮到她们登记贺礼,几人轮流把贺礼奉给女官,在册上登记好名字。
魏夭夭灵秀的眉眼满是好奇:“阿莞,你送的什么贺礼。”
楚莞抬眸一笑:“没什么,不过是一个鹤鹿同春的圆雕罢了。”
看着魏夭夭,楚莞在心里冷笑,她要送什么自有主意,怎么会说给旁人知晓?
等录入完毕,已经到了申时末,众女们随着宫人的引领,前去含明宫拜见太后。
含明宫此次在席人员皆为皇室亲眷和正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阶下分列着教坊司的女乐丝竹,吹笙弹筝,极为热闹。
阶上设宴十六席,因皇家女眷在京不多,杨芙几人也都坐在上头。
堂下则是宗室近亲中的男子。首席坐的是怀王和永王。
怀王轻袍缓带,桃花眼微眯,细长的手指捏着一盏莹白玉杯,正自饮自酌。
上辈子,杨芙和他并无来往,只知他曾和楚莞有段震惊京城的恋情,怀王先是认楚莞当妹妹,后又和她两情相悦,碍于皇帝和李夫人,终究没能把楚莞娶回王府。
结果到了楚莞下嫁江砚那天,怀王仍以哥哥的身份送她出嫁,楚莞嫁衣如火,怀王着紫衣,亦步亦趋跟在轿侧护送,此事引起全京城轰动。
因此,楚莞虽为江砚侧室,全府却没人敢轻视她……
永王今年二十二,已娶了永王妃,为人稳重寡言,此时周围人都在说笑打闹,他却安静独坐,眉目间多少有几分冷清。
“臣靖国公女祝太后福寿延年,国运昌盛。”在众女齐齐贺寿后,楚莞竟独自离席跪下:“臣女平日素喜香料刺绣,闲时特意为太后做了香囊拜寿。”
众女盯着楚莞,不由面面相觑,按照惯例,她们的礼物都在清辉阁登记造册,根本没人会招摇到当面送礼。
大家都规规矩矩的,这人却偏偏如此殷勤,想出头想疯了吧?
谁知太后却笑着接过那香囊,那香囊用的是素色罗锦纹,绣的是五色云霞,中有一人,身披羽衣,飘然登仙,容貌和太后有七八分相似,香囊虽小,但绣功极为精巧。
太后含笑问楚莞:“这里头装了什么香?”
“回太后,这是臣女查遍典籍做出的信灵香,香料方子也在香囊中。”
信灵香是道教极为珍贵的心香,太后欣赏的目光在楚莞脸上略作停留,疑道:“你是靖国公府的姑娘,那……你是阿芙?”
太后久不见国公府家的女孩,已认不清面庞。
“回太后,那位穿襦裙的才是阿芙。”李夫人笑着为太后引荐。
杨芙正拿着汤勺吃桂圆羹,闻言提着裙裾缓步走至阶前盈盈下拜。
杨芙今日并不如其余贵女般刻意打扮隆重端庄,她上身只着了澹澹鹅黄的绉纱,齐胸的襦裙轻纱为底,下端绣有翩飞的乳燕。襦裙两侧的长长素绢束带于胸前打结,在风中轻盈皎洁的绕袅,愈发衬的少女纯净如朝露。
其余贵女见杨芙这般模样,心里都是一惊,她虽年级尚小,身形未长成,但看那状若凝脂的脸颊,红若丹珠的唇珠,任谁都能初窥她长成后的明媚,两三年后,这必是艳冠京城的美人。
太后微露笑意,让杨芙起身,看着她点点头道:“倒也有几分姑娘的模样了。”
李夫人立刻接话道:“最近几次呈给您的青词,都是阿芙这丫头亲自抄的。”
太后闻言,向杨芙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经此一闹,倒冷落了站在一旁的楚莞。
太后看向楚莞道:“那这姑娘又是?”
楚莞脸上现出了一丝羞赫,似是不知怎么开口解释自己的身份。
杨老太太轻声道:“回太后,这是我嫡亲的外孙女,刚住进国公府。”
太后立时明白了楚莞的身份,面上非但毫无芥蒂,反而主动拉着她的手笑道:“原来是国公府的姑娘,你的心意很精巧,哀家欢喜。”
上一世,楚莞博得了李夫人的好感,只顾着巴结李夫人,因此对太后的寿礼也并没十分上心,只是送了中规中矩的礼物。
这一世她没在李夫人那里讨到好,反而受到太后的赞赏,也算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