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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号出价7600W。”
“11号出价7700W。”
“18号出价7800W”
竞拍价接近8000W。
陈淮下意识地捏紧手掌,并未发现自己的手掌内已经起了薄薄一层汗。
而周泽这边刚和的周老爷子吵完一架,助理迟迟没有举牌。
“18号7800W一次。”
鸦雀无声,无人动作。
“18号7800W两次。”
7800W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了,况且,最近就连他陈淮这种不怎么了解金融圈的人都听到了许多风言风语。
傅修依旧端正地坐着,被精致的西服包裹着,脸上没有过多的神色,仿佛给出的不过是几万几十万的价格。
陈淮呼吸一窒,只看见周泽冲进来,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意:“11号,8500W!”
犹如惊雷,陈淮忽然觉得自己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身旁。
虽然傅修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陈淮有种感觉,他觉得傅修是笑了,他得逞了。
傅修身上有种不动声色的狠意,但是他把这些伪装在他的儒雅里,谁都没有察觉,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冷静疏离。
鸦雀无声。
“11号,8500W一次!”
“11号,8500W两次!”
“11号,8500W三次!成交!”
“让我们恭喜周泽先生以8500W拍下明末的青花梵文莲瓣供盘!非常感谢!”
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周泽身上,或鼓掌或恭喜或恭维。
只有陈淮觉得背后阵阵发凉,既佩服又惊喜。
鼓掌之后,傅修从位置上起来,双手扣紧西装纽扣,动作既优雅又从容,脸含淡淡笑意,丝毫没有被抢走藏品的愤怒,甚至神色放松,坦然大方。
陈淮抬头看他,突然看清他的情绪,忽然觉得所有毛孔都因为发现这种情绪而大张开来。
如果把傅修比做动物,那一定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把别人买了还让人美滋滋地为他数钱的那种。
“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最后一件藏品也由周氏周泽以今晚最高成交价8500W拍下,接下来,我们欢迎周泽先生和傅修先生分别上台发言。”
周泽春光满面,上台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急匆匆。
“非常高兴我能拿下这件藏品”周泽顿了顿,“首先,我最想说的就是:我对傅总是非常抱歉的,毕竟今天傅总有喜事要宣布,而我却不小心抢了他的风头,只希望傅总不要小心眼记我的仇。”
傅修微微颔首,却没有表态。
“当然,傅总觉得不开心的话,也完全可以来找我,把身体憋坏了就不好了。”
又是一阵雷动的掌声。
“那接下来,傅总?”
面对周泽的疯狂挑衅,傅修上了台。
台下人没有一个人看出傅修身上有任何的不爽和愤怒。
反倒是周泽,过于不理智。
陈淮紧紧地盯着傅修,没有放过他的任何动作。
“非常感谢这里的各位,非常高兴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完美落幕,也同样恭喜周先生拿下心爱的藏品。”
“其实傅某并不是很愿意做喧宾夺主的事情,所以决定将这件事情放在最后宣布。”
“外界有太多的声音在怀疑和猜测我要宣布的事情,但是我在这里要澄清一下。”
“我要宣布的事情是———”
“我很荣幸能和周氏部分股东达成协议,我将全面收购他们的股份,共计51%的股份,从今天开始,傅氏与周氏将共同进步。”
“而外面盛传的结婚事宜是空穴来风,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本来陈淮听得无意,却突然感觉有股视线射过来,淡淡笼罩在他身上。
“我会明确地告诉大家,不会遮遮掩掩。”
场内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比刚才更强烈。
周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感觉一股血冲进了脑子里,“你在说什么?!”
他马上冲上台,却被旁边的人紧紧揽住。
周泽整张脸都扭曲了,“你有种再说一遍?!”
股份?51%意味着什么?江山易主?!放屁!他从来就没从他老爷子听到过这件事事情!
傅修却不紧不慢地从台阶上下来,路过周泽身旁时,周泽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却被紧紧拦着,不能动分毫。
“对了,”傅修前进的步子停顿了一下,“感谢你今天高价拍下这件藏品,这些钱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一定非常重要,我代他们谢谢你。”
接着,傅修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到陈淮身边,对他说:“走吧。”
脸上是真挚淡然的笑意。
第27章
陈淮和傅修走出了宴会; 李助理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
两人坐进去; 车子缓缓开动。
车子里一直无话; 但是陈淮的心里已经憋了不少问题在嘴边。
在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傅修两次之后,身旁的人开口:“想问什么; 说吧。”
陈淮侧头看傅修:“。。。”
傅修:“欲言又止可不像你。”
“今天是你专门为周泽做的局?”
傅修半个身体嵌入车子座椅; 他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最为舒适的位置,将视线移到窗外; 清浅地回应了一声:“嗯。”
陈淮皱眉,“今天卖藏品的私人收藏家就是霍礼安。”
傅修回头; 漆黑的眸子里盯了他一会儿,仿佛在说:你不该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陈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周泽最后不追的话; 你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还记得刚才第一件藏品的竞拍过程吗?”
陈淮回忆了一下; 傅修看着他缓缓说道:
“在第一场时,我就试过他,只要我跟,周泽一定会跟,如果我放弃; 周泽也立刻会放弃。”
“几场下来; 周泽都没有在我身上占到便宜; 最后一场,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而周泽最后一场出去接的那个电话,则是这场宴会的关键。”
陈淮疑惑地看着傅修,示意他再说下去。
“我让助理临时联系周泽的父亲; 我向他施压,让他儿子收手,而周泽,他的性格从小就非常跋扈,也迫切地希望得到自己父亲的认可,你猜他父亲向他施压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傅修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反而抛给陈淮一个问题。
“他会。。。和他父亲反着来。”陈淮皱眉,说出这样一个答案,同时心里爬上一种极致的寒意,丝丝抓住他的背。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和非常有把握,傅修不会做这样的冒险。
他是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人——陈淮心里突然升起这样的想法。
看着陈淮复杂的神色,傅修笑了一下,自然地伸手摸了一下陈淮的头,把他的头发揉乱,“不说了。”
傅修的触碰让陈淮的脸色又僵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躲,闷头不说话。
“很难得,你今天没有骂我。”
陈淮:“。。。”你是抖M吗偏要我骂你两句才开心?
他动了动嘴,闷声说了句:“没心情。”
这么个局看下来,身边坐了个做局的人,心态能好才怪。
“回家吗?还是出去吃点东西?”
陈淮想到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东西,也没什么买菜做的心思,便说:“我吃的东西你吃不惯。”
两人一起吃过几次,但都是些高档的餐厅,但是陈淮更爱吃接地气的大排档,两人吃不到一块儿去,这是在变相地赶客了。
“说说看,你吃什么?”
“我吃。。。”陈淮脱口而出,然后顿了两秒,看着傅修眨了眨眼,“烤羊鞭、龙虾、川菜也可以。”
傅修不爱吃辣,也鲜少吃海鲜,他就转往这些里说。
傅修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妥协似的对李助理说:“李叔,去最近的川菜馆。”
陈淮:“。。。你不能吃就不要勉强自己。。。”
“你知道我不能吃?故意的?”
被戳穿的陈淮:“。。。”我不是我没有。
两人在最近的一家川菜馆下车,这个时候的人还比较多,川菜馆不大,两人一进门就引来了不少关注,川菜馆一时看起来有些逼仄。
两人穿得非常正式,西装革履,与店内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拘谨和严肃。
傅修看起来还算适应,不舒服的反倒是陈淮。
他习惯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感觉,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两人坐下,服务员送了菜单上来。
“给他看吧,我不用,谢谢。”傅修直接让服务员把菜单给陈淮。
陈淮不着急点菜,嫌身上穿的外套太扎眼,遂解了扣子脱下来搭在一旁,上半身只剩一件白色衬衫。
店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他又解了纽扣,将袖子卷起来一点儿,露出一段修长的手臂,才拿起菜单仔细看。
一分钟之后,陈淮终于忍不住,从菜单里抬起眼睛,“看够了吗?”
被他抓包的罪魁祸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没有。”
陈淮睨了他一眼,“毛血旺吃吗?”
“你决定就好。”
陈淮随便勾了几个菜,他虽然平时也比较少吃辣,偶尔吃一次没什么问题,但是傅修就不见得了,要是真被辣着也怪不到他陈淮身上,毕竟是傅修自己要跟来的。
陈淮还是对刚才的话题比较感兴趣,“那周氏的股份,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周氏的人心不齐,其实这件事我一直都在做,不过是选了这一天宣布出来。”
“51%的股份,够有你的。”
傅修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周氏刚发生这样的动荡,我怕周泽会对你不利。”
陈淮歪着靠在椅子上,盯了傅修一会儿,才说:“我怕什么,你不早就叫人跟着了我了?”
从他踹完周泽那一脚之后陈淮就发现了。
两个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陈淮先移开,他才听傅修说:“我担心你。”
“这就是变相的跟踪,傅修。”
傅修没有让步,“确保你安全之后,我会把他们撤走。”
此时,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是一大盆毛血旺,红色的辣汁铺满整,看着就不是一般的辣。
陈淮分了一碗饭给傅修,指了指毛血旺,“把这盆毛血旺吃完。”
然后补充,“我就当作什么事没有。”
陈淮打心底里不喜欢被人在暗处盯着,这算是懒散的性格为数不多的一个逆鳞,虽然傅修没有恶意,但就这种单纯的被人盯着的感觉就让他不爽。
没办法直接和傅修撕破脸,他只好在今天的菜上做做文章。
傅修双手交叠在身前,“我是为了保护你,你就这么对我?”
陈淮哼了一声,拿起一瓶啤酒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你看看我这个样子需要人保护?”
傅修点头,也退了一步,“我吃可以,还有一个条件。”
“答应我,不要再接触林睿。”
陈淮喝酒的动作一顿,原本有些随意的神情有些凝结下来,“你在开玩笑?”
“林睿和周泽走得很近。”
陈淮彻底将酒瓶放在桌面,酒瓶与桌面相碰,发出小小的一声碰撞声,“你也在监视他?”
傅修不置可否,而是握过陈淮喝过的那瓶酒,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些。
“我在问你,是不是?”陈淮重新问了一遍。
傅修看着他,“看来你还是很在意他。”
“我在不在乎他跟你有关系?”
傅修的眼神有些犀利,但还是在陈淮咄咄逼人的话中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