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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a,我还是想和你谈谈。”易华青就坐在董畅畅旁边,低声对她说。那语气,说是低声下气也不为过。只是董畅畅却丝毫不想理会这个在血缘关系上是她父亲的男人。
“我以为我已经把我的态度表现的很明显了。”董畅畅冷冷地道。
“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易华青低着头,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如果再有一次,我绝对不会那样对你。”
董畅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没拦着我动她的原因?”董畅畅嗤笑出声。“那你可真够孬的,连自己的女人,不,姘头,都护不住。”
易华青听到这样带刺的话后很是受伤地闭了闭眼,而眼睛一闭上后,当年的往事便如电影一般历历回顾起来。
Marta的生日之后,一直萎靡不振。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打垮了一样,眼中再都没有了往日的光亮,也再都没有拿起过自己的琴弓。他自知自己亏欠了这孩子,在那段时间里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直到有一天,Marta说想要去他最近工作的地方看一看。
那时候他正在忙着和Laura合作一张录音。想着如果能化解这两人之间至深的矛盾也不错,他便带着董畅畅去了录音棚。
只是易华青到底是低估了自己和Laura对女儿造成的伤害,也低估了小孩子的恨意。去录音棚的路上,他对Marta说起自己同她母亲感情已尽的事情,希望她作为一个大孩子,能够明白父母两人虽然感情破裂了但依旧爱她这件事。
一路上,Marta都没有说半句话。
直到进了录音棚。
在自己同Laura和录音师说话时,录音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几个大人闻声扭头望去,发现十二岁的少女正站在一堆连着丝的木屑跟前,并面无表情地抬脚狠碾已经那把破碎了的小提琴。
然后呢?
易华青痛苦地扶住了额头,不愿再回想当时的记忆。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做的事情,也是他这辈子的全部胆怯的开始。
他给了他的小Marta一巴掌。
一巴掌下去,手掌在麻木,心脏在揪疼。他永远都忘不了他的小Marta捂着脸,眼中噙着泪光却用一副畅快的模样对他说出“恶心”这个词时的样子。
“是你们毁了我。”她带着恨意对自己的父亲说。“恶心,太恶心了。”
她当时看着自己,那眼神中有着带着恨意的诀别,易华青一辈子都忘不了。
梁嘉逸匆匆赶过来时,剧院经理刚好带着吃完了午饭的乐团成员们回来。乐团成员目睹了方才那段,知道是窥见了自己乐团指挥和小提琴部首席的一段不可告人的家事。在餐桌上时谁都没有提这些,只希望能彻底回避这件事。
可是梁嘉逸却偏偏不如他们的愿。
他拦住乐团大部队,恳切地对他们说想要他们去做一个见证。
见证?什么见证?
梁嘉逸说,他是来彻底处理董畅畅和Laura Duk之间的恩怨。他的话太诚恳,乐团成员们左右看看,也便点头答应。
接待室的门又被推开,这一次走进来的是梁嘉逸。他没看旁的其他人,直接朝着董畅畅走过去,俯身搂住她的肩膀,低声询问她方才有没有受伤或者怎样。
即便在这样的情境下,董畅畅还是被梁嘉逸逗得笑出了声。
她能受什么伤。
不过现在梁嘉逸来了,想必也是知道了自己方才做下的事情了。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她按着梁嘉逸的手轻声说。
“不是说联系了什么保险公司要赔款?”梁嘉逸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一部分乐团成员进了房间,听了梁嘉逸的话,左右看了看。
这现在是Duk要易华青的女儿给她赔那把琴的意思吗?
梁嘉逸来的路上,听江妍鑫讲了个大概。再联系董畅畅最近一系列的反常,以及昨晚突然下楼去弹琴的事情,心里就有了底。他拍了拍董畅畅的肩膀,直起身子,环视了一周房间里的人。
半个乐团都站在里面,同样,还有易华青、Laura Duk,以及大剧院的院长。他对着这些人点了点头,又清了清嗓子。
“今天请各位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做一个见证。”他用英语和德语各说了一遍,并提高了声音,让外面走廊上站着的一些乐手也能听得清他的话。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给Duk女士和我的未婚妻之间的恩怨做一个了断。”他说。“刚刚我的未婚妻砸了Duk女士的小提琴,这钱我们会照价赔偿。”
“但是——”
他说着,手下加重了力道按了按董畅畅的肩膀。“还有一点要同Duk女士说的是:我的未婚妻、日后的妻子董畅畅小姐,在今后只要见到你一回,你的小提琴就会被砸烂一次,当然,这样的脏事不必她亲自动手。”
“您可以拿着我给您的赔款,尽管去买新的琴,然后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砸得起,更赔的起。我们绝对不会躲着您走,请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让您从此无琴可拉。或者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您现在就可以考虑彻底向乐团递交辞呈,和录音公司解约,彻底退出乐界。
反正我不过就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在座在站的各位都是见证。我梁嘉逸,说到做到。”
第六十六章
当着众人的面; 宣布完这一则强盗一般的宣言; 梁嘉逸留下了一个助理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自己则带着董畅畅离开了剧院。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董畅畅在内,都被梁嘉逸这一通宣言震惊。尤其是董畅畅; 更是半天回不过神。直到梁嘉逸的车开出去老远后,才隐隐约约听到了耳边有人在喊她名字。
“畅畅?畅畅?”
董畅畅懵懂地转头,看到梁嘉逸正皱着眉看她。
“怎。。。。。。怎么了?”她声音呆呆地问。
“问你中午想要去吃什么。”梁嘉逸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董畅畅的发顶; 看到前方路灯变绿; 又将注意力集中回道路上。
“。。。。。。”所以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现在他脑子里想的就是想要带自己去吃什么吗?
董畅畅微张着嘴; 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
车子顺着车流左转; 驶去了家附近的一个超市。“外头的饭不健康;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了。”说着; 便挽着董畅畅的手直接进超市买菜。
午休时间有限,等回到家中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以往这个时间; 梁嘉逸早就开始了下午的办公。实际上,就是今天,他也是推了下午的两个会。
梁嘉逸一进家门,脱去外套换了鞋子就直接提菜进厨房。董畅畅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蹲在厨房门口挠着豆豆的耳朵,抬头看那个正在为她洗菜的男人的背影。
他个子本就很高,蹲着向上看的时候就更加挺拔。他宽厚的肩膀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那样的可靠; 站在她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熟悉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这是梁嘉逸的手机铃声。而男人听到这铃声后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而是指挥董畅畅去给他跑腿。
“畅畅,去帮我拿一下我包里的电话和耳机。”
董畅畅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认真点头,然后像个认真工作只为取得家长夸奖的小孩子一样,身后跟着狗狗,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过半个客厅,从他的公文包里取出手机和耳机,再哒哒哒跑回厨房,踮着脚尖小心将那副蓝牙耳机给他带上,又帮他接通电话。
这是个工作电话,梁嘉逸走得太突然,而很多决策在今天必须要完成。他人不在公司,下属们就只好打电话过来请示。梁嘉逸一边切菜,一边听电话,然后时不时的给出点指示。
“。。。。。。不行,如果他们要这么做的话,直接拒绝。。。。。。”
“。。。。。。可以,那就按照之前谈好的,看着点,可以直接签约了。。。。。。”
“。。。。。。什么声音?我在切菜呢。。。。。。我切菜当时在做饭啊还能怎样!行了就这样,之前的都按照我说的去做,有问题再打电话过来。”
这样一个在外面呼风唤雨杀伐果断的男人,现在就在这里温柔的为她洗手做羹汤。
董畅畅看着他一面讲电话一面给自己做饭,再回想起中午时分在大剧院时他对自己那般的维护,迟到多时的眼泪便纷涌而至。
“你。。。。。。你就不问我吗?”她扶着门框,强压着哭腔地问。
“问什么?”梁嘉逸笑着反问。“好吧,菜确实买得有点多,就没问你想吃什么,直接给你准备了寿喜锅。现在都还没下锅,你想要改吃别的也还来得及。”
“谁问你这个了!”哭腔终于没被压住,那在易华青他们面前宛若铜墙铁壁的情绪在此时薄如蛋壳,不经意间就自己先裂了条缝,随后情绪便如山洪一般爆发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梁嘉逸放下手中的菜,终于转过身走到她身边,怜爱地低头吻去她汹涌的眼泪。“怎么这就哭起来了。。。。。。”他低声叹息。“我刚菜切了半头洋葱,手上呛着没办法给你擦眼睛。”
“谁。。。。。。谁要你给我擦眼泪了。。。。。。”董畅畅哭得抽抽答答,上气不接下气地哭道。
“是我,我想给你擦眼泪好不好?”梁嘉逸叹气,却总哄不好怀里的姑娘,索性心一横,一手掐住她的腰,另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直接亲了上去。
“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实践证明,吻在一些时候,的确是用来止泪的好办法。一吻之后,董畅畅的情绪看上去平静了许多。只是她不再把着厨房门框看,梁嘉逸做饭,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型黏黏虫,双手死死圈住他的腰,胸贴着他的背,怎么赶都赶不走。
“你究竟要不要吃饭了?”男人很是没脾气地问
“要。”董畅畅点了点头,又蹭了蹭他的背。
“哎。”
一顿中午饭,等他们吃完时,已经快下午四点。等梁嘉逸把厨房和餐具都收拾完,两人才终于有了时间面对面坐下来谈一谈中午发生的事情。
“我那么做,你开心吗?”
只是董畅畅没有想到的是,当说起这件事时,梁嘉逸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几百万美元的琴说摔就摔,她是因为和那人有着深仇大恨。可梁嘉逸这才算是第一次和Laura Duk见面,这样的做法和纵容,着实像一个耽于美色的昏君。
“我怎么就昏君了?”梁嘉逸听了后牵起嘴唇发笑。“你倒是说说,我是陷害忠良杀人了,还是假放狼烟亡国了。”
“不过就是砸了把琴而已。”
不过就是砸了把琴,还而已。
“那可不是什么工厂量产琴!”董畅畅推他的胸膛。“那女人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不好过。”她低头小声说。
梁嘉逸挑眉。
“据我所知Duk这次来中国带了两把琴。”他语气悠悠地说。“只要她敢再拿出来把琴,反正在我们地盘上,就算是见了我们的面了。”
“。。。。。。”
“我在大剧院那边还留了个助理,只要她敢把琴拿出来,那就砸呗。”
“。。。。。。”
“人贾宝玉都能给自己的婢女找扇子撕,专门哄晴雯开心,我梁嘉逸怎么就不能砸两把琴哄我太太开心了?”梁嘉逸看了董畅畅一眼,一副她少见多怪的神态。
“那是砸了一把少一把的世界名琴,古董一样的宝贝!”董畅畅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梁嘉逸这种砸价值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