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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青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眼神,淡漠地说道,“我刚看了一下,骨节伤口处开始渗血,就证明里面的伤没好完,再加上病人火气旺易动,很容易把伤口处的筋骨伤到,本来骨头断了还没好,又伤到筋骨,这双腿是别想要了。”
顾元青这样一说,杨家人就更加迷惑,就算不要腿,也能活命吧,怎么就要准备后世了呢。
“他刚才说了,腿治不好要死,腿瘸了要死,娶不到宋盼盼也要死,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早点准备后事,省得死得太突然,麻烦。”
顾元青对于这种二五六完全没有耐心,你要死,死快点,别磨磨蹭蹭,要死不死折磨人。
杨广良一家听了,知顾元青这是在说气话,一个个脸色难看得紧,他们也知道儿子很过份,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呢。
杨广良媳妇拉着顾元青一顿痛哭,“医生,不能够啊,我家三代传单,就这一根独苗,他若是死了,以后这个家可怎么办。”
现在这个时代又没有养老院,又没有后世人的开化思想,一个个都盼着儿子养老送终。
若是没有儿子,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破,什么绝户头,什么断子绝孙的命,死了连抬棺材的人都没有。
总之就是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杨广良一家也是深受这种影响,所以对于杨超才如此纵容。
毕竟再差也是个带把的。
顾元青,“这你们不用担心,我都替你们想好了,杨大娘你的身体还年轻,只要调养得好,还能再生两个,绝对不会没人养老送终的。”
杨家人这下傻了眼,没听过四十岁还能生产的,这医生靠谱吗?
扈水兴在一旁也纳闷,顾元青平常不像是个冒冒失失的人,今天怎么如此冒失。
看了眼在床上气得直翻白眼的杨超,扈水兴明白了,顾元青这是在戏弄这小子呢。
正好他也看不惯杨超挺久了,让顾元青气一气,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哎呀,杨老哥,你别看小顾年纪好,医术可好了,人家可是从京城下来的大学生,专门学医的,家里父亲也是医生,他说能生就能生。”
扈水兴也出来打着圆场,“再说小超都这样了,能有什么出息啊,他非宋盼盼不娶,人家宋盼盼又看不上他,现在又瘸了腿更是看不上,总不能杨家的血脉就断在了他头上不是。”
扈水兴的最后一句话犹如重锤一般砸在杨广良一家人的心头上,一家人顿时脸色都煞白难看得紧。
越是这种对传宗接代看重的人,就越不能接受家里要断子绝孙。
扈水兴不愧是当队长的人,对这种人的心理把得很准。
“再生两个,好好教导,没准比小超还要听话。”
杨广良一家听得有些心动,看向顾元青小心翼翼问道,“真能生?”
顾元青再次点头,随口又说道,“丑话说在前面,你们现在生,不等孩子长大就要负担起一个废物哥哥的责任,再加上你们年纪也大,到时候大的小的能照顾过来?”
顾元青话还没说完,屋里的杨超气得半死,他还没准备死,这些人就在计划让他死了。
更关键的是,他父母和爷爷奶奶居然听进去了。
杨超又是后怕又是气,大吼大叫道,“想我死就让我去死啊,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这次谁也别想拦我!”
顾元青二话不说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包药粉,递了过去,“这是死得快,吃下去半个小时就能咽气,就是有点受罪,会烂肠子,有点痛苦,死相也难看得七窍流血,全身还会冒好多血泡。”
杨超,“……”
想着死后的惨样,杨超看着面前的药包一个哆嗦。
顾元青见他不吭声,又找了一支注射器出来,“不喜欢吃药,那就打针吧,一阵下去,保证十分钟内死亡,它的好处就是不会痛,让你高高兴兴的去死。”
杨超脸色苍白地看着屋里一屋子无动于衷的家人,内心生起一股绝望,不是还要我娶媳生子,传宗接代吗?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连个拦的人都没有了。
刚才不还好好劝我,让我好好活着,一转眼一个个怎么都变卦了……
……
屋里一阵沉默,只有顾元青在摆弄医药箱的声音。
那声音就跟黑白无常拖着锁魂链在勾魂一样,让人感觉阴森得可怕。
扈水兴像是知道杨超在想啥,脸上堆起笑容,“小超啊,你就安心去吧,你爹娘以后啊,会有弟弟照顾的,等你爹娘百年后,你弟弟还能给你坟头烧纸,让你在地府也能过得好点,你开心不。”
开心你个大头鬼!劳资还不想死啊!
第27章 拆散
“爹、娘; 你们当真想让我死?”
杨超双眼涨得通红; 死死盯着顾元青摆弄好的注射器,绝望地问道。
杨广良夫妇当然不想看着儿子去死。
他们刚才也不过是配合扈水兴演戏。
经过这次的事; 儿子的做法是真让他们一家寒了心。
他们含辛茹苦养大一个孩子,不是让他为了一个女人来作践自己的。
这次也是想着给孩子吃些苦头; 让他早点悔悟。
若那宋盼盼真是好的,他们就算是花再多钱也愿意给他娶回来。
可那宋盼盼明显就是看不起他儿又非要钓着他儿讨好处。
那女人脚上穿的小皮鞋,脸上抹的雪花膏,都是从他儿子这里抠去的。
用了也就用了; 娶媳妇哪有不花钱的。
可那宋盼盼用了也不给他们家一个说法。
他们拜托媒人去提亲; 她还把媒人赶出来。
还说那些东西是儿子自愿给她用的,又不是逼着他送的。
没有用了东西,就非要嫁给他的道理。
杨家人那叫一个气啊。
这年头大家饭都吃不饱; 还给你买这些东西,明显就是冲着处对象结婚去的。
结果她轻飘飘来这样一句; 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如何不气。
叫她退东西也不退,还说他们家抠门; 送不起就不要送。
听听; 这是好人家的闺女能办得出来的事。
更气人的事,这姑娘还不止勾搭他儿子一个。
周围大队前前后后十多个年轻小伙给她送过东西,不然她哪里一天天穿得起小皮鞋,列宁装。
为了她,十几个小伙在她家外头打架,这姑娘倒好; 非但不出来拉架还把门一关不闻不问。
若是有人在屋外骂她,她还要回嘴,“又不是我叫他们打架的,跟我有何关系。”
他儿子为她断了腿,这姑娘连一句问候的没有,好像这事整得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谁家姑娘能有如此无情无义的,为了这样的人要死要活真心不值。
好在这事闹大了,队上把人给送走了,不然留着这样勾人又勾钱的狐媚子在大队,还不知要榨干多少户人家的血汗钱。
本以为人送走了,就能万事大吉的他们还是想得太简单。
儿子就跟着了迷一样,出了院也要死要活闹着要去寻那宋盼盼。
还听说其他大队也有几个小伙中毒不浅,离家出走去找宋盼盼。
结果在县城里因为没有介绍信,被遣送回来,现在还被关在家里,不得出门。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到底是自个的儿子,终归是希望他变好的。
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
再不下点狠心,这个儿子就真的白养了。
杨广良夫妇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偏向一边,不与他对视。
“爷爷,奶奶,你们也不要我了,想要我去死?”
杨超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的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家也不是笨的,孙儿这副模样哪里像是要寻短见的,之前是他们太过于溺爱,才让孙儿有恃无恐。
现在既然知道病根在他们身上,那就咬咬牙狠下心来,一鼓作气,改掉这个毛病。
果然还是以前的棍棒底下出孝子有用。
顾元青在注射器里注射好药物,连针尖跑出的液体都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决定好了吗?”
顾元青举着注射器,带着淡淡地微笑看着杨超。
杨超的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一下。
虽然他平时闹归闹,但真没有人会让他去死,但这次和以往不同,爱他的亲人居然会亲手把一个要他命的恶魔带回家。
这里还是他的家吗?
杨超血红着眼,眼珠在家人面前转了一圈,只见他们个个都神情肃穆,没有半点伤心,彻底心凉。
“决定好了,你动手吧。”
杨广良没有太过于犹豫,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甩了个大包袱似的,示意顾元青动手。
杨超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广良,往日对他百般疼爱地爹,今天就这样不痛不痒的决定了他的生死。
杨超只觉得头皮一阵又一阵发麻,全身出虚汗,血红的眼睛也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浑身忍不住颤抖闪躲。
然而屋里的人就像是没有关注他一样,任凭顾元青去注射。
“滚开!”
顾元青刚一走近,一个装着稻壳的枕头就向他丢来。
顾元青眼疾手快地抓住,随意丢在一旁,继续走近。
每一步都让杨超的心跳多加速一秒。
他忙又胡乱抓起床上的东西扔向顾元青,然而这些东西都被顾元青蜻蜓点水般接住。
“你这个魔鬼!”
杨超最后也是急了,为了保命,拖着受伤的腿,就往地下猛地跳去,准备逃跑,连腿上的伤口处的疼痛也顾不上了。
杨广良顿时急了,“抓住他!”
一家人上来死死按住杨超,使他全身动弹不得。
杨超急得龇牙咧嘴,然而他那小身板怎么抵得过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一家人。
最终还是让顾元青把注射器扎在了他的胳膊上。
感受着那冰凉的液体进入他的血管,他浑身的血液放佛都凝固住,脑袋也有点不受控制。
“完了——”
在杨超看来这就是死亡前的征兆。
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杨广良立马将晕过去的儿子抱在床上放好,对顾元青抱歉道,“麻烦医生了。”
顾元青摇摇头,“我给他打的是镇定剂,睡一觉就好了,我现在给他看看腿。”
杨广良轻叹一声气,就被他媳妇拉出了门。
顾元青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杨超,抿抿嘴,可怜天下父母心,却没几个孩子会懂。
扈水兴在外间一脸严肃地劝说着杨家人,“杨老哥,我说句话,你可别怪我多嘴。”
杨广良哪里感怪罪扈水兴,就宋盼盼被送走这件事,他们家还欠着杨广良一个人情。
这次带顾元青过来给看病,又是一个人情。
人不对恐怕都不会如此掏心掏肺地来帮忙,说两句也是应该的。
“你说,你说,我们听着。”
扈水兴见他们没有在意,这才娓娓道来,“杨老哥,不是我说啊,你们对小超太过于溺爱了,孩子这么大了,就该让他尝尝啥叫人情冷暖,不然人长大了,心思长不大。”
杨广良心里也数,跟着叹气,“我也知道我们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以前这孩子虽然闹是闹了点,但好歹还算听讲,就这次……”
杨广良还没说完,他媳妇抢话,“就这次不知道被宋盼盼那个狐媚子下了什么迷魂药,连爹娘都不认了。”
杨广良媳妇边说边落泪。
“要我看啊,那宋盼盼恐怕就是山里头的狐狸精专跑出来害人的。”
杨广良媳妇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