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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前面,咱们再走两步。”老麦放慢了步子,尽力与唐阮玉保持同步。天太黑了,脚下路又不太平稳,时有深浅不一的坑。老麦紧抓着唐阮玉,生怕他摔着。
“珩川这工作……有上班时间没下班时间的,也是累得够呛。”
唐阮玉小心翼翼地迈着脚,后背都因黑暗冒出涔涔冷汗。他闻言,抓着老麦的手蓦地一紧。脚终于踩下了实地,他吁了一口气,但表情不见松懈。
“真的很辛苦……今天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说又有了案子。”正说着,俩人又往前走了段。老麦突然刹住了步子,唐阮玉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了他的肩。
“怎么……”唐阮玉不解地问,眼神懵懵懂懂,不知该看哪儿,迷茫之下,心口忽而莫名地抽痛了几下。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橙花味。
洛珩川猝然抬头,呼吸刹那停顿,脑壳荡机,嘴唇虚虚地张了张,连口气都不敢呼。
“哥哥,怎么不走了?”怀里的人略显不耐,他环抱着洛珩川的腰,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
“……”唐阮玉痴滞地看着洛珩川,他竭力地睁大着眼睛,甚至是抬手去揉,企图让视线再清晰些。那个人好像是,应该是小川。好像是他们分开时的那件衣服,只是现在落在别人身,洛珩川只穿一件薄衣服。
唐阮玉还是觉得漆黑一团,灯下无光,他确定自己看不真切。于是他本能地去看洛珩川的手——橫着别人的腰,无名指上没有亮光泛折。
“小玉!”老麦眼疾手快地扶住唐阮玉的手臂,才勉强拉住他。唐阮玉说不上话,气喘得急促,好像胸口发闷,被夺了呼吸。
他白着脸推着老麦,似在催促着快走。可双臂无力,一抬手就发抖,老麦忽而气血上涌,张口瞪着洛珩川就要吼。
“车来了,我们走。”计程车正巧开到身边,洛珩川伸手去开门,第一下竟没能拉开,他咬着牙去拉第二下,才把门拉开。
洛珩川望向唐阮玉,不敢流露半点情绪。千钧一发,他不能功亏一篑。他径直钻进车里,车门猛然被关上,车轮碾过沥青,咻忽开过。
老麦眼神一凛,突然嗅出不对劲来。
“小玉,珩川他……”老麦刚转头就变了脸,唐阮玉躬身蹲在地上,双脚亦然无法支撑体重,浑身像筛子般抖。
老麦害怕极了,赶紧把外套脱下了罩在他身上,唐阮玉五指巨颤,他不得不用牙齿咬住骨节来抵制发抖。
“小玉,事情肯定有误会……你先别急!”老麦说得火急火燎,牙齿都快咬着舌尖,他疼得一歪脸,企图将唐阮玉站起来。
结果一碰上手,手温就凉得他心头一跳。
唐阮玉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无力蜷手,说话都剜着喉咙疼。他极为勉强地定了定神,转头说:“……先回家吧。”
老麦忧心忡忡地看着唐阮玉,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眼所见过于血淋淋。
。春花小区内
男孩费了老劲儿都没能让钥匙对上孔,洛珩川心急如焚,似乎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他接过男孩手里的钥匙,利落地把门拧开。俩人微微跌冲着进了屋,男孩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哥哥,我先去洗澡。”男孩还黏在洛珩川的腿上,洛珩川扯出一笑示意他去,随着浴室的门轻扣上,洛珩川即刻换了眼色。他倏忽起身,一边紧惕着浴室的动静,一边谨慎地拉开了床头柜。柜子里塞满了避孕套和润滑油,洛珩川眉头一皱,他快速翻找一番,并没有发现。
此时,浴室里传来水声。洛珩川加快脚步往书桌的方向走,他眼尖发现一盒拆了封的巧克力,他挑起两指——盒子里竖着好几包独袋,洛珩川拿过一包塞进口袋,心里微沉。
门忽然发出轰然的噪音,洛珩川眼尾一凛,立刻坐回床边。男孩敞着宽松的衣服,勉强盖过膝盖,露出一双纤细的腿。他朝洛珩川笑笑,转身又去厨房里找杯子,没一会就端了两只酒杯来。
洛珩川望着那沉红的酒液,突然眯起了眼睛。
“哥哥,再喝一口吧。”男孩像蛇一样贴上洛珩川,洛珩川自然地接过酒杯,却没喝。
“你喜欢吃巧克力?”洛珩川突然问。男孩顺着他指得方向看去,脸色闪过一丝紧张,他咽了咽口水,转头又堆起笑。
“是啊。”
洛珩川将杯子放下,突然拾起自己的外套。男孩似乎急了,将他搂紧了,声音愈发黏腻。
“哥哥。”而几乎是同时,洛珩川一个翻身将人压倒在床,同时抽出尼龙扎绳迅速扎其手腕,男孩脸色刹变,剧烈挣扎起来。他破口大骂,然而手上的紧束感越来越紧,顿时红肿。
洛珩川伸手嵌了下微型耳机,睨着眼冷冷地说:“周语朝,你也太慢了。”
“来了!”楼下叫嚣着刺声鸣笛,红色闪灯的重影都映射到窗上。
男孩惊诧得滴下冷汗,不敢置信地瞪着洛珩川。洛珩川终于目露憎恶,彻底冷下脸来。他抖开外套穿上,手掌伸进内侧袋里,摸出戒指来。
他抖着手重新戴上,心里的安全感才拽了回来。脑海里一闪而过唐阮玉的表情,他不由咬紧了牙。
他铁定误会了。
第五十五章
周语朝刚闯进房里,洛珩川就隔空将车钥匙抛给他,火急火燎地迈开腿往外走。周语朝拉住他的手臂,表情意味深长。
“哥哥,你去哪儿啊?”
洛珩川彻底黑了脸,一个反手就要往他头上招呼。周语朝反应快如电,火速猫下腰躲过,他睨了洛珩川一眼,口吻揶揄中不乏羡慕。
“长得是真不错,男女通杀,情有可原。”
洛珩川呼吸一刹,正血气上涌,他反掐住周语朝的手,稍一使力,挣脱开来。
“我的车还停在星城门口,等下帮我开回去。”洛珩川掠过周语朝,脚步加急,周语朝不解转头喊他,洛珩川抬手看了眼表,心里咯噔一下,直接沉入底,头也不回地狂跑起来。
楼梯被震得筛抖,脚步匆匆而至,他无视周遭的所有声音,心脏快跑出喉咙口。好不容易跑出小区,他还来不及顺气,就抬起了手臂。不远处的出租车蓦地亮起了黄灯。
“您好,去……”
“尚御名邸,师傅!麻烦您开快点!”车门被猛力甩上,洛珩川甚至来不及坐稳,单手揽住前座椅,口气已是十万火急。
司机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用力踩下油门。洛珩川本能前倾,险些撞上椅背。他勉强稳住身体,将手伸进口袋,慌张之中,手机竟没拿住。他不得不弯下腰去接,好不容易把手机勾出来,他屏住气,把号码拨出去。
“嘟……嘟……”冗长的等待音在耳边拉锯,一声又一声加剧着焦虑。
无人接听。
“……”洛珩川不敢挂断,可左手却快膝盖处的布料捏皱。
直到车子飞速越过两道弯后,小区的轮廓终于隐约冒出。洛珩川根本等不到车子彻底停稳,就推开了车门。缓冲的车速险些绊住了他的脚。他踉跄几下,才勉强稳住自己。天已经黑得不见五指,洛珩川一下没入黑暗中,他奔向自家,单元门因强力在风中摇摆。电梯正缓缓地向上爬,洛珩川紧盯着闪烁的数字,五指不耐地敲着护栏。
电梯咯噔一停,洛珩川倏忽收手,迫不及待地跨出脚。
他刚一拧开门锁,室内一片死寂。洛珩川心脏漏跳半拍,他蹑手蹑脚地摸黑走到唐阮玉的卧室,发现正紧闭着门。
他一慌,赶紧抬手敲门,可指节又不敢用力,只好轻轻地叩门,脸都快贴上门板。
“小玉……小玉,你睡了吗?”洛珩川咬住下唇仔细听,却没听到半点动静。他心一横,索性按下门把手。
“……”床头柜上的灯仍亮着,灯光昏昏沉沉地映射在对面的墙上。唐阮玉背着身躺下了,被子没有盖好,还露出一只手臂来。他朝着台灯的方向睡,一动不动。
洛珩川垂下手,一步步慢慢地靠近,直至床陷下去,他伸臂揽过唐阮玉的肩,并将脸贴在唐阮玉的后背,t轻轻地蹭贴着,却不敢讲话。
唐阮玉压根儿没睡。在洛珩川推门而入的刹那,就掀开了眼皮。他敏锐地嗅到了洛珩川身上的香水味,不是他熟悉的橙花味,是呛鼻的廉价气味。
这得多近,才能沾上。
唐阮玉鼻头一酸,心里极其委屈。他猛地抬手,手肘正击洛珩川下巴,疼得他不忍哀嚎。
“别贴着我!”唐阮玉几乎是卯足了浑身的力气在吼,他一张嘴,脸都白了大半,一整晚的失控嘶哑了他的声音。
洛珩川来不及顾及被抡红的下巴,魂已经被吓没了。他赶紧一个翻身压住唐阮玉,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心急如焚地解释着。
“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在执行任务!那男孩家里藏着药,市局一直想挖……”洛珩川的嘴唇贴在唐阮玉的耳朵边,这下贴得毫无缝隙,廉价的香水味便冲得更明目张胆。
唐阮玉气极,剧烈挣扎起来,他抬腿对着洛珩川一顿猛踹,洛珩川钳住唐阮玉的双手,三下五除二将其反折到背。
“……”唐阮玉的脸埋在枕头里,他忿恨地尖叫,终于委屈得哭了出来。
“王八蛋!放开我!”
洛珩川对于一切的攻击行为都会本能反击,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这会儿唐阮玉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彻底打醒了他,他赶紧松开手,把人抱到怀里。
“我错了,小玉,手疼不疼?”洛珩川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心急火燎地拉过唐阮玉的手要检查,一阵巨痛顿时传来。
“……”唐阮玉扯过他的手腕就是一顿猛咬,牙齿像是獠牙根本不带一点留情,洛珩川吃痛,刚要呻吟,唐阮玉就松了口。
“小玉!小玉!”洛珩川的声音抖不成形,紧跟着唐阮玉一块下床。唐阮玉充耳不闻,绕到衣橱前,他用力拉开柜门,将里面的衣服泄愤般地全部抱了出来。洛珩川眼看着床上的衣服越堆越多,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小玉!小玉我错了!但是你真的误会了!”洛珩川忙手忙脚地去捡掉在地上的衣服,刚捡起一件,头上就盖了一件,他眼前一黑,赶紧拂开。
唐阮玉冷着脸一言不发,他拖出行李箱,将衣服一股脑儿地全塞了进去。他猛地合上盖,拖起手柄就往外走。
洛珩川的后背快被冷汗浸透,他火速堵住门,张开手臂生硬地说:“不可以走!”
“让开!”唐阮玉怒急攻心,眼底都被惹红了。洛珩川不敢大声说话,他扒着门板死活不让。
“小玉……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真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简直是火上浇油。唐阮玉一把扯过洛珩川的领口,洛珩川猝不及防,被迫弯下腰。
“什么都没有?!那是你打翻了香水瓶吗?”唐阮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往外绷,那股气味儿又被逼上脑,唐阮玉手一抖,青筋皆立。
洛珩川这才下意识地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他脸色刷白,嘴里结结巴巴,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还把戒指脱了。”唐阮玉垂眸,眼底黯淡一晃而过。洛珩川彻底没了脾气,他百口莫辩,眼珠都快从眼眶里夺出来。就在这慌神间,唐阮玉趁机拉开了门。
“小玉!小玉!”洛珩川几欲跪下了,他紧抓着唐阮玉的肩,瞥其心如死灰的表情,心也跟着一痛。
“……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好不好?明天早上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