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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猗猗你先走吧,我之后会向你解释的……”张景宣处境艰难,难得还想着赫胥猗,“你这个疯子,有完没完!我早就说过要和你退婚了——”
赫胥猗并未答话,只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坐进了车中。
吴卓连忙坐进驾驶室,启动车子远离这是非之地。
对于赫胥猗,他没有任何不满。她是尹如琢的爱人,尹家的当家主母,有着无愧于大家出身的涵养与礼节,对尹如琢也很是温柔体贴。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赫胥猗明知和张景宣交往过密会引发不必要的流言,却还是不彻底拒绝他。
吴卓不解,却不好对此说什么,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时,他发现赫胥猗脸上竟带着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真心的笑容,就好像……好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露出的“天真”笑容。
吴卓想不明白,幸好他的工作并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在将赫胥猗送回家后,他向尹如琢报告了校门口发生的事。
尹如琢挂了电话,脸色有几分难看。她派吴卓去不是为了监视赫胥猗,但像今天发生的这种事,吴卓肯定会向她汇报。
赫胥猗对于张景宣的事一直十分坦诚,尹如琢也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年少时的情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这和是男人还是女人无关。
张景宣曾被猗猗那样地喜欢过,在她生命中一定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既然猗猗能原谅他过往带来的伤害,以那么云淡风轻的态度对待他,更加说明一切都已时过境迁。
她绝不会怀疑赫胥猗对这段婚姻的忠诚。
可是,并非人人都如她这样想,有些人尤其擅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尹如琢甚少为什么事情动怒,但也没大度到妻子被羞辱还能无动于衷的地步。
她忍着怒意坐了一会儿,而后打了几个电话。
当初为了赫胥庄园的那块地,她和许氏建材有过接触。虽然这方面的买卖没有谈成,但双方之后有了建材业务上的往来。
尹如琢仍然希望能购买那块地,所以不介意给予许家一些便利。
只是在赫胥猗谈起张景宣那件事时,她意识到当初的事不如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因此特地知会了下面的人,和许氏重新签订今年的合约时要向自己报备。
赫胥猗没有对那件事说太多,但在这些只言片语中,尹如琢已提取了不少讯息。她并非一定要追究过去,只是现在的情况是别人已经欺辱到她和妻子的头上,就算她有再宽容的心也不可能容忍。
“不再和许氏建材续约,先增加另外三家供应商的采购量,然后从之前所说的备选供应商中选出一家来,其中有任何问题都直接向我报告。”
“对,停止和许氏有关的任何业务往来……也给和我们有业务关系的公司提个醒。”
“就说是我的意思……谁有意见直接让他来找我。”
“喂……嗯,好久没联系了……是的,有新业务要拜托你。”
“请你帮我查一下,六年前许氏是怎么得到赫胥庄园那一块地的。”
清道夫,以尹如琢的身份当然也会和这类人有接触。当初为了帮助赫胥猗,她不得不依靠他们获取赫胥家的消息。
只不过那是赫胥谨去世之后的事,在和赫胥猗结婚后,她也停止了这种获取消息的方式。
揭旧疤并非她的习惯,只是很多事必须追根溯源才能明白。
尹如琢挂完电话后一时有些晃神。她有一种预感,自己和赫胥猗的平静生活会就此打破。
赫胥猗今天的心情特别好——毕竟看了一场好戏,并且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场而已。她很少亲自下厨,今天却花了一个下午准备,好好做了一顿好菜迎接妻子回来。
张家和许家在赫胥猗眼中,比宋家更可恶一百倍。
旧贵族的没落可以说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赫胥家也早就没有了过往的辉煌。但在赫胥猗爷爷那一代,看起来总还有些金玉其外的味道。
只可惜他唯一的儿子——赫胥猗的父亲并不如他的名字那般,是个可以复兴家族、光耀门楣的能人,不仅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之后更是染上了赌博的坏毛病。
赫胥家本就只是勉强维持收支平衡,能够被人惦记的除了这伯爵的头衔以外,就是这一座赫胥庄园。
两百多年前,赫胥祖上在这里置产,当时这一片还只能算是荒郊野地。没想到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九诸国都日渐扩张,赫胥庄园成为了离国都最近,也最大的一片庄园,价值倍增。
只不过土地价值到底不是流动资金,赫胥谨还维持着老派贵族的作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将这里对外开放。不会经营又要维持如此庞大的资产,赫胥家日渐拮据,最后一击正是赫胥复欠下的巨额赌债。
当时许多家族都想来分一杯羹,不要说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就已经难能可贵。
宋家觊觎庄园到底还顾及脸面和情分,然而张家这个所谓的书香门第,不仅丝毫没有顾念两家过往的情谊,甚至主动下套,联合许家只用了五千万就霸占了赫胥庄园近三分之一的土地。
赫胥猗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屈辱,比起曾经所受的这些背叛和羞辱,比起爷爷被活活气死,她如今所受的任何羞辱都算不上什么。
菜有些凉了。
等平复下心情,赫胥猗才发现尹如琢今晚回来得有些晚。已经将近七点,正常下班不会拖到这个时候,如果要加班,尹如琢也会提前通知她。
是因为知道中午发生的那件事,然后耽搁了吗?
赫胥猗想到这里,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第26章
赫胥猗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这种情绪; 毕竟这就是她的计划。她早已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尹如琢; 不要说瞒; 她的本意就是希望尹如琢知晓。
羞辱她等于羞辱尹家; 她不相信尹如琢会无动于衷。而且就算尹如琢宽宏大量; 以尹润松那个脾气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至于家庭和睦问题; 她有把握哄好尹润松和尹如琢这对父女。这两人在商场上精明能干; 但对家人信任宽厚,几乎毫不设防。
她已做好了全部铺垫; 只等尹氏对许家发难; 然后,她就可以开始执行自己那个计划。
利用尹家; 她利用的不仅是尹氏的财富与资源,更是由尹如琢的爱和信任所产生的巨大势力。
她没有通过请求尹如琢帮助自己的方法; 而是使用了这种彻头彻尾的利用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因为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不会再将自己真实的想法暴露在他人面前; 更不会展示自己真正的脆弱。
所以,她不会再失败。
既然如此,为什么事到临头自己还会产生这种动摇呢?
赫胥猗有些想不明白,望着桌上的手机,犹豫再三后还是拨通了尹如琢的电话。
“喂,猗猗。”
“如琢,你怎么还没回来?是要加班吗?”
尹如琢似乎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歉疚道:“我忘了看时间,没想到那么晚了; 我马上回家,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我不想一个人吃,你快点回来。”
尹如琢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异样,赫胥猗一时有些不确定吴卓究竟有没有把这件事报备给她。但另一方面,她又稍稍松了口气。
尹如琢对她的态度没什么改变,这竟让她产生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电话那头是尹如琢的轻笑,赫胥猗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撒娇意味太过明显。
“我要挂电话了。”
“好好,我马上就到家,爱你。”
赫胥猗轻哼了一声,果断挂了电话。菜重新热了一遍,在她帮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的时候,尹如琢也回到了家。
“快来吃饭吧,热过一遍不知道还好不好吃。”
尹如琢这才发现晚上是妻子亲自下厨,表现得愈发歉疚。
“对不起,晚上没注意时间,让你久等了。”
赫胥猗接过她手中的外套,十分体谅地道:“你不用对我道歉,我就是怕你不好好吃饭,弄坏身体。”
尹如琢在餐桌边坐下,一边观察着赫胥猗的反应,一边试探道:“猗猗,最近在学校怎样?学业压力大吗?”
她虽然对许氏展现了很强硬的态度,但还是希望能知道赫胥猗是如何想的。
“我的专业你知道的,不过是些修身养性的课程和活动,”只是赫胥猗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比起担心我,你更应该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看你又瘦了。”
尹如琢身形瘦高,但绝对算不上柔弱。家里有健身房,有时间她就会做锻炼,上次将赫胥猗抱回卧室她也狠狠证明了自己一把。
“我的身体很好,这两年都没感冒过,反倒是你,该锻炼锻炼了。”
赫胥猗是典型的大家闺秀,骑马、射击这类运动倒也没有落下,只是体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射击场玩玩吧?好久没练过了。”
尹如琢见她确实没有和自己提那件事的意思,也没有逼迫她,慢慢说起了家常。
猗猗只说爸爸的事要和她商量,那么许家,自己看着办应该也可以吧?
许箐茹在大学门前的行为被好事者拍下放到了网上,虽然很快被公关删除,但在圈子里早就成为了一个笑柄。
笑的虽然是许箐茹和张景宣,但赫胥猗和尹如琢无疑也受到了牵连。
祝惜辞听到风声,想着赫胥猗一定心情不好,挑了个时间约她出来逛街。
让人意外的是,赫胥猗的心情不仅不差,甚至称得上轻松——这可是祝惜辞好长一段时间没从赫胥猗身上感受到过的。
“我还以为你会不开心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赫胥猗大买特买了一通,幸亏祝惜辞带着保镖,否则她们两个弱女子可提不动这些。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赫胥猗悠闲地吃着点心,表现出了难得的好心情。
“以我们的关系,我也不遮遮掩掩了,许箐茹闹出那些幺蛾子,尹如琢到底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啊。”
“没什么反应?没什么反应许家最近能鸡飞狗跳?我听说他们资金链出现问题,银行给他们的贷款都停了。现在别说上市,我看离破产都不远了。”
祝惜辞的消息十分灵通,没比赫胥猗知道得晚多少。
“竟然有这样的事?天道好轮回啊。”
祝惜辞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无奈道:“好啦,别说你不知道是谁做的,许家和尹氏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这许箐茹脑子也是够不清楚,竟然对你出言不逊……哎,到底是不是尹如琢在帮你出气?”
赫胥猗笑得意味深长。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没有谈这件事。”
“没有谈?”
“是啊,我没和她说,她也没问我。”
“不是吧,闹那么大,尹如琢肯定知道了。”
“是啊,她知道了。”
赫胥猗一脸云淡风轻,望着窗外的目光有些迷蒙,语气却十分笃定。
“不过按你说的这个严重程度,我看不仅仅是如琢的手笔,该是爸爸出手了。”
“尹润松?”
“嗯哼。”
赫胥猗想的不错,尹如琢做事没有那么绝,但尹润松不一样。这位老爷子别说什么心慈手软,冒犯到他或者他的家人,赶尽杀绝的事也做得出来。
“猗猗……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祝惜辞望着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