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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暖不管邵凛忻的表情,只道:“殿下,我可以起来了么?”
邵凛忻明白他的意思,手心仍在冒汗,但他的本能已经下意识的全然相信于暖,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一切牵连的是顾家是顾南辰,而这个人,再如何都不会伤害顾南辰。
“起来吧。”邵凛忻下定决心一般。
于暖对邵凛忻俯身一拜,继而站了起来,“那么殿下一切就听我安排吧。”
“你想怎么做?”
于暖看着桌上的令牌,随手将他扔给邵凛忻,“兵符这种东西皇上会放在哪儿,我想殿下比我清楚。”
邵凛忻拿过桌上的令牌,紧紧的拽着,深秋的夜里却满头大汗。
“即便有兵符,但就近能调动的也不过只有驻守随安的三十万大军罢了,而与之对抗的却有御林军,巡城军还有各方势力…”
“正好,太子这些年暗里拉拢的人,也能派上用场了。至于御林军,我已经派人困住了安斯,安斯不在,御林军群龙无首,发挥不出实力,最要紧的,顾家会帮您。”
邵凛忻一听,没再反驳,“好,背水一战!”
于暖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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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动凛忻,你的计划确实很好,而且,这路子跟当年周元助朕时一模一样,你还真不愧是他的学生。”
邵承雍看着没有死的于暖,便知道自己的那枚棋子没用了,再看他如今站在这里跟自己浅淡的叙述,还为他鼓了鼓掌。
“皇上谬赞了。”
邵承雍看着这个在他整个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沉声道:“你竟然能怀疑到朕的头上,确实厉害。”
邵凛玥在一旁站着,知晓一切后,整个人都有些傻了,自以为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邵承雍眼里,自己原来只不过办了个过家家而已吗。
“毕竟我不是棋子。”于暖笑着回应,看着这个交集不多,但却摁住了自己命运的男人,心中早已杀了他千百次。
“既如此,那你还让凛忻冒这样的险,他拿到兵符,就一定能调动大军么?没有圣旨只有兵符,也无用!”邵承雍眯着眼道。
于暖赞同的点了点头,“但,若是顾大将军出面,就不用圣旨了,对将士而言,顾大将军的微信是胜过您的,否则,您怎会忌惮大将军?”
邵承雍平稳无波的脸色在听了这话后这才变了变。
于暖又道:“我没有跟太子说去找顾大将军,只让他自行前去调兵,但另一头却已派人去通知顾大将军了,大将军知道后,事情已不能挽回,只能助太子逼宫了。”
“为何要多此一举?”邵承雍沉声问道。
“顾大将军是什么人,忠肝义胆,又极在意名声,不逼他,他宁愿死也做不出谋逆犯上的事情来。”于暖平稳的说,这世上敢跟当今天子正面谈论怎样逼宫的,也只有他一人了。
“对,他和南辰都是这样的性子;南辰是个重情的人,朕这么多年对他的宠爱,不会被他无视。朕的筹谋若被南辰知道了,他定会带领顾家卸去一身官职回乡种地,更会求朕把太子贬为庶民,他们一起离开随安,再不出现在朕眼前。”
“是啊,无论怎么做,公子他都不会逼宫。”于暖应道。
“所以,你今儿做的一切都在逼他们啊。”邵承雍喜怒不明的道:“朕猜想,他们对你的计划是一无所知,但已经被你算计其中了。”
“皇上英明。”于暖欠了欠首。
“于暖,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你看不到结果如何。”邵承雍终于忍不住,暴怒起来,被一个棋子算计至此,怎能不怒!
话落,邵承雍怒声一喝,在外驻守的御林军便冲了进来。
“给朕把他碎尸万段!”
于暖看着无数佩刀朝他一同砍来,眼底一慌,但身体却没有动,他早就看到了极远处的夜空中闪耀着一个点儿,此刻,在刀剑袭来时,那个点儿便也骤然放大,最后出现在他面前,替他挡住了所有佩刀。
看着来人,于暖会心一笑,对邵承雍道:“皇上,我刚才忘记跟您说,我去见太子的日子是两日前,不是今日。而您今日在韶华宫待了一日,可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邵承雍神色再次绷不住的猛然一变,若是那样,于暖岂不是早已部署好了!再看顾南辰的出现,难道…。。
然而,就在邵承雍惊魂不定时,顾南辰却忽然对他单膝而跪,面无表情的道:“南辰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说着,顾南辰还把邵凛忻拿到的那枚兵符捧在手心奉还。
这样致命的转变,令于暖惊诧不已。他料想过所有变故,唯独没有这种。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觉得有点混乱,但又是我大纲中罗列好的点儿,但又还是觉得混乱,我是想写一个很正剧很认真严肃很成长型的那种权谋文的,但我发现,我的功力还是远远不行,需要继续努力和练笔啊,23333~~不过我很感激一直在看的小天使,谢谢你们的支持~~么么么哒(* ̄︶ ̄)
第90章 流放岭南
直到现在于暖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是败在顾南辰这一环; 他不明白; 是真的不明白。
“于暖; 我们全家都被你害惨了!”
大理寺监牢; 于枫终于忍受不住,一把揪住于暖的衣领; 愤怒大喝。因为于暖意图挟持太子逼宫; 于府上下几百人都被下了大狱; 连身在江南的于枫都被连夜逮了回来。
于暖一把拍开于枫的手; 兀自坐在牢中那张草席上,背靠墙角,眼神有些悠远; 依然在思考这其中的不明白。
“这下完了,全完了!”于枫不住的大吼大叫;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墙头草竟然没有做得成,于暖败了; 但于晋也没赢; 虽然他已大概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皇上的阴谋; 但这样的结果他确实始料未及; 如果他早知道是这样,他一定会一定会……
于枫俊雅的脸上一片颓然之色;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啊!”于枫一拳锤到地上。
“枫儿,你别这样。”李环和陈秋玲等女眷关在对面一间牢房; 此刻李环见于枫发狂,心疼的劝道。
“早知道是这样,我那日也不会被你三言两语的恐吓就说出府里扩建和地牢在哪儿的事情来。”陈秋玲也是懊悔不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成阶下囚不说,而且还是谋逆之人的家属,这怕不是得判个凌迟,想到这死法就不寒而栗。
“那是你蠢,你早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还什么都说。”李环指控着陈秋玲,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一直同于暖一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的于晋这才微微咳嗽了一声,虽都是阶下囚,但于晋施威已久,他一出声,沸腾的监牢瞬间安静了不少。
“现在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了吧?”于晋阴沉的开口,“你信任的顾南辰怎么对你的?亲手把你推向深渊。”
于暖不应,他从进来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因为他真的不明白,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思索这层不明白。
于晋手背上青筋暴跳,“你既然早就知晓这一切,为何不报!于暖,你从未把你自己当做于家的人么!这样事关全家生死的大事,你却只顾你自己么,最后还可可笑的被人抛弃了。”
“爹!这话该孩儿问您!”憋了许久的于枫终于憋不住了,“您既然早就和四殿下有筹谋,您既然和四殿下关系匪浅,那您又为何不说?如果不是您不安分,事情会变成这样吗?您好好的当您的官,我们几兄弟好好的考取功名,成家立业,这样不好吗,您为什么要去帮邵凛玥!”
“你住嘴!”于晋第一次动手打了于枫,将他扇翻在地,喝道:“为父一心不想让你掺和进来,哪想你如此不争气,掺和了不说,竟还敢隐瞒!妄想做一颗墙头草!”山,与,三,夕。
牢里都是他们争吵的声音,唯独于暖一言不发,同样保持沉默的还有于连。现下听于枫和于晋说起了邵凛玥,于连这才回过神来一般,痴痴的问:“四殿下…四殿下会怎么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你的四殿下,大哥,你的心思能纯洁些么!”于枫恨不得一脚向于连踹过去。
于连却不管于枫的口气,只看着于晋,“爹,四殿下他会怎样?”
于晋面上尽是不甘心,但听于连这般痴呆的问,还是道:“皇上不会把他怎样的,不然他怎么对得起你姑姑。”
于晋口中的“姑姑”自然就是指的景妃,但牢里所有人都对这称呼嗤之以鼻,尤其是于枫。
“爹,您是伊图的细作没什么,但既然您要报仇要扶持邵凛玥,又何必生我们几个,生了全给邵凛玥当脚垫吗?”于枫悲痛欲绝的说。
然而于晋的回答令人瞠目结舌,但又有它的合理处。
“只有这样才像一个正常人,才能取得多疑多思的皇上的信任。”
“信任?”于枫冷哼道:“殊不知在您踏进随安的那一刻,皇上就把您玩弄于鼓掌中了。”
于晋一时无言,他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筹谋多年就这么失败了,不愿相信这从头到尾都是邵承雍安排的戏码。这样的事实对他的打击未免太大。忽然,他把目光落在于暖身上,竟带着希冀一般的问道:“你可还有转圜之法?”
原本以为于暖依然只会沉默,但他却开了口,浅浅两个字,“没有。”
不管是于枫还是于晋,这牢里所有人一开始都是抱有一分生的希望的,可当于暖说了这两个字后,这分希望便生生断了。牢里顿时响起一片哭声。
于暖看着前方,当然没有转圜之地,这本来就是个你死我活的游戏,他也不是没有做好失败的准备,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失败源于顾南辰而不是邵承雍。
想到这儿,他还不由得在想,顾南辰怎么样了?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太子不也保不住了么,毕竟拿走兵符调兵遣将的可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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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大殿落针可闻,邵承雍与顾南辰两两相对,一个端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一个笔直的跪在下首,张扬凛冽。
“南辰,于暖犯的可是谋逆大罪,不止他,整个于府上下都是活不成的。”邵承雍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一字一句的说,虽面带笑意,但语气冰寒。
顾南辰直视着上方的帝王,道:“南辰只想求皇上法外开恩,于暖为什么会谋逆,皇上比南辰清楚。”
邵承雍头一回被人这样指责,倒是没生出什么怒气,毕竟顾南辰到最后也向着他,就凭这一点便让他觉得自己没有白疼他。
“你及时收回兵符,抢先一步按捺住欲要妄动的三十万大军,粉碎于暖的计划,这些都让朕欣慰,可是朕怎么能放过…”
“皇上,于暖对您并没有任何威胁,他只不过是一只蝼蚁,无实权,无羽翼,这一回,他也只不过是利用了太子罢了,并且这还是因为江心的死,如果不是您让江心杀他,他现在还安安稳稳的待在我的小村庄里。”顾南辰打断邵承雍,看着他的眼神尽是臣服之色,但邵承雍分明从顾南辰的双眸里看出了他那如猛虎般毒辣的目光,周身都隐藏着强大的攻击之势,但却故意克制按捺臣服,这样的反差倒是取悦了邵承雍。
“南辰,于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不怨朕吗?”邵承雍身体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忽然问道。
顾南辰神色未改,“怨。”
“喔?”邵承雍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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