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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晋不再多言,将手里的泥人放下,这才起身离去,
于暖将他送到君竹院门口方回来。
一回来,就用贴身汗巾将那被于晋拿过的泥人仔仔细细的擦了几遍,而后看着这屋中的摆设。
那匣子他放得很是隐秘,没想到都能被于晋轻而易举的翻出来。
于暖脸色十分冷漠,只目光对上那泥人时才又温和了两分,而后对它道:“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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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无名山林
“放了几天了?”
“三天而已。”
“什么?三天才叫而已么?这夏日里尸体放三天,怪不得臭成这样。”
两个家奴抬着一具被席子包裹的尸体在夜里一面走一面小声议论,树枝上的乌鸦呱呱的叫,又抬着具尸体,即便他俩胆大,也被吓得汗毛竖起。
“前面有个湖,就扔到湖里吧。”其中一个家奴说道。
“扔湖里妥当吗?”
“沉湖不妥当,哪里才妥当,快快快,扔了扔了。”
“好好好。”
二人说着,便将那具草席裹着的尸体往湖里扔去,正扔之时,席子不小心抓滑了,尸体的头蹭的下露了出来,吓的他二人惊叫一声,立刻将那尸体顺手丢进湖中,却忘记在那尸体上绑几块大石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前两天疯狂加班,木有更新,我现在来啦~谢谢大家支持,么么么哒,360度旋转鞠躬~~
第44章 失了分寸
子时已过了一会儿,即便是偌大的皇宫也显得十分寂静; 但唯有昭阳宫仍旧灯火通明; 殿内太医站了好几位; 守着药炉子愁眉不展; 听着内殿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均不知所措的手脚冒汗。
“你们倒是想法子啊!”邵凛忻从内殿冲出来; 瞧着几个太医; 心急火燎的吼道。
太医院判走过来; 又是焦急又是为难的道:“回太子; 皇后娘娘的头风症自两年前突然发作,便一直不好控制,加上娘娘心郁难抒; 加重此症,就就。。。”
邵凛忻一把抓住太医院判的衣领; 面部狰狞道:“别跟本太子说这些废话,就说你要怎样缓解母后的头痛?”
“回殿下; 推拿、按摩、针灸、药物; 臣等这两年都用尽了; 总不见效; 这这怕是只有挨过去。。。”
邵凛忻一掌便将手上的太医院判打飞出去老远,喝道:“一群庸医; 全给本太子赶出宫去,永不录用!”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啊。”
邵凛忻不管那几个跪地求饶的太医; 也不管皇后的头风的确是发作起来极难舒缓,只听着她痛苦的叫声,心疼不已,瞧着满宫伺候的人,忽然问道:“卫仪呢?”
“回太子,姑姑说她们老家有个治头风的偏方,很是见效,姑姑亲自出宫去取了,估摸着今日就该回来的,可不知怎的还没到。”
邵凛忻听着宫女的禀报,闭着眼挥了挥手。
“太子,母后晕过去了。”太子妃梁蕴薇从内殿慌忙走出来,焦急道。
“都给本太子回来!”邵凛忻看着被押走的几个太医,喝了一声,又道:“快去请姑姑进宫,一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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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幽绵长的萧声在韶华宫响起,邵凛玥吹的很是陶醉,直到荆如不知从哪儿闪到他身后,他才停下吹箫的动作,不等荆如回报,便道:“昭阳宫乱成一团了吧?”
荆如点点头,“是,皇后娘娘头风发作,很是痛苦,已经晕过去了。
邵凛玥扬了下嘴角,转身看着荆如,“这头风发作起来确实难受,苦了母后了。”
荆如看着他,他的五官长开后已愈发精致,面容俊美的有些不变雌雄,一身白衣金袍,两捋长发搭在胸前,配上他那与生俱来的温柔,看久了,往往让人失神。
“怎么?”邵凛玥见荆如不出声,问道。
荆如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敛回神思,应道:“是了,这两年,皇后饱受头风之苦,太子也着急不已。”
“他是着急,若母后因为头风去了,他的依靠就少了一样,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要取睿王爷的孙女为妃。”
“今夜昭阳宫怕又是不眠之夜了。”
邵凛玥勾了下嘴角,未有多言。
“父皇知道了吗?”
“知道,不过并没有过问。”
邵凛玥冷笑一声,“这隔三差五的闹这么一回,谁有那耐心。且近来她因头风之苦暴躁易怒,失了体统。”
“是,看来皇后离失君心,不远了。”
邵凛玥不置可否。
荆如看了眼月色,轻声道:“主子早些休息吧,很晚了。”
“明日不上学,阿暖也不会进宫,迟些无妨。”
荆如知他无论大小事,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变,也不再多劝,只瞧了眼被风吹起的树枝,微微凛目。
“你在担心?”邵凛玥问道。
荆如不敢欺瞒他,“是,若有什么闪失。。。”
“荆如。。。”邵凛玥打断他,“你总这么患得患失,担心这担心那,会妨碍我的。”
他的声音仍旧温柔,没有一丝苛责和嫌弃的意思,但荆如却听出了比苛责和嫌弃还要严重的恼怒,立刻跪下道:“属下失态,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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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于沁早早的等在君竹院,原是于暖答应他,今日不用进宫,便送他去上学,他别提多高兴了,一见于暖出来,忙冲上将他抱了个满怀,“哥哥!”
于暖踉跄了一下,抱着他的身子,“小心摔了,走吧。”
于沁点了点头,拉着于暖往外走,刚出院子便在天井处遇到了于枫。
于枫这些日子为了备考,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就担心到时候会被于暖甩出多条街。可现下见于暖轻轻松松的出门,而自己抱着一沓书勤奋苦读,便觉得很是讽刺。
“二哥。”于暖和于沁都唤了一声。
于枫不搭理于沁,只对于暖道:“你倒是闲嘛。”
“送沁儿上学。”
“沁儿真是好福气,上个学都要你这位众人口中的随安第一公子去送。”
对于于枫总是话里带刺,于暖已经习惯了,“自然,沁儿是我弟弟。”
“你!”于枫脸色一黑,瞪向于沁,“沁儿,二哥告诉你,别成日和这种聪明人走太近,说不定哪日你就得栽在这些聪明人手里。”
于沁往于暖身后躲了躲,道:“哥哥才不会。”
于枫冷声道:“哼,不会?他为了名利,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哭的时候别让我知道了,省得我笑话你蠢。”
于暖挡在于沁面前,脸色淡漠,“二哥若有气性冲我来就是,沁儿还小。”
于枫看着他,“你如今身份尊贵,我哪儿敢,告辞。”
话落,于枫跺了跺脚,转身而去。
于暖牵着于沁,这才往前而去,路上,于沁道:“要是二哥也像大哥那样和蔼些就好了,我总不敢跟他说话,还有主母也是。”
“没事,哥哥在呢。对了,大哥这几日怎么都不见人影?”于暖问道,这几日宫里课业多,安斯的训练又狠,很多时候他都累得动弹不得,直接就在韶华宫歇了,并没有日日回来,这一回来才想起,他和于连许久没见了。
“不知道,上学监大哥也没有去,周先生恼的很。”
“爹没管?”于暖微诧。
“爹向来不管大哥的。”于沁应道。
这倒是,于晋对于连这个庶长子向来不是特别看重,只要他不闯什么大祸,也就不会管他那么多。
“好了,到了,好好读书知不知道。”站在上学监门口,于暖对于沁嘱咐道。
于沁依依不舍的点点头。
于暖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道:“等你下学,哥哥买糕点来接你。”
于沁一听,立刻展露笑颜,脸上的两个梨涡瞧着很是可爱,“嗯!”
“去吧。”
于沁冲他拱手一礼,转身入了学堂。
于暖这才离去。
“公子,去哪儿?”杨骏驾着车,问道。
“鹤云楼,程公子说他得了些好字帖,要给我看看。”
杨骏应了声“是”,扬着马鞭往鹤云楼而去。
自五年前除夕夜拼字斗诗之后,程尉便很是欣赏于暖,闲暇时也曾相约论学,那年盛大的十岁生辰宴他也来了,当时还送了于暖一支十分少见的紫毫。
而此人向来重诺守时,和于暖相约,从未爽约或迟到,每次都是早到,然这一回比约定时间都晚了半柱香了,还没见人影。
“公子,程公子还来吗?”杨骏问道。
于暖拧眉,却听身后传来一阵“蹬蹬蹬”的爬楼声,回头一看,只见平日跟在程尉身旁的小厮方白跑了过来,待气儿顺了后方对于暖道:“于公子,真是对不起,我家公子因有急事,不能来赴约,还请您见谅。”
“急事?什么急事?”于暖多了句嘴,问道。
方白听后,却没有掩饰,一五一十道:“出人命案子了,有人从湖里捞出一具尸首,直接送到京兆府来,可巧大人近两日病着,不能起身,公子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打着大人的名义接了此案,原想着总能查出个缘由来,可哪知那尸首来历不简单。”
“是何人?”于暖问道。
方白道:“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昭阳宫的掌事姑姑,卫仪。”
于暖神情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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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人出了事,原本该内廷司去查,只是人的尸首却是在宫外发现的,目击者又把尸首直接送到了京兆府,如此,京兆府便不得不管了。
只是这死的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牵扯便大了,无论如何都得上报皇后才是。
“爹,你看何时升堂审理为好?”程尉看着病榻上的程远,禀明事情原委后,问道。
程远看着他,沉着气道:“你今日不是约了于公子去鹤云楼么,怎没去?”
程尉道:“正欲出门便遇到了此事,所以便没去。”
程远憋着一口气,瞧着他儿子那一身的书生习气,又道:“你成日最爱舞文弄墨,对查案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今日怎么想起来了?”
“爹,孩儿都说了,孩儿是恰好碰见了,刚一出门,便有两个老乡拉着孩儿,支支吾吾的说了此事,一下子还围了许多人过来,没办法。”程尉应道,倒还有些无辜。
程远抬手按了按自己脸上的皱纹,忽然瞪着他道:“要你多管闲事!瞧见是卫仪,直接说为父病了,此人是宫里的人,让人送到宫里去不就得了,你竟还接了,还用为父的名义接!”
程远说后,猛烈的咳嗽起来,头疼欲裂的。
程尉忙安抚,“爹,孩儿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卫仪啊,只是想着是人命大案,都送过来了,总该接。”
程远撑着病的虚软的身体,没好气的喝道:“为父如今这样如何查?你查吗?且你知不知道此事兹事体大,卫仪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死了?以她的身份,弄死她的人定也不简单。若去查,查到了得罪人,查不到更是得罪人。”
说到此处,程远觉得自己病得更重了,哎哟一声倒在了榻上。
“爹,咱京兆府不就是要不畏权贵,只求真相么。”程尉掷地有声的说道。
程远揉着太阳穴,无奈道:“你就舞文弄墨吧,管这些事做什么?”
程尉抿了下唇,“那现在该如何?”
“你不是聪明的很吗?现下问我做什么!”程远嚷道,如果他有力气,现在怕是已经气得跺脚了。
程尉闭嘴不言。
“大人,公子,属下有事禀报。”一差役在外嚷道。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