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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氏瞧着,只道:“张大虽然是村长,但这事儿也不是咱说了就算,主要征求大家伙儿的意见,这女人当初就是被苟村长买来的,来历不明,狗蛋还是八个月就早产的,说不定根本不是苟村长家的种,这种女人,咱们村还容得下吗?”
邹氏这么一说,先前那些许反对声都淹没了,大家都同意赶于暖母子出去。
张大瞧着春红,面上的不舍更是明显了。
邹氏一见,暗里又踩了他一脚,附在他耳边道:“老娘就知道你看上了这狐狸精。”
张大瞪着邹氏,想说什么,却是敢怒不敢言。
“走吧,赶紧走!”
村里人都嚷了起来,迫的春红红了眼。如今将他们母子赶出去,岂不是要绝他母子生存之路。
“各位,行行好吧。”春红有气无力的求到。
于暖走了过来扶着他娘。
春红看着他,抿着唇,眼圈发红,“阿暖。”
于暖脸色冷淡,却用十分得意的口吻道:“娘,昨日那位将军同我说了句话。”
他这话一落,众人的七嘴八舌都停了下来,均看着他。
于暖语气不改,“我故意说暗号让他在‘十八弯’沙路那儿截住了马贼,他许诺要赏赐我五百两纹银,还说村民们受了惊,都要送银子安抚,每家每户都有,只是要先处理马贼的事,银子过几日便送来。”
“五五百两?”
村里人都吸了口冷气,对他们来说,即便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那都是没见过一百两银子的,别说五百两了,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狗蛋,你说的都是真的?”
于暖眨巴了下眼,“当然了,昨儿也有人看到了,那位将军命他的属下亲自送了我回来。”
“对对对,我看见的。”
“我也看见的。”
“那这样,他们不能走啊,要是走了,这钱不是没了吗。”
“是啊是啊。”
邹氏听四周的声音变了调,脸色也变了,“你们傻啊,戏文故事又不是没有听过,哪里官家下赏赐还要等几日的,昨日那官府的人压根就没有再过问我们,直接走了,连受了伤的刘大婶儿子都不管;若真如这小兔崽子说的那般,也该直接找张大才是,这样大的事,哪里轮到他一个小孩子传递,你们都傻了吗?”
于暖眉头拧了起来,这个邹氏倒真和一般的乡野村妇不一样,他原想借此拖延几日,让他养好伤,春红的病情也稳定些再走,也好趁此打探一下这临川县,好另寻落脚处,若今日就这么出去了,倒是有些不利。
“倒也是这个理儿。”刘大婶咕隆着。
邹氏立刻抓住这苗头,嚷道:“瞧他母子心虚的样,就是哄骗我们,这等龌龊人,赶紧赶出去,赶出去!”
突然又处于绝地,春红有些支持不住,脸色发白,想咳嗽却因为堵着一口痰怎么也咳不出来,难受至极。
于暖瞧着春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下一紧,立刻扶住她,却又被邹氏带着人推攘,要赶他们出去,一瞬间他们母子便被重重包围,好似立马就要被人像赶耗子似得赶出去了一般!
“这都在干什么!”
一洪亮如钟的声音嚯然响起,众人都循着声源看去,只见后方院子连接山路口处站着十来号人,那为首的少年穿着一身蓝色锦衣,衣裳上绣着十分别致的花纹,几乎绣满了整件衣裳,十分的花哨,与昨日那一身干练的墨青劲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但不知怎的,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又特别适宜,丝毫没有违和感。
说话的人是站在他侧首的手下,满脸胡茬,人高马大的,光是站在那儿便极有威慑力,如今一吼,更是非比寻常。
“这是宁国公镇北大将军的公子,尔等还不下跪。”顾筹再次出声。
桃山村的村民虽然没有出去见过世面,但这宁国公镇北大将军的名声倒也是从戏文里听过,这位可是如今大渝除了皇上以外,最有权威之人。乃世袭国公,又是镇北大将军,掌大渝兵符,并且还是驸马,而现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少年就是他和长公主的独子。
昨夜天黑,又因被惊吓,众人都未曾敢抬头看过,只知道对面是官府的人,领头之人或许是个将军,但都不知他竟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现下见了,均愣住,待顾筹这一喝后才条件反射般的跪了下去。
顾南辰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于暖跟前,俯视着他,“搀你娘起来吧。”
于暖怯弱的应了声是,而后搀着春红站了起来,“谢公子。”
顾南辰打量着他们,先是打量了春红几眼,心中想到确实和画像相差不大,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于暖身上,“本公子是来给你送赏金的,谢你昨日冒险为本公子引出贼人,在无损伤之下将其一举击毙,银子也换成了银票。”
这话一落,周遭跪着的村民皆是一惊,连邹氏脸色都变了好几个度。
于暖同样也是惊讶的,这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随口胡诌的罢了。
“至于其他人,昨夜都受惊了,倒也该抚恤才是,但本公子瞧你们方才的气焰如此旺盛,想来也是没必要了,所以另准备的五百两抚恤金便省了罢。”
“公子!”张大率先开口,顾南辰却是没有搭理他,只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于暖,“这可是你的?”
于暖看着他手中的玉珏,这才朝脖子摸去,什么时候丢的竟不知道。
“是的。”
顾南辰拉过他的手,看着瘦小的手掌,然后将那玉珏放在他的掌心上,正色道:“这可是你家传之物?”
于暖点了点头。
“敢问令尊是?”
于暖穿越至此才不过一日,还未有来得及问出他那所谓的父亲叫什么,一时间怔住,不由得看向春红。
春红这才道:“回公子,这是民妇的贴身之物,不是夫家的东西。”
“喔,哪敢问夫人本家是何处?”
春红似有为难,邹氏却报复般的说道:“她压根记不得自己是谁,是被人牙子卖了来,不干不净的东西。”
顾南辰回头看着邹氏,眼睛笑眯眯的,但那目光却让邹氏平白抖了一下,立马闭上了嘴。
“那大概没错了。”
顾南辰收回目光,而后伸了一个懒腰,那动作配上他那身花里胡哨的蓝衣裳,不知怎的,于暖一下子想起了动物园里孔雀开屏的模样。
对于这脑洞,他也是不解,不过更不解的自然是顾南辰的这番话。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顾筹应了一声。
“本公子还赶着回京复命,揣着你的银票,带着你母亲,随本公子回京吧,别耽搁了。”
顾南辰那无关痛痒的声音听在人耳里都是莫名的,纷纷盯着他。
“公子,您这是。。。民妇不明白。”春红缓过气儿来,脸色好了些许。
不过,比起春红的莫名,于暖倒是明白了,大抵是这个少年因为这块玉珏查到了他娘的本家,要顺路带他们回去。
“这块玉珏是于尚书家祖传之物,九年前,于尚书在入京任职的路上遇马贼,逃跑之时,于夫人不慎跌入湖中,生死不明,当时夫人身上就带着这块玉珏。于尚书这些年一直未有停止寻找夫人,遂将夫人的画像和这玉珏的图样给好些人看过,为的就是若有人出门办差,能够碰见,将其带回。”顾筹一本正经的解释了一通,顾南辰站在一旁,已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细致的事,路上再说。”顾南辰催促着。
顾筹点了点头,对于暖和春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不可能,不可能!”邹氏忽闻于暖和春红是官家富贵,大为惊诧,不止她,平日里不少欺负他们母子的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满脸写着,这等沧海遗珠的好事,自己怎么没有碰上?
“这春红是被卖来的不错,但狗蛋却是。。。”
“没有。”春红忽然垂首开口,咬牙道:“苟富没有碰过我。。。”
她这一番吞吐,明眼人都明白了这事里头的曲折。
那苟村长年纪大了,想给他的痴儿找个伴儿,这春红被卖来,还是买一送一,对他那痴儿来说也算是个好事。对春红来说,她一个人,又什么都不记得,腹中孩子不知道能否保住,与其如此,倒不如认了那痴儿,不让于暖遭人诟病,也能有个着落。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邹氏指着春红,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顾南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她一哆嗦,再不敢言语。
“夫人失踪时已有两个月身孕。。。”顾南辰盯着邹氏,“官家贵胄之事,不必与你等细说——走吧。”
全村人一听,都噤了声。
顾南辰挥了挥手,正要离去,却见后头没有动静,回头一看,于暖和春红还站在原地。
“夫人?”顾南辰算是有礼的唤了一声。
春红还咬牙立在原处,内心纠结,从没有任何时候像如今这样希望自己能立马记起一切。不过,否管记不记起,此时此刻,除了跟顾南辰走以外,已别无选择。
且不说她,于暖心中也稍有顾忌,此去一切都是未知,前路难测。。。
“阿暖,走吧。”
于暖还在顾忌,春红却已做好了决定,牵着于暖的手,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娘?”
“咱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走吧。”春红不再给于暖迟疑的时间,拉着他就跟着顾南辰而去,果不其然,村口处已停着一辆香辕马车,虽算不得豪华,但在乡下人眼里已是极好的代步工具了,尤其马车四周均是持剑的侍卫,十分的气派。
“走吧。”顾南辰翻身上马。
春红拉着于暖也要登上马车,却听身后传来刘大婶的声音,“春红。。。好歹是一个村里的人,日后,也常回来看看。”
“是啊是啊,常回来看看。”人群里也跟着传出这样的声音。
“我们大家都舍不得你们呢。”张大瞅着,大抵是代表村里的汉子们说的这话。
瞧着面前豪华气派的马车,连邹氏的表情都变了,是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谄媚,虽然没有说话,但面上表情却控制不住的摆在那儿,全没有了方才的盛气凌人。
“日后,我们与桃山村,再无干系,若你们出去乱嚼舌根。。。”春红背对着他们,说到此处时忽然转头盯着众人,淡而狠的道:“昨夜里的马贼就是你们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么哒,晚安~~
第5章 一骑双乘
春红的身体之前在村里和邹氏等人周旋时便全靠一股毅力撑着,现下略放松些,便是再撑不住了,在颠簸的马车内咳嗽的厉害。
于暖一面给她拍背,一面冲外头喊‘停车’。
顾筹听到动静,夹了下马肚赶到顾南辰跟前禀报,“公子。”
顾南辰拧了下眉,因顾着马车内的人,他们这路赶的原本就慢了许多,“怎么了?”
“于公子让停车。”
顾南辰向后看了马车一眼,扯着缰绳掉转马头,行至马车跟前,恰逢于暖从马车内探出头来,见着他,急却不失礼的道:“将军,我娘咳嗽的厉害,需停车歇息。”
顾南辰是听到里头春红的咳嗽声,面上的不耐已写在了脸上,“夫人感染了风寒?”
于暖没有说肺痨,见顾南辰这么问,便也这么答了。
“可还能坚持一些时候,再有两个时辰便能到丰城了,可在那里歇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