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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凛忻提起笔来,看着桌案上的纸,正要落笔时,邵容勤却带着哭腔道:“爹不要写不要写,写了我们就要死了,呜…”
邵凛元忍无可忍,大喝道:“断他一指!”
那下属提起刀就朝邵凛元的小指挥去,而于暖就在这个时候猛地一把推开了大门,阻了那人的动作。
看着突然出现的于暖,屋内众人都大为吃惊。
那一身艳丽如血的红衣,衬着于暖俊雅灵秀的面容,原本是一个清丽一个艳丽,结合在于暖身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或让人痴迷或让人臣服。
“于暖,还真是你啊。”邵凛元看着他,认识那么多年,小时候还一起读过书,但算起来这才是他和于暖第一次面对面的单独说话呢。
于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应该就是因为你的下属认出了我,禀报给你后,你才想着马上动手杀太子,对吧?”
邵凛元冷笑一声。
于暖不理周边那些提着武器围着他的人,闲庭散步般的从门外走进来,道:“杀了太子嫁祸给顾南辰,你觉得不够成立,但我也在兖州,嫁祸到我身上也是能的,或者让人猜猜到底是顾南辰还是我,混淆视听也不错。”
邵凛元听了他的话,突然笑了起来,“都说你心思诡谲,今天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于暖盯着他。
邵凛元挂着抹残忍的笑意,“不,是因为你来了,嫁祸到顾南辰身上才更成立。”
看着于暖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邵凛元心情大好,笑嘻嘻的说:“顾南辰当初在大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说他要三书六礼的迎娶你,这可传的整个随安都知道。他因为你,不封侯不拜相不成亲不生子,还落得个幽禁的下场。这你出现在了兖州,恰好太子也在,以你对大渝的仇视,那么你要杀太子,顾南辰因为爱你而帮你,这完全成立啊。”
“你说什么!”于暖紧握双拳。
邵凛元说:“我说,完全成立!你和顾南辰可不都该背这锅么,要不是你和顾南辰,我哥会被父皇囚禁在大理寺么,我母妃会被打入冷宫么,我会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么?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成日作天作地,我哪有机会部署一切,抓住太子啊。”
竟然是因为我才被幽禁的么?因为我。
于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自己,不封侯不拜相不成亲不生子,何必呢?找一个不会与你意愿相背的女人给你生个孩子,好好守护着你从小到大保家卫国的信念,不是很好么。
“了结这件事,我们就走。”
突然想起顾南辰说的这话,于暖才发觉他并不是在敷衍他,他说的是真心的。
于暖心念一动,不过须臾却又控制好了心绪,对邵凛元道:“所以,你派人行刺了你的父皇,还成功了。”
这话一落,邵凛元面色微凝;而大惊之色的人是邵凛忻,“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于暖淡淡的重复:“邵承雍死了,随安很快就要变天了。”
第110章 喟然一叹
邵凛忻不可置信的看着于暖,邵承雍死了; 他竟一点都不知道。若皇帝死了; 储君却不在宫中; 那确实是要变天了。
于暖不理邵凛忻只看着邵凛元;邵凛元表情微微僵硬; 怎么也没有想到于暖会知道这件事。
“你还真是本领通天啊。”邵凛元语带笑意的说着,看于暖的眼神带着十足的轻蔑; “不过; 你知道了又如何?太子知道了又如何; 随安我都安排好了; 你们的手怎么也伸不过去了。”
于暖看着邵凛元,这少年其实也和于沁差不多大,明明也算是个俊俏少年郎; 但眼底那抹残忍却让人头皮发麻。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杀了你父皇; 杀了太子,这皇位也落不到你们兄弟俩身上去。”于暖淡淡的说; 神色依旧淡漠。
邵凛元听后; 嗤嗤的笑道:“怎么落不到?他们都死了; 大渝就只剩我和我哥了; 皇位自然该我哥坐,我哥坐不了也还有我。”
“怪不得你要在兖州杀太子; 他死在这儿,你嫁祸给了顾南辰,顾大将军那儿就好解决了。儿子杀了太子; 文武百官怎么也会给他扣个弑君的罪名。”于暖嗤道,对邵凛元这浅显的逻辑感到好笑。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这样吗?”邵凛元有些恼了,他千方百计地策划,怎么被于暖说出来就成了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
“小朋友,你忘了,你哥和你母亲还在随安,你却在兖州。”于暖勾了下唇角,他虽说着这些话,目光却迅速的打量了下屋内。虽不知邵凛元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但这些人都称得上高手,共有十余人,这是自己抵挡不了了,所以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顾南辰来。
邵凛元听他这么说,虽极力控制但仍旧没有控制住面上一闪而过的惊惶。
“不,不会的。”邵凛元咬碎牙齿般重声道:“邵凛忻也死了,他是顾南辰杀死的,那么在随安,父皇的死就能推到顾大将军身上去,一切合情合理,我也安排好了。他们就是乱臣贼子,父皇的血脉只剩下我和我哥,即便我哥被囚禁当不了皇帝,那也是我。”
于暖听后,轻勾唇角,哂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来兖州亲自处置邵凛忻?你不应该在随安等着消息,不然文武百官拥立你时,你人又在哪儿呢?”
邵凛元面色一白,片刻后又反应了过来,狠声道:“你休要诓我,太子一死我自会赶回随安,父皇身子不适,几日不曾上朝,我已安排了人守在他寝宫四周,谁也不见,他死了也没人知道。直到我回去,我回去后就能拿出邵凛忻的遗书,指证顾家,到时候他们百口莫辩。”
于暖算了算,兖州到随安,好似快快马加鞭只需要两日的路程。这邵凛元确实想的周到,但又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你太不了解顾文津父子了,如果太子死了,你以为顾南辰会以罪人的身份待在兖州等着人调查吗?他不会,他会立刻回随安,且比你更快。”于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
邵凛元浑身冒汗,看了眼一旁的邵凛忻和邵容勤,厉声对于暖道:“你不过是在诓我,想救他们罢了。遗书我不要就是,不要我也能让顾家背上弑天子杀储君的罪名。”话落,邵凛元猛地一挥手,那持刀之人不再砍向邵容勤的手指,而是直接朝他脖子砍去。
于暖眼疾手快,拔出佩剑率先刺伤了那人的手腕再将邵容勤一把抢了过来护在怀里。
邵容勤紧紧的抱着他,吓的大气不敢出。
“杀,他们三个谁也别想离开这儿。”邵凛元发了狠,全然不管不顾。
于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没有邵凛忻的遗书,他真以为杀了邵凛忻有什么用处么?
“杀了我们,对你可没好处!”于暖厉声提醒他。但邵凛元根本不答应他,一口一个杀,桐庐馆内立刻厮杀成一团。
邵凛忻武术之道并不精湛,于暖也不精于此,虽这些年进益不少,但终究是他的短处,并且还是在以少敌多,还护着个孩子的情况下,胜算几乎为零。
那十余人身手了得,邵凛忻还是赤手空拳根本招架不住。于暖抱着邵容勤,亦是抽不开身,然那边的邵凛忻已前胸后背中了两刀。
于暖心急了,如果邵凛忻要是死了,这事儿可就真的麻烦了。但为什么顾南辰还没有到,于沁与他只不过前后脚相差不大,更何况以顾南辰的机警也会想到这一层,自己也会回桐庐馆查看,为何还没来?
“爹!”
于暖微一走神,怀里的邵容勤便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他侧头一看,只见邵凛忻胸口被人一剑刺穿!
毫无办法,于暖将剑微微一收,抱着邵容勤疾退几步,紧接着从腰封里拔出十余根银针朝前方飞射而去。这还是当初对付胡来等禁军时,张庆剩下的暗器。当初在岭南,他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找了张庆学了这暗器功夫。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面前瞬间倒了七八人!
于暖把邵容勤推给邵凛忻,冷声道:“走,你要是死了,我和顾南辰都得给你背锅!”话落,于暖一剑击退了一个未有中毒针之人。
邵凛忻抱着邵容勤,却是动也动不了。
于暖略一走神,胳膊上便被砍了一刀,令他拿剑的手一抖,手中利剑瞬间落地。
邵凛元心情大好的狂笑起来,对于暖道:“本来不关你的事,你非要出现在兖州,非要来淌这浑水,既然如此,你也只能和他们父子一起下黄泉了。”
一声令下,那几个还未中毒的刺客齐齐朝于暖攻来,于暖后退几步,在他们的刀剑行来之时,忍着胳膊的剧痛,再射出了身上最后的银针,刚好将面前人诛杀殆尽。
邵凛元大惊失色,见人都倒下,立刻飞奔离去,并道:“于暖,你不要以为就你会谋划,比你厉害的人多得是!”
于暖看他离去,正要去追,衣摆却被人扯住。回头一看,是邵凛忻,他此刻正口吐鲜血,面色惨白,且他的胸口正泊泊的流着血,像破了一个大洞,五脏六腑都要从里面掉落出来一般。
于暖面色冷淡的转身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这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了眼还怔愣愣的邵容勤,于暖道:“走,去找大夫。”
邵凛忻再次抓住于暖的衣摆,嘴唇蠕动半晌才能磕磕巴巴的说出话来,“来不及了,于暖。。。”
于暖看着这个跟他作对了许多年的太子殿下,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暖,当初逼宫一事,如果不是邵凛缨作乱,我会是最大的赢家,你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最后是帮我的,其实,我感激你。”邵凛忻一直跌坐在地,一点也不敢移动身体,怕是一动,这吊着的一口气就要没了。
于暖拧眉盯着他,邵凛忻低低的道:“如今,我也只能把容勤托付给你了,求你,我请求你看在,看在。。。”
“爹,爹。。。”邵容勤已经快要窒息了,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
于暖不知邵凛忻是何意,只看他撑着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太子印鉴和一枚兵符,将它们塞到了自己手里。
“你这是何意?”
“求你护住吾儿,求你,于暖!”濒死的邵凛忻紧紧抓着于暖的手,瞳孔放大满是请求。
于暖脸色淡漠难看,冷声道:“你知道,你在请求谁吗?”
邵凛忻轻轻一笑,“我相信南辰,也也信你…”
“那你错了。”于暖冷冷道。
邵凛忻却痛苦的叹息一声,“那便让我赌一次吧。”说着,他艰难的对哭泣不止的邵容勤道:“容勤,给他磕三个头,他便是你的先生,要信他…”
邵容勤哭的伤心,却也立刻照邵凛忻说的做,当下就朝于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于暖双眸一颤,还不待多说便见邵凛忻面上一片憾色,而后倒在了地上。
“爹!!!”邵容勤抱着邵凛忻一动不动的身体,崩溃的大哭大叫。于暖却是立刻起身退了三步,他看了眼手中的印鉴和那枚兵符,再看了眼已经死了的邵凛忻,有些怔愣。
“邵凛忻?”于暖唤了一声,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邵容勤的嚎啕大哭。
上前一步蹲下,于暖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英俊男人,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不少画面,少时一起读书,针锋相对,迫他逼宫,等等等等。当画面停歇后,他不由自主的喟然一叹。邵凛忻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太子之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