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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看她一眼,只见她虽面露倦容,姿态却还端端正正,顿了顿,才淡淡开口道,“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沈玉珺垂下眸子,道,“错在没有照看好客人,更不该在有人落水时袖手旁观。”
说罢,又小心翼翼抬眼看沈昭,却见他眉头微微蹙了蹙,似是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
“还有呢?”
沈玉珺心下一沉,下意识想大哥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然而大哥没明着提,她也不知道大哥晓得多少,便不敢多说,只垂首跪在地上不语。
沈昭想起程渊查到沈玉珺曾用二嫂敲打过梁氏,害得人险些丧命。又见沈玉珺如此,心底越发失望。沉默良久,才道,“你也已经及笄了,过些日子母亲会替你择一门合适的亲事,在这之前你便在家里思过,不准再往外跑。”
沈玉珺一听沈昭说母亲要给她择亲,想起自己还没有同母亲提过她喜欢陈昔,怕母亲乱点鸳鸯谱,当下着急起来,想说她已经有人选了。
然沈昭却是在她之前开口,“陈昔若有半点担当,就不会在与另一个姑娘还有婚约之时便和你生情,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为他双手沾血,一个姑娘为他险些丧命。”
他淡淡看了眼沈玉珺,道,“他不是良人。”
前世简宁落崖、沈玉珺自尽,都跟陈昔脱不了干系。
在他看来,沈玉珺的错无可辩驳,但这件事情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陈昔。分明有了婚约在身,却同沈玉珺纠缠不清,到头来还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害了两个姑娘一辈子。
沈玉珺面色一白,心知大哥是知道了她做的一切,才让她在这儿思过。
她跌坐在地上,嘴唇动了动,想说又不是她要简宁死的!然在看到大哥冷淡的神情时,终究什么都没敢说。
沈昭事忙,过些日子又要亲去一趟禹州,知沈玉珺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想到昨日陛下已经答应将陈昔调往青州,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吩咐了人看着她,不准她乱来。
出了祠堂,他想了想,又吩咐了程渊在陈昔调离京城之前在暗中护着简宁,这才又去了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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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再次见到齐韵,是在长公主寿宴两天后,青苍斋门口。
彼时简宁刚好从青苍斋出来,便见齐韵站在对面的德馨斋门前。
小姑娘今日穿了套水红色的对襟襦裙,梳着双丫髻,看着乖乖巧巧,脸上带着病后初愈的倦容。
见到她,便朝着这边走来,腼腆地唤了声,“姐姐!”
“齐姑娘?”
简宁有些意外会在这儿碰到齐韵。
齐韵笑了笑着指了指德馨斋,道,“我今日陪祖母来买些东西,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真是姐姐!”
说罢,她又小心翼翼,道,“我有些话同姐姐说,想邀姐姐去八宝斋坐一下,不知姐姐有没有空?”
简宁对这小姑娘有着莫名好感,点了点头,道,“自是有的。”
小姑娘瞬间喜笑颜开。
八宝斋是这条街唯一的茶肆,铺子虽不大,客人却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齐韵带着简宁熟门熟路进了二楼雅间,询问过简宁后,要了一壶君山银针,又要了几样糕点。
待得伙计上完茶点出去后,简玥才问道,“四姑娘怎么样了?”
简宁看着小姑娘眉眼间的担忧,笑了笑,安抚道,“大夫前日来看过了,说只是些皮肉伤,并未伤筋动骨,姑娘不必担心。”
齐韵闻言,似是松了口气,微微低垂着头,道,“我其实知道,四姑娘那日是被陷害的。只是我拿不出证据,又见祖母发怒,害怕替她求情太多祖母不高兴,便没有出声。”
她顿了顿,又道,“这几日我思来想去,觉得到底是我懦弱了。若不是姐姐那日替四姑娘求情,我这份懦弱怕救害了四姑娘一条命。”
说完,她又抬头看着简宁,真诚道,“姐姐救我一命,又替我救下四姑娘一命。我实在无以为报,那日我说的话还算,姐姐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只要同我说一声,我能帮的一定帮。”
她虽不爱交际,却也算不得闭塞,简五姑娘当年同威北侯府世子订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她订婚之前在简家是个什么处境,简家便是再怎么捂着,京中多少都有些传言。现在她又同威北侯府退了亲,处境只怕会比以前更难。
就像前些日子青黛苑着火,虽简家对外称是刁奴作祟,可若不是她在家里无依无靠,刁奴又如何敢欺辱到她身上去?
她喜欢这个姐姐,觉得她同自己其实是同病相怜,总想帮一帮她。这几日她总在想,当日其实该她主动跟祖母求情的,而不是该让简家姐姐求了她,才去祖母开口。
简宁看着小姑娘认真的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从来没想着小姑娘会又转回来跟她说这番话。
她想说,“简玥虽是被陷害,但你到底也是被简玥连累才遭难,齐夫人大怒要罚简玥并无不可,你当日求齐夫人绕过简玥一命已是报了我的救命之恩,大可不必觉得愧疚。”
可这几日她还没找到比跟着齐夫人离京更安全的办法,心底犹豫许久之后,她终是开了口,“我的确有一事想请齐姑娘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要换地图啦!
男女主终于要正式碰面了!鸡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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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城所有人都知道,郁家四小姐郁筝喜欢一个梨园戏子,为他一掷千金,为他亲手煲汤。
奈何那戏子是个高冷到不近人情的角儿,任凭郁筝风风火火追了他七年,都一直无动于衷。
后来郁家突然起了一场大火,火势绵延烧了三日,郁筝不知所踪……
四年后,二人再度相遇,昔年戏子摇身一变成了权势滔天的摄政王,郁筝却沦为声名狼藉的阶下囚。
摄政王轻轻抱住神情呆滞坐在牢中的郁筝,哑声问她,“你曾说过要嫁我的话,如今可还作数?”
第27章 离开
翌日; 齐韵便让人给简宁送来消息; 说齐夫人同意顺路带着她去梁州。
简宁的东西在青黛苑起火时已经被烧光了,唯独带出来一个匣子; 里头放的都是父亲留给她的东西; 她早在能够自由出入之后,就把能当的都拿去当铺折成了银票,足有二百两之多。
对于离开一事,简宁没同简家其他人说; 然梁氏和大姐姐这半个月来对她关怀备至,她却是没打算瞒着的。
她去时; 梁氏正在缝衣,是一件水绿色的褙子; 上头绣着淡黄的迎春花。
“宁儿来了?”褙子刚好完工,梁氏利落地收了线; 起身笑道,“刚好来试试; 看合适不合适。”
简宁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梁氏的婢女,听话过去。
梁氏起身; 亲自帮简宁穿上。
看着梁氏低头为她抚平衣衫的模样; 简宁心头到底还是有几分酸涩; 低声道; “伯母,我明日就要走了。”
梁氏手一顿,下意识抬头; 却见简宁温温笑了笑,道,“今日是来给伯母辞别的。”
她朝着梁氏行了个大礼,道,“侄女谢过伯母的多年照拂,望伯母日后平安喜乐。”
梁氏这才意识到,这个侄女是打算离开,再不回来了。她呆呆看着这个自小便性子沉闷的侄女,想问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外头可怎么过?可一想却又觉得她在这个家又好得到哪里去?
老夫人虽说这些日子因为瑜儿带来的话没有再为难于她,可她对三弟妹的恨意全转到了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身上,等事情风波彻底平息之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有婚姻大事,人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孩子的父母俱都不在了,这事最后只能由该老夫人做主,到时老夫人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于她,她又能护得住她什么?
倒不如离了这里,寻个地方倒还自在些。
她又有些想问简宁准备去哪儿?却又觉她既然没打算回来,定是不愿让家里人知道她要去哪的。
沉默良久之后,她只问了句,“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简宁知梁氏性子向来绵软,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便笑了笑,道,“伯母放心,路上有人相护。”
梁氏也知简宁性子虽有些内向,却是个行事妥帖周全的,见简宁如此也没多问,只让简宁等等便进了屋子,半柱香后才出来,手里拿了个盒子递给简宁,“这东西你收着,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简宁打开,却见里头放了十张面额五十的银票,一些散碎银子,一把防身的匕首,一些驱虫的药粉。
散碎银子和防身匕首药粉还好,可那银票却实在太多,简宁忙将匣子还给梁氏,道,“父亲给侄女留了不少东西,侄女手上不缺银两……”
梁氏却是红着眼眶据不肯收,道,“在外头处处都需要钱,你又是个姑娘家,身上带多一些钱总是好的。”
推拒不过,简宁只能收起匣子,郑重朝着梁氏行了一礼,“侄女谢过伯母。”
梁氏又不放心地细细叮嘱了简宁许多,简宁亦一一应下。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梁氏到底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伸手抱了抱这个孩子,道,“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你二哥哥过完年便会回来了,若遇到什么困难,让人送信给伯母,二哥哥会去看你。”
梁氏身上熏的好闻的白芷香,却叫简宁觉得十分陌生。
自外祖母去世后便没被人这样抱过,简宁一时有些不习惯,挺直着背,手在半空中顿了许久,才轻轻回抱了梁氏一下,轻声道,“我知道的。”
梁氏还是不放心,将方才叮嘱过的事项又一一同简宁叮嘱了个遍,才红着眼眶送简宁回了青雨苑。
因为准备着离开,简宁这几日身边就只留了大姐姐给的秋令伺候,秋令到底是大姐姐的人,她不可能把秋令带走。梁氏离开后,简宁便给了秋令一些银两,让她回大姐姐身边。
翌日天刚刚亮,简宁便起了床,只带着一些换洗衣物和自己当回来的银,走得头也没回。
直到简宁上了马车,梁氏才从门后出来,红着眼眶目送着她离开。
她昨晚一夜没睡,今日一早便就等在这里了,只是实在害怕自己会当着简宁的面哭起来,让她走得心里都不舒服,便一直躲在一旁。
梁氏刚回院子,便就看到青雨苑的管事陈嬷嬷捧着一个熟悉的木匣站在门口。
陈嬷嬷见到她,行了个礼,道,“这是五姑娘今早让老奴拿给夫人的。”
梁氏打开,却见里头放了一叠银票,两双手套,两个抹额,还有一封信。
信是简宁写的,字并不多,只说五百两银票对大伯母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大姐姐虽嫁了,可二哥哥还未娶妻,后头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很多,她承蒙伯母照顾多年已是感激不尽,银子自是不能收。眼看着冬日快到了,大伯母素有头风的毛病,便给大伯母做了两条抹额。
这孩子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却偏没一个人用心去疼过她。
梁氏想到自己做过的事,终是控制不住,滚烫的眼泪吧嗒掉在信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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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青苍斋停了下来,简宁下了车熟门熟路去了小楼。
孟夏已经收拾好东西,正等着简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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