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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边说边捡地上顾元青的书本和衣服。
张菊花瞬间不乐意了，“咋滴，你这是要赶人，我告诉你，李英，没有我，你往后日子还不知道过成啥样。”
李英气得又哭又笑，“我往后日子你看着吧，不知道过得有多好，我倒是想看看你疼爱的两个孙子能给你什么好日子。”
“我李英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往后有我一口吃得就有元青元琴两姐弟一口吃的，我也不怕他们抢了元宝的家产，我们家本就受着寇姐姐的恩，全给他们我也无怨无悔。”
张菊花对李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彻底没了耐性，霍地站起身，放下狠话，“那我们就走着瞧，往后啊，你可别来我面前哭。”
李英冷哼，“谁哭谁还不一定呢，我儿子比你那两个白眼狼的孙子不知道好多少倍。”
“再怎么也比不过亲生的。”
“那可未必。”
等张菊花一走，李英这才瞪了眼万芳芳，“二弟妹，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顾家大门这么容易就被外人给打开了。”
万芳芳吓得连连后退，“不是我，我就是想把元青屋子腾出来给我家博文住，我没有想赶元青的想法。”
李英看了看周围的街坊，眯了眯眼，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她会揪出来的。
*
又是一天接头的时候，这次顾元青没有打到猎物，但他用鸡蛋做了些鸡蛋糕给瞿亮去卖，这是早就说好的，因为不可能每天都能打到猎物。
瞿亮也没有说什么，这些天跟顾元青合作得很愉快，靠着黑市，不管是鸡蛋糕还是肉，都好卖，钱也不少挣。
拿着鸡蛋糕他就要走。
顾元青却叫住了他。
“你想不想娶媳妇。”
“啥？”瞿亮眼里有一抹光亮闪过，随即又黯淡下来，指着脸上骇人的刀疤说道，“你看看我这面相能娶到媳妇吗？”
顾元青轻轻扫过，给了个肯定的回答，“能。”
季晓淳心头一跳，顾元青这不会是想要把扈小梅介绍给瞿亮吧，这不配啊，一个羞羞答答，一个穷凶极恶，怎么都不会成。
“给我五百块钱我就给你做媒。”
瞿亮和他小弟都吓得一抖，“五百块你不如去抢。”
顾元青轻描淡写转身就走，“也是，人家头婚姑娘，也不一定能够看上你这样的。”
瞿亮都准备走了，听见顾元青这句话，忍不住内心一动，“等等！”
第22章 拉我
“那样的姑娘能嫁给我这样的？”
瞿亮心动是心动又觉得不可能，他今年三十了，人家十七八岁的头婚姑娘会同意嫁给他这种又老又丑的？
顾元青道，“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人家姑娘不同意。”
瞿亮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顾元青，带着怀疑，“你能给我说成？”
“五百块，不二价。”
“太贵了，五百块我都能买两套房子了。”
瞿亮不是拿不出五百块，他管着黑市已经好多年了，每天光收保护费都能收不少，再加上一些灰色收入，一年存下个几百块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顾元青嘴一张就要去他一年挣的钱，如何叫他不肉疼。
他其实也很想娶个媳妇。
一来是家里老娘催得紧，二来天也冷了，谁不想床上有个娇滴滴的媳妇暖被窝。
瞿亮正犹豫着，季晓淳一个劲给他使眼色，叫他不要答应。
明摆着顾元青又在坑人。
娶个媳妇，哪有媒人钱收五百块的，五百块在京城都能买套小房子了。
他希望瞿亮能够聪明点不要上当。
瞿亮见季晓淳挤眉弄眼的，还以为这孩子在笑话他三十岁还没娶亲，心里又急又气。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给他说过媒，但说的基本上都是二婚三婚，有的还带着好几个孩子，人长得不漂亮还是其次，关键她们一看见自己就害怕得要死要活，瞬间就让他没了兴趣。
他脸上这道疤，也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十多岁的时候不懂事，跟着上面下来剿匪的队伍去凑热闹。
正好看见一个土匪在行恶事，没忍住，冲动上去救人，不想被人反砍了刀，命保住了，脸却被毁。
没想到就因为这，被人嫌弃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便宜点，便宜点，你这媒人钱太高。”
瞿亮拉着顾元青的手臂，作讨好状。
顾元青不动声色地拍他的手，态度颇冷漠，“便宜的就不是这个人。”
瞿亮脸色难看得紧，在心中权衡是花大价钱娶个漂亮媳妇值，还是少花钱娶个丑媳妇值。
季晓淳真是恨铁不成钢，他都这样暗示了，瞿亮还想着往坑里跳。
这不就是那二傻子嘛。
瞿亮正犹豫间，随意瞥了眼，又瞥见季晓淳那张阴阳怪气的脸，那叫一个气啊！
想到以前他娶不上媳妇还挑三拣四的时候，那些说媒人和亲戚都是这样一副表情，瞬间脸憋成猪肝色。
没人相信他能娶个好媳妇，他就偏要娶个好媳妇给他们瞅瞅。
干了，不就是五百块，五百块买个爷开心，再讨个爷喜欢的小娇娘值了。
“行行行，五百块就五百块，不过我得先看看人，如果人长得不好看，我可不干。”
瞿亮也不是傻的，可不能顾元青上下嘴皮一碰就把婚事做了，结果生米煮成熟饭后，不是自己喜欢的，岂不是要吃哑巴亏。
这次顾元青没有反驳，“好，过两天我带人到县城里给你长长眼。”
顾元青这样一说，瞿亮放心了，喜滋滋地回去等消息了。
季晓淳则整个人都在云里雾里。
他怎么看瞿亮都不像是个傻子。
可若不是傻子怎么会拿五百块给顾元青做谢媒钱。
“想什么，都不注意路。”
季晓淳正想着出神，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野草藤蔓，差点被绊倒，幸好顾元青及时拉住他。
季晓淳又是害怕又是脸红，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挣钱……可真容易。”
顾元青不在意地笑笑，“也有你的一份。”
“我？”
季晓淳不解，这里面又有他什么事。
“若不是你刚才对瞿亮发起表情嘲讽，我想他也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顾元青想到刚才季晓淳那一副又一副的小表情，把一个三十岁还娶不上媳妇，旁人看笑话的表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就不禁莞尔。
没想到自己养的小孩还是个戏精呢。
啥？
我啥时候嘲讽过瞿亮。
季晓淳眨巴一双迷茫的眼眸。
他刚才明明就是在对瞿亮说：千万不要上当！
什么时候成了嘲讽了！
季晓淳忍不住扶额，难不成是他待在顾元青身旁无师自通学会了他的挖坑技巧？
*
一连好几天，顾元青都在往于桂花家跑，惹得队里的人，都纷纷在议论：顾元青不会是看上了于桂花家的扈小梅了吧。
实际上顾元青在给于桂花和扈小梅做思想工作。
毕竟瞿亮的颜值和年纪摆在哪儿，是个正常人估计都不会接受。
他也不是坑扈小梅。
就扈小梅的条件，最多就找个队上差不多的人，想找个城里的等同于痴心妄想。
再有别看瞿亮年纪大长得不怎样，但他有钱。
嫁过去，不愁吃不愁穿还不用下地，还能一跃成为城里人。
这个年代多少人挤破脑袋向往城里钻都没机会。
重要的是，扈小梅可以拿捏住瞿亮。
看得出来瞿亮没有读过书，扈小梅可是小学毕业。
于桂花还在犹豫，扈小梅听完顾元青的话，思考了一夜，主动找到顾元青，羞羞答答地说道，“我……我想见见人。”
“行，明天我去找队长开证明，扈小梅同志，我也不坑人，这瞿亮长得实在有些骇人，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扈小梅脸红地点了点头，就跑开了。
季晓淳坐在门槛上啃着煮熟的嫩玉米，总觉得事情的走向有些奇怪。
第二天顾元青就带着季晓淳和扈小梅进城。
路上季晓淳拉着扈小梅一顿嘀咕。
就差没有直言告诉扈小梅，顾元青不是好人，不要相信他，但扈小梅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出来一样，除了害羞地点头，就再也没了言语。
把季晓淳郁闷得不行。
到了城里的国营饭店，扈小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在顾元青和季晓淳的描述中，那瞿亮长得有八头六臂，但她还挺想见见的，那人是不是丑得可怕。
反正太丑她就不嫁，也不损失。
结果推开门进来的是个一米八精壮大汉，除了脸上那道斜长的刀疤看起来吓人之外，并没有可怕之处，相反有鼻子有眼的，若是没有那条疤，模样还挺英俊的。
扈小梅的一颗心落了地，这也不吓人嘛。
瞿亮看到扈小梅第一眼也是一亮，扈小梅不是那种风情百媚类型的，但却长得小家碧玉，一看就是勤快能干的。
这种姑娘好啊，温柔、顾家，他喜欢。
心里一紧张，坐下第一句话就闹了个脸红，“你不害怕我？”
扈小梅红着耳朵摇摇头。
“不嫌弃我年纪大？”
扈小梅的脸再红一个度，活生生红成一个小苹果，声如蚊蝇，“看着不大。”
瞿亮心中那叫一个欢喜，当下就跑出去跟顾元青商量起彩礼聘礼来。
从县城回去，于桂花听到瞿亮愿意用两百块钱做彩礼，再有三转一响的聘礼，当下也坐不住了。
这可是个金龟婿啊！
心中虽然已经同意，但她还想再观望一下，终归是自己的亲女儿，可不能为了钱就把女儿往火堆里坑。
顾元青只是跟瞿亮稍稍提了一下于桂花的意思，第二天瞿亮就跑到高产三队来帮着扈小梅家干活。
他伙食不差，有的是一身力气，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卖力，再加上每次来，又不空手，把于桂花乐得合不拢牙。
没两天就点头了。
这有钱啊，婚事就办得快，没二十天，所有的事情就操办完。
新婚夜，瞿亮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幸福。
扈小梅不仅人勤快温柔，人还特好，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利利落落的，晚上回来还会给他烧水洗脚。
就连他那个不怎么动弹的老娘，她都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出太阳的时候就把他娘背出来晒太阳，不出太阳的时候她就坐在床边陪着聊天，顺便给他做几双暖和的鞋子。
晚上回来，扈小梅还会拿纸笔给他记账，渐渐得就连瞿亮都觉得家里家外都少不了扈小梅。
因此瞿亮一得空就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到丈母娘家坐坐。
可把于桂花喜得笑逐颜开。
为了感谢顾元青给她女儿找了门这样好的亲事，抠门的她几十年来第一次包了个五十的大红封感谢。
偶尔上工碰到顾元青，还会给点家里做的吃食什么的。
这不季晓淳又吃上了鸡蛋糕。
说来这鸡蛋糕还是今早顾元青做的，交给瞿亮去卖，瞿亮买了两斤送去丈母娘家，于桂花又给顾元青送来一斤。
最后这鸡蛋糕就落在了季晓淳的嘴里。
吃着鸡蛋糕，季晓淳越想也越觉得不对劲啊，最初不是扈小梅要找顾元青谈对象嘛。
怎么最后扈小梅嫁给了瞿亮不说，顾元青还白赚了五百五十元，更可气的是于桂花和瞿亮还把顾元青当成大恩人看待。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