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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妆更衬托出了她五官的深刻与精致,简单绾起的茶色长发带着极简的时尚与随性。
赫胥猗比她矮小半个头,只是稍一低眼,就看到了尹如琢纤长白皙,如同天鹅一般优雅美丽的脖颈。
有些人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过多的修饰。
“猗猗。”舞曲过半,尹如琢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柔软,“你长大了很多。”
毕竟十年没见,女孩子从十岁到二十岁在相貌上发生的变化,可远不是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能比的。
赫胥猗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毕竟十年了嘛。”
“嗯……我听爸爸说,你现在还在念书?”
二十岁,她也不是什么天才,当然还在念书。
“嗯,大三了。”
念的当然是国内最好的燕京大学,专业并不重要,名气好听就行。
“你读的是什么专业?有什么理想吗?”
赫胥猗可以确定,要么是自己和尹如琢有代沟,要么就是尹如琢根本不会聊天。
这几句话讲下来,要不是她教养良好,此刻一定已经尴尬出天际了。
“我的专业是古典文学和古典音乐,说理想谈不上,只是爱好而已。”这两门是像她这种身份的女孩最常选择的课程,老实说,无趣至极,“如琢姐姐你应该是商科毕业的吧?”
“嗯……”
赫胥猗躲回话语主动权,趁势追问道:“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她装出少女的好奇与天真,不动声色地打探对手的底细,也努力不过多地暴露真实的自己。
尹如琢回答得一板一眼,“我的硕士学位是国际联合大学授予的,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家庭教师授课。”
这也是如今很普遍的一种精英教育方式,赫胥猗并不意外。
“国际联合大学,那如琢姐姐一定学习成绩很好吧?尹伯伯说你很早就接手家族的事务,你一定很能干。”
赫胥猗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只是这些话说完,对方却是半天没有动静。她好奇抬眼,没想到正撞上了尹如琢的目光,也不知道她看了自己多久。
“嗯?”
她歪了歪头,显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能干。”
赫胥猗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也只是一些简单的谦虚之词。
“你太谦虚了。”
尹如琢抿了抿唇,像是想说什么,但此时已经一曲终了。
“如琢姐姐?”
尹如琢的手瘦削修长,掌心温暖干燥,皮肤细腻光滑,看起来瘦弱的手臂其实十分有力。
赫胥猗想要抽回手,没想到对方却握得纹丝不动。
“不好意思,我想到了一些事。”尹如琢听到她的话才反应过来,对自己的失态道歉,“非常感谢你的招待,我要先告辞了。”
“那尹伯伯……”
“我之后会对爸爸说的,十分抱歉。”
“不会,还是工作要紧,那你路上小心。”
尹如琢点了点头,向她告辞离去,一副来去匆匆的模样。
赫胥猗反倒因她的这个态度松了口气:事情即便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或许也还有回转的余地。
尹润松知道女儿离开后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向赫胥猗连连道歉,数落女儿不解风情。
赫胥猗好不容易坚持到宴会结束,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后拦住了想要开溜的赫胥复。
“爸爸,你不该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赫胥复有些心虚,避开女儿的视线,语气外强中干。
“什么怎么回事?你要我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你说解释什么?尹家晚上为什么会来?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赫胥复晚上带尹润松父女见女儿,其实也相当于摊牌。只是单独面对恼怒的赫胥猗,他难免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谁掌握家中财政谁的话语权最重,这几年若不是这个女儿苦心经营,赫胥家怕是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咳咳,猗猗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爸爸的意思。尹家富可敌国,和我们家也算门当户对。尹老哥脾气好,如琢年轻有为,她妈妈去世早,你和她结婚,上头没有婆婆压着,一进去就是女主人,用不着受气。爸爸都帮你想好了……”
赫胥猗怒极反笑,“你帮我想好了?你帮我想好嫁给一个女人,而我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人。别人说卖女儿好歹也顾及名声,可你呢?别说贵族,你连作为人的羞耻都没有了!”
若是他人知道赫胥猗敢如此对父亲说话,一定会大惊失色。然而赫胥复本人似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近乎于无赖地道:“你这话就不对了,猗猗。作为一个年轻人,你的思想怎么还那么古板呢?九诸通过同性婚姻已经快十年,IPS技术都投入了使用,那些个明星同性结婚各个大张旗鼓,也没人说羞耻啊?你们年轻人之间不是流行说,同性才是真爱吗?”
赫胥猗因这完全没脸没皮的狡辩而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很想笑。没想到这个素来荒唐的父亲,为了卖女儿竟然能说出如此开明的话,真是叫人见识了何为魔幻。
九诸允许同性婚姻不假,人们的观念越来越开放也不假,可那个和这个根本就是两回事。
只从同性婚姻开放将近十年,贵族中虽不乏同性伴侣,却至今没有一人选择公开举办婚礼就能看出,这在贵族阶层仍是一件为人所不齿的事。
如果问赫胥猗对同性恋情怎么看,那她一定会说这是个人的选择,不需要他人怎么看,自己合适就好。
可问题在于,她不仅不喜欢女人,而且几乎不认识尹如琢,赫胥复的行为是彻头彻尾的卖女儿。
家里的情况赫胥猗一直都明白,对于有朝一日会成为联姻的工具这点,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不介意自己成为筹码,但像这样连一丝体面都不留,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地被卖掉,她真的从来没想过。
“我不会嫁给尹如琢的!”
赫胥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该到这种地步!
赫胥复此刻的态度却强硬了起来,“猗猗,现在的情况不是你说不嫁就能不嫁的,你看看尹家给你送的生日礼物,不是准媳妇,他们会那么大手笔吗?”
赫胥猗根本不愿意去看,“那就给他们退掉!”
“退掉?你想得美!东西和钱我都已经收下了,你要是能凑出两千万还给人家,那你就退去吧!”
两千万。
只是听到这个数字,赫胥猗就觉得一阵晕眩。
赫胥家如今只剩下这个庄园,她各种开源节流,几乎用尽庄园的每一分土地,勉强维持家庭的开销、庄园的维护以及每个月的欠债还款。
两千万,对鼎盛时期的赫胥家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把钱用到哪里去了?”
赫胥猗并未失了理智,她隐约已经察觉到了更让人心寒的事实。自从她掌握了家中的财政大权,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强硬过。
这一次会如此擅作主张、迫不及待,一定是因为有更让他恐惧的事发生了。
赫胥复一听女儿的话,顿时双眼乱晃,神情尴尬。
“我问你,钱用到哪里去了!”
赫胥猗再无法忍耐,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朝着赫胥复砸去。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是不是又去赌场了!!!”
赌博,永远是最快让人家道中落的方式。
“哎哎,猗猗,你、你怎么能打爸爸呢?”赫胥复忙不迭躲闪,又跳又叫,完全没有作为长辈的样子,“别打了别打了……”
客厅中鸡飞狗跳,正在此时,一个单薄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第3章
“猗猗,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吵……”
赫胥猗听到母亲的声音,立即停下了动作,赫胥复却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朝着妻子跑去。
“文慧,你一定要帮帮我,猗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妈妈,我们没事,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宋文慧面容有些憔悴,一看就是久病的体质。但她容貌殊丽,眉眼婉约,仍带着年轻时的美貌。
赫胥猗会那么早管理家中财务,也是因为母亲身体虚弱。她上无兄姐,下有幼妹,父亲浪荡,要是不出来支撑,家族早不知是如何落魄的场景。
“你怎么又惹猗猗生气了?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
宋文慧知道丈夫的德性,只怨自己身体不济,既无法管束他,也没办法支撑家庭,把一切担子都压在了大女儿身上。
“我哪有做坏事?我不过是帮她定了一门好亲事,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
“亲事?”宋文慧一愣,“你、你什么时候给猗猗相的亲?为什么我不知道,你……”
再怎么不管事,她也多少知道一些家中的情况。丈夫突然在这时闹这一出,能打什么好主意?
宋文慧只觉眼前一黑,人就要软倒在地上。
赫胥复未察觉妻子异样,还想大吹特吹一番,幸亏赫胥猗眼疾手快,几步上前挤开他,扶住了母亲。
“妈妈,你不要激动。”
女儿都要被卖了,她还能不激动吗?
宋文慧靠在女儿身上,缓了好半天才对着丈夫道:“你……给我说清楚,把事情说清楚!”
妻子向来温婉,赫胥复见她这副生气的模样也是有些慌乱,忙不迭地道:“文慧你别、别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赫胥复什么都不行,唯独对这个妻子还算上心,这也是赫胥猗对他再失望都还敬他是父亲的原因。
“你给我说!”
宋文慧也是大家族出身,对于联姻再熟悉不过。可是当听到赫胥复要将赫胥猗嫁到尹家时,她还是愣在了当场。
“你说什么?”
妻子神色不佳,赫胥复的声音也弱了几分。
“这个……如琢是、是个挺好的孩子,模样漂亮人也能干,我看她配咱们猗猗挺、挺合适的。”
“可她是个女人啊!猗猗她、她根本……”
宋文慧对同性恋情、同性婚姻都没有太多的看法,她注重的不过是女儿的幸福。
赫胥猗曾有一个两情相悦的竹马,要不是赫胥家落魄,两人早就已经订婚了。
性向又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事?明知女儿喜欢的是男人,他却完全不考虑女儿的感受,要将她嫁给一个女人。
赫胥复挺了挺腰,嘴硬道:“女人怎么了?不都说女人更懂女人的辛苦,更疼女人吗?你们看我这个男人,整天不事生产,游手好闲,又有什么好的?”
宋文慧,赫胥猗两人都被赫胥复的话惊呆了。
多有道理又多么无赖的话啊?
这还有个贵族的样子,还有个人的尊严吗?
他和无赖泼皮又有什么区别呢?
宋文慧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从未骂过人的她,最后也只能指着赫胥复道:“你给我滚!”
赫胥猗此刻却是已经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对着赫胥复道:“礼物是你收的,既然那么喜欢尹家,不如你嫁过去吧。”
她说完后就再不理赫胥复,扶着母亲回了房间,只剩下赫胥复在客厅之中跳脚。
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争吵,赫胥猗知道,并不是自己在赫胥复这里嘴硬,就能阻止婚事的发生。
她必须明确向尹家表达出不愿结婚的意愿,这件事才可能真正地了结。
即便双修了两门,赫胥猗的大学课程也绝算不上繁忙。大多时候,社交才是他们真正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