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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頔的消息:我们还没开远,马上回去。
过了没几秒又发了一条:你上来吧,我们在门口见,停车场里不好掉头。
杨鑫依然站在原地,此时有点想逃跑。他脑子里充斥着刚刚停车场的画面,剧烈晃动的车、林頔被按在车门上情动的样子、以及他得意门生压在林頔身上的侧影。杨鑫仿佛看了一场飘在空中的情欲戏,没有实感。
另一边的林頔躺在后座上,忧心忡忡地问正在开车的吴霁心:“三十几分钟前发的消息,他是不是那时候在停车场?”
“有可能,但在也不一定看到,咱们车在最里面,他要是只在门口等着看不到的。”
吴霁心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是呆呆的,又说:“一会儿看看他反应,杨教授那个人藏不住心思。”
他们重新回到了杨鑫住的地方,把车停在楼下。杨鑫像只幽灵一样在楼下等着,漆黑的夜里只能勉强看出一副轮廓。
吴霁心让林頔不要下车,以他现在的姿势下车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吴霁心打开车门,整了整衣服,向不远处的黑影走去。
黑影逐渐褪成人的样子,杨鑫逼迫自己表现得神色如常,可惜他平时并没有什么机会释放演技,以至于关键时刻强凹演技有些滑稽。
吴霁心站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地观察他,接过他手里的包说:“林教授有点不舒服,让我出来拿。”
“他怎么了?”
“胃疼。”
“啊,果然是今天菜油腻了。”杨鑫尴尬地接话,同样以观察地眼神打量吴霁心。
吴霁心没有对今天的菜发表什么看法,拎着手里林頔的包,礼貌地告别了自己导师,往回走。
然而杨鑫却不知道忽然犯了什么抽,从背后叫住吴霁心,试探地问:“你和林教授关系挺好的?”
只这么一句话,吴霁心就知道他全看见了,内心斟酌一番,转过身面对杨鑫,状似平常地开口:“还可以,林教授对谁都好。”
“哦也是。”
杨鑫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憋得脸颊隐隐发红,呼吸在夜晚微凉的风里显得更加急促。
吴霁心在夜幕下看着他,原本打算和林頔一起商量隐瞒的心思转了个弯,忽然就冲动开了口:“您全看到了吧?”
杨鑫第一次感受到吴霁心这么强的压迫性,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光明正大地和他谈论刚刚停车场上香艳的一幕。
吴霁心观察他的表情,继续说:“我今天说的那个男朋友就是林教授。”
这下轮到杨鑫彻底懵了,他不知该发出什么声音,像块石头一样呆立在原地。
话开了头没有不说完的道理,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导师。吴霁心继续向他解释:“没告诉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他认识八年了,分不开。”
杨鑫还呆在原地,八年?他和林頔充其量也就认识不过五六年,吴霁心和林頔的八年是哪里来的?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为他们互相介绍,两个人并不像认识的样子,林頔甚至还有些躲避吴霁心的意思,杨鑫只当林頔是社恐犯了,没在意。他又忍不住想八年前吴霁心才多大,十七岁,应该还是个高中生,他去哪里认识那时候已经工作了的林頔?
林頔在车里,隔着玻璃向外看,不远处模糊的两道身影交谈着,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林頔有点着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氛围,正当他把自己的衬衣整理好打算下车去看看的时候,忽然吴霁心转过身,朝他慢慢走过来。
林頔硬着头皮打开车窗,向后面站着的杨鑫喊:“老杨麻烦你啦!”
如果是平时杨鑫免不了刺他几句,但今天杨鑫像换了个人一样,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吴霁心拉开驾驶座车门,把林頔的包朝后递给林頔。
引擎什声响起来,吴霁心把窗拉下来,开上大道,在夜风中对后面的林頔说:“他都看到了。”
其实林頔在他们交谈的那段时间里已经想到了,所以并没有太惊讶,反而问吴霁心:“我猜到了,你们聊了那么久聊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们的关系了。”
林頔还侧躺在后座上,眼睛里充满惊讶和不理解,似乎不敢相信吴霁心会做出这样冒失的举动一般,问他:“告诉他我们什么关系?交往关系?”
吴霁心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添油加醋地说:“我告诉他我们已经认识八年了,分不开。”
这下林頔僵住了,十几分钟前他在密闭的车厢里把自己抽离出来,审视地回顾他们这段关系——他们是在谈恋爱没错,但谈的是有保质期的恋爱,况且保质期的到期日近在眼前,自然没有必要对别人解释得那样正式。林頔的理智回笼,他以为吴霁心和他一样抱着这样的想法,会向杨鑫解释他们只是暂时性关系,诸如炮友之类的,在这里三十多岁没成家的人找个固定炮友实在正常不过,但正式关系就不是那么回事,正式关系代表着无限接近成家,代表他们会一起过日子,可实际上他们只有半年多的时光可供消磨。
吴霁心透过后视镜发现后面林頔的表情变了,刚刚那个惊诧的表情僵在他脸上,继而又转换成愤怒。吴霁心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刚要开口问就被林頔打断:“你怎么能告诉他那些?你怎么这么不负责?”
林頔好像忽然非常生气,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法联想到一个小时前他还像只粘人猫一样趴在吴霁心耳边吹气。
他猛地从后座上坐起来,脸上的肌肉绷着,语气比外面的夜风更凉:“你不是下个学期结束就要走吗?你怎么能跟别人说我们分不开?你走了以后我再跟他解释一遍我们分手了吗?”
第73章
吴霁心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什么话也不说,甚至连头也没有回。
车里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精液气味,昭告他们一小时前这里有多旖旎多缠绵。
林頔挺讨厌自己这个样子,像个争宠的女人。
窗还在大开,夜晚凉飕飕的风灌进来,两个人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頔打算先妥协,他在倔脾气上面总是比吴霁心略逊一筹。就在他打好腹稿打算翻篇的时候,吴霁心忽然开口问他:“你爱我吗?”
林頔愣在后座上,面颊的肌肉依然僵持,他张了张嘴,答案呼之欲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吴霁心透过后视镜把他因为惊讶而僵硬的表情看了个全,他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抬离合踩油门,刚停下没多久的车子发出开始运转的刺耳声音。最近这段罩着暗纱的平静终于伴随着第三人无意的窥探被撕破。
车停在林頔家,吴霁心下了车往外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今天让他难受起来,林頔不承认爱他却不想让他走,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做法,像把吴霁心踩在了地底。
他自认有一万分爱全给了林頔,可他却只舍得施舍自己一分。吴霁心绝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他长久以来的不安全感就在林頔的沉默中忽然爆发了,好像他一直拼尽全力追求什么,到头来却仍是一场幻影。
林頔踉踉跄跄地下车,追上吴霁心,从后面抱住他,威胁他说:“你现在走我就自杀。”
吴霁心没说话,就这样任他抱着。
“回我家好不好?”林頔箍着他的腰,神情像条落水狗一样。
吴霁心仍然执拗地说:“如果你告诉我你爱我,我就不走了,永远陪着你。”
但这也正是林頔不能说的,他不可能因为自己自私的贪念毁掉吴霁心的理想和赤手空拳闯出来的职业生涯。
他并不回答吴霁心的话,只顾着抱着他,左顾而言他:“我再也不乱说话了,原谅我,现在跟我回家。”
吴霁心彻底心冷了,他心想:就这么难吗?一千步里你只要走一步就好,你说一句话我就永远留下来陪你。
林頔卑劣地拿自杀威胁他,逼迫他跟自己回家。他洗完澡,轻手轻脚地走近黑漆漆的卧室,发现吴霁心侧躺着,像是睡着了。
他爬上床,把自己的身体拱进吴霁心怀里,轻柔但不失力度地环住他的腰,轻轻地用脸摩擦他的睡衣,嗅他的味道。
林頔摩擦了一会儿,把脸紧紧贴在他胸口,小声地问:“你睡着了?”
吴霁心闭着眼睛不答话,他其实根本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说话,他怕只要一开口情绪就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六年前他也是这样,执念于自己不被爱,然后用最愚蠢的方式伤害他的爱人。
“你别和我闹别扭,我害怕。”林頔仍然紧紧箍着他,他以为吴霁心真的睡着了,继续小声说:“我不想让你走…”
吴霁心被他的胳膊箍着,有一点硌人。
林頔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吃药,于是又轻手轻脚爬起来,去书桌抽屉里拿药。他把白瓶子摆在桌面上,想起杯子在客厅,又出去接水。
窸窸窣窣的翻东西声音传进吴霁心耳朵里,他起来,偷摸看了一眼药瓶,愣住了。
林頔端着一杯冰水回来,从瓶子里倒出两粒药片,就着冰水喝下去,重新躺回床上,把自己拱进吴霁心怀里,抱着他,让自己的脸贴在他胸口。
从这天之后杨鑫有点躲着林頔,但他可以躲林頔却不能躲自己学生,恰巧吴霁心快毕业了,因为论文和答辩几乎天天要和杨鑫见面。杨鑫硬着头皮和他相处,吴霁心坦然自若。从前杨鑫没多仔细观察过吴霁心,只知道这人哪儿哪儿都不错,像读论文只读了abstract一样,里面怎么回事一概不知。
他开始仔细观察起吴霁心来,发现这人有一种特立独行的气质,他们这个学科最喜欢谈论战争、谈论政治,而吴霁心总是另辟奇径去写女性和儿童。讨论课上他经常能说出一些偏门见解,其他人大谈局势、谈历史问题、谈争锋,吴霁心却谈个人、谈弱势群体,谈战争结束后轰炸余韵下生活的人。
杨鑫滑动电脑看他的论文稿,对面是同样抱着电脑吴霁心。
“挺有意思,结构按照刚刚说的稍微改一改就行,其他没问题。”
“明白了,谢谢您。”吴霁心把电脑合上放回包里,刚要离开就听到后面的声音:“那个…”
吴霁心转过头,看到杨鑫正捧着杯子,好像在思考该不该说一样,他心神不宁一个人憋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出口:“你不是上学期间也有工作吗?是不是毕业后要回原职?”
吴霁心点点头,杨鑫更忍不住了,问他:“那你们俩…”
他说到一半忽然不再继续,不过吴霁心听懂了,替他补全整个问题,回答他:“我们俩怎么办,看他。”
第74章
林頔还是沉不住气,主动去找杨鑫解释,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单纯觉得不应该因为这些事失去一个优秀的好朋友。
他找杨鑫的那天正好是他们系今年唯一一个终身名额下来的日子,那时的他正在和杨鑫说:“分分合合这么多年,一来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关系,二来是怕你吓到,不知道怎么跟你讲,绝不是有意瞒着你。”
杨鑫坐在他旁边,听林頔讲他们的故事——当然被林頔隐去了一些重要内容,但至少他知道知道了个大概,因为一次工作项目认识,分开,然后在这里偶然遇到后再次搅和在了一起。
他这些天来气得并非只有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学生搞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