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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后来屡屡回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其实秋水骨子里其实具有相当强的攻击性,但是这一切都压在他安静内敛的性格里面,平时不显山露水,一到时候就牙尖嘴利起来,用俗语来讲就是兔子咬人了。我那个时候还处在跟秋水缓慢接触的阶段,乍闻这样的话只觉得好玩好笑,十分好玩十分好笑。他骨子里有强硬尖锐的一面,有撞南墙也不回头的一股子蠢劲。
他铆足劲要跟我对着干的时候我用一百根绳子也栓不回他。
当然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我要知道这个小少爷以后的日子不乖不听话还要我时常为他担忧,我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一定从这个时候就先断绝以后。
但是我还是要说,事情总是先发生的,而人类的感情又总是在感到后悔之前先发生。但我之于秋水这种程度的后悔又实在不是在为我与他之间的感情而感到后悔,我时常为他在千里之外吃饱穿暖什么时候手机能找到一点信号而忧心忡忡,我觉得这实在有些影响我的身心健康。
当时的我不知未来种种,不知这小孩又可爱又可恨,只知道他连续两句语带吐槽的话让我憋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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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没有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安全套,脸上有些不太开心,我就好笑地问他:“那你还看电影吗?”
秋水闷着嗓子回了个看字,哒哒踩着拖鞋回了趟自己的房间,从房间拿了个枕头出来,不急不缓地吩咐道:“走吧,看电影去吧。”
我在自己的电脑硬盘里找了部93年的公路片,讲的是一个越狱成功的犯人劫持了一个单亲家庭的小孩。我把自己的电脑连上投影仪,正对着床调整了片刻位置,秋水站立在床边盯着投影的画面,他转头问我:“那以后是不是可以都来这看电影?”
我说:“你如果想看电影的话可以把投影仪拿到你房间去用。”
秋水没说话,他坐在床沿边,把自己的枕头摆放在我枕头一旁,小心地掀开了被子一角钻进了被子里,我绕了个方向也坐在了床上。
这部电影两个多小时,我看过挺多遍,但是少在晚上看,现在我床边时钟显示时间晚上九点三十六,通常这个时间我会在床上翻会儿书或者看会儿手机,酝酿睡意。
我之前说过我的作息时间十分规律,生物钟十分准时,我陪秋水看了半个小时,脑子有钝钝的睡意上涌。秋水看电影十分认真,他不说话十分安静地坐在床上盯着画面,我打了个哈欠,为避免打扰小孩看电影轻声说了声:“我困了先睡了。”
秋水从鼻腔里嗯出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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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一点半的时候被秋水吸鼻子的声音给吵醒的,模模糊糊伸手摸了下床边的钟,十一点三十二,秋水坐在旁边吸鼻子,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一双眼睛通红,泛着水光,我微微抬头看了电影,电影到已经接近尾声,越狱的犯人腹部中了一枪,正斜靠在一棵树旁,他头顶上传来直升机轰鸣的声音,我刚睡醒嗓子有些哑,笑了声:“秋水你吵醒我了。”我把我这边的抽纸拿到秋水手边。
秋水抽了两张纸,他擤了擤鼻涕,把纸放在一旁,随后又抽了一张纸擦自己的眼泪。
我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哭得十分伤心,晚上十一点半,我觉得是人类脑袋最不清醒的一段时间,我盯着画面看了会儿:“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候哭得也挺伤心的。”
秋水又擦了擦眼睛,我起身到外面倒了两杯水进来,进来递给秋水后电影恰好结束,秋水嗓子嘶哑,接过水杯小声说:“谢谢。”他喝完了水放下水杯,玻璃制的水杯按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伸手又递了递自己手中的另一杯水:“还喝么?”
秋水伸手接过:“谢谢。”他一口气喝完后把两个玻璃杯并排着放在一起。
他仰头看我,因为哭得费劲脸上两团红晕,鼻尖泛红,眼角也泛红,潮湿的刘海粘在他的额头上。
这是人类脑子算不上多清醒的深夜,我垂着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就越觉得他湿漉漉印在脑门的刘海碍眼,便伸手按住他的脑门,把他的刘海朝脑后捋了过去。
我不知道秋水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留刘海,我把他湿漉漉的刘海捋上去后才发现这人的五官愈发夺目起来,他眼睛瞳孔黑,鼻子挺翘,因为鼻尖泛红平添了一分俏皮可爱,喝过水的嘴唇湿润,本来我拿来给自己喝的水被他喝掉了,我这么想着随后便弯下腰贴上了他的唇。
秋水微微张着嘴,随后抬起双手环上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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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缓慢地坐了起来,他凑过来脑袋在我肩膀上贴了贴,还在我肩膀上状似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珠,哑着嗓子应我:“嗯?”
“你……”没反应?
秋水抬头在我肩膀上轻轻地咬了下,然后告诉我:“嗯。”
“你怎么回事?”我不理解他怎么对这么重要的事情表现的这么轻描淡写。
“一直都这样啊。”秋水轻描淡写。
“等放假带你到医院看下。”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我觉得这事还挺严肃的,我想了想把这人的脑袋从我肩膀上搬了起来,我捧起他的脸,本来想要说话没忍住在他鼻尖亲了下,随后笑了声,“你不是拿我来测你有没有反应吧宝贝儿?”
秋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慢慢红了起来,十分迅速地积起了一层水雾:“黎簇你混蛋!”他哑着嗓子突然对我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怎么了?”我抬起大拇指擦了擦他眼角滚下来的眼泪。
秋水盯着我:“你觉得我接近你为了你的钱为了让你测试我行不行,你不就有两个破钱吗,等我到了你这么大年龄的时候我肯定比你还有钱,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觉得全天下的人接近都是有目的。”
他劈头盖脸一顿斥责,我回过味又变得有些想笑,我抬起大拇指继续擦他眼角滚下来的泪珠,我好笑:“那你接近我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任何目的?是因为你喜欢我啊,在长康一座废桥前对我一见钟情?”我索性抬起手掌给他擦了擦眼角,继续笑道,“我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啊?”
秋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他小声说:“我认识你。”
“嗯?”我抽了张纸擦他眼角的眼泪。
秋水沉默了好长时间:“很小的时候,在家里,那个时候我才三四岁。”
我缓慢地哦出了一声,慢腾腾地赞叹道:“那你记性可真好啊。”
秋水沉默了许久。
我松开自己捧着他脸的手,放下另一只手的纸巾,慢条斯理地开口:“继续说。”
秋水说:“你很小气,我说的话你会生气么?”
我好笑:“你瞒我什么事了?”
秋水说:“我姓瞿。”
“……”我盯着秋水眼睛看了看,此刻才稍微了然了起来。
秋水说:“我哥是瞿秋意。”
我端详了片刻秋水的五官,瞿秋意这人喜欢运动,篮球跑步游泳都十分好,所以他皮肤通常偏黑,我不爱运动,所以他跟我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两个肤色,秋水又实在太白,这会儿刚军训完才黑下来了一些;秋水瘦,瞿秋意身材中等;秋水性格内敛,那人性格爽朗。两相比较下来实在太不像了,这么看来就一双眼睛还挺像的。
我盯着秋水五官观察片刻后总结:“你跟你哥长得不太像,他像爸爸你像妈妈?”
秋水眨了眨眼睛,他垂下眼睛,应我:“有人这么说过。”
我说:“我还以为你真的姓秋,说实话我还没见过这个姓。”我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之前给你在宾馆开房,你说你自己开始不想让我看见你身份证上的名字?”
秋水小声嗯了声。
我便耐心十足地询问他:“那你接近我是为什么,为了给你哥报仇啊?”
第23章 骑雾赶路
瞿秋意这个人名字倒取得还挺诗情画意,人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粗鲁得很,我现在还记得这人高中跟别的班的人打篮球赛,打着打着跟对方班级的人群殴了起来。那应该是我们刚升高二夏末秋初的时候,瞿秋意在篮球场跟人打篮球,我嫌太阳太大躲在篮球场附近一片树荫下的乒乓球台上背英语单词,当时下午第一节 课应该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总要抽人上黑板默写单词,我高中读书仗着自己的记性好十分热衷于临时抱佛脚,那个时候我的即时记忆力算是不错,能够十分快速地记下那一单元的单词,当然在课堂默写结束之后又会十分迅速地忘记那些单词,我永远只会在老师要抽查的前半个小时开始抱佛脚。
我在长康一中读书时候成绩算很好,榜单前二十没出过,还因为有些小聪明便有些看不上那些读书认真的“书呆子”,觉得自己只要随随便便一努力就能够超越他们,我十多岁的时候脾气性格不太好,有些浮夸还捎带刻薄,嘴上习惯不太好,十分喜欢口头占人便宜。事实证明人类如果不在自己的坏习惯上吃大亏,永远也改正不了这些个破习惯。
瞿秋意跟人打起来的篮球场就在我临时抱佛脚的不远处,打篮球时候通常会有几个女生在旁边观战助威,女生的叫声就干扰了我背单词,我抬头看过去模模糊糊就见两堆人围在了一起,我有些轻微的近视,隔着距离我也分不清谁是谁,从乒乓球桌跳下去走近了才发现是我们班的人跟别人互相殴打了起来,其中最骁勇善战的那个就是瞿秋意。
瞿秋意是在下面的镇子上考高中考到县城来上高中,据他自己说他家附近就是座山,他小的时候每天在山上下水摸泥鳅上树掏鸟蛋,动作灵活的能直接参演动作片。他们在篮球场上打得难分难舍,瞿秋意是个下手狠的,拳拳到肉我都能见挨他揍的人鼻血都飚了出来,我把自己的袖珍单词本放进口袋喊瞿秋意。
“蚯蚓,虫子!”
高一刚分好班时老师让同学自我介绍时我给瞿秋意取了个外号,这个外号他在我们班被叫了三年,叫到第二年的时候我为了让我喊他的称呼跟别人的称呼区分分开来,又在这个外号上又分出了另外一个外号。为此瞿秋意跟我抗议了很多次,但是都被我十分独裁地镇压了下去,我十几岁的时候有很多不得体的骄傲,这些古怪的个性在瞿秋意身上就显得愈加明显。
我在人群外喊了瞿秋意三次他都没听见,这样就让我的心情变得十分糟糕,顾不上乱拳会打到我,走进了人群一把拽住了瞿秋意的手腕,这人打架打得开心起来不辨敌友,一个拳头转身朝我脸上招呼过来,视线跟我对上后挥拳的动作才慢了下来,他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有人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篮球服领子,他推开我后又转身跟人打了起来。我的袖珍单词本在我的踉跄下从口袋里滚了出来,随后又被人在脚底踩来踩去。
那节英语单词听写是我人生中听写单词错的最多的一次,并且在下一堂英语课发改好了的作业本时,英语老师重点拿出我的本子点名批评了一顿。
我们那个时候读书老师不讲究什么学生的自尊心之类的问题,你退步了就是你贪玩了你没有努力,必须得在很多人面前提出批评用以鞭策你的进步。
我错写了七个单词,每个要罚抄一百遍,要在第二天上课前教给英语老师检查。
当然这本质上算不上是瞿秋意的错,只能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