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葛函升面色青白,躺在床上,除了胸口还有一丝起伏,其余没有丝毫生气。
皇帝派来的太医正在一旁给葛函升换药,葛夫人担忧的站在床边,紧张的看着太医,泫然欲泣:“我家老爷何时才能醒过来?”
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惋惜的摇头:“这毒属实罕见,又来势汹汹,下官也只能尽力而为。”
葛夫人拿着帕子,听太医这么一说,登时就要抹泪,却被开门声打断。
葛月襄急匆匆的进来,将手中瓶子塞到太医手中,沉声道:“劳烦大人替我看看。”
太医拔开塞子,一股寒凉的香气扑来,细细闻了闻,略一思索,忽的脸色一变,急声问:“这是从哪儿来的?!”
葛月襄回道:“一位朋友送来的。如何?可能解我父亲的毒?”
“若是用至寒之物,以毒攻毒,或许真的可以……”太医喃喃自语,而后激动的说,“制药者当真是个天才,这药或许真能救葛大人一命!”
他撑起葛函升,将药丸给他喂下,又略喂进些水,确保他吞咽下去。
“此药或可解毒,只是药性太烈,只怕葛大人醒过来后,还得好生调养。”
太医嘱咐葛月襄自然无不遵从。葛夫人喜极而泣,葛月襄等太医离开后,略微宽慰了葛夫人几句,心里石头落地,只待葛函升醒来。
阮临算的时间果真丝毫不差。
三日后,葛函升终于动了动,勉强睁开眼,往身边一望,挣扎着叫了一声:“襄儿。”
葛月襄立刻上前,并派人通知太医。葛函升刚醒,精神实在不好,等太医检查完,已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葛月襄将太医送出门,忧心的问:“如何?”
太医思量道:“虽是醒了,毒却也彻底伤了身,只怕以后也难恢复正常,只能细细养着,见风受寒、费心操劳,皆不可。”
葛月襄倒是看的开,对太医行礼道:“人能醒来便好,其余都是身外。还望大人费心,将平日里要注意的事务一一告知,家人也好照料。”
太医立刻应下:“好说。”
天色还早。葛月襄将府里安排妥当,带着侍女去醉月阁寻人。
醉月阁是南疆当之无愧的风雅之地,也是千金一掷的销金窟。
入门却是古木森森。
不见雕栏画栋,只有一座半人高的古朴的太湖石立于石路前,上头书醉月二字,飘逸随性。
侍者领葛月襄入内,一路不见花草,只有竹木。
葛月襄让侍女在门口等候,自己推门,就闻得屋里一抹极淡的香气。
明明已过了春分,她总觉得看见了雪。
纱帘之后,一人斜靠窗边,左手执卷,右手撑额,背脊绷的很直,便又在无拘中显露出几分入了骨的克制。
葛月襄立在帘外,阮临淡淡的说:“请坐吧。”
桌上放着一杯茶,葛月襄落座后,手指触了触,竟还是温热。
阮临给她的感觉太过深不可测,葛月襄不敢造次,恭声道:“阮宫主。”
“你并非我慰灵宫人,无需唤我宫主。”阮临翻过一页,说,“我字回川,姑娘唤我表字便好。”
他虽是这么说,葛月襄却也只是换了个称呼:“阮公子。”
阮临不置可否,又问:“葛大人醒了?”
“多谢公子赠药。”葛月襄站起来,深深一拜,“此等大恩,葛府没齿难忘。”
“不需你们记恩。”阮临动作未变,只道,“这药也只能保命,纵使侥幸不死,以后也只能缠绵病榻。”
葛月襄苦笑:“这事我们已知晓。”
“桌上是给你父亲调养用的方子。”阮临语气不变,“若是不信,可以先让府中太医查验。”
“公子多虑了。”葛月襄忙道,“公子雪中送炭,我若怀疑公子,岂不是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阮临自始至终都未曾抬过一次头,最后也只说:“既如此,也无事了。不送。”
她口中这么说,拿着药方回府后,还是请来太医过目。
太医细细看了几遍药方,忽而郑重问:“写此药方者,可是送您药丸之人?”
葛月襄点头。
太医捏着药方,长叹一声:“真乃奇才也。”
当夜,太医一封奏折情真意切,第二日便自葛府出发送往京城。
半月后,一行人带着圣谕而来,安抚葛函升的同时,亦将调往京城的皇令颁下。而后奔向醉月阁,将阮临请上马车,恭敬的护送在两侧,与葛府一同向京城进发。
作者有话要说:还欠一章,放心,我都记着呢。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这几天肯定会把欠的补上,都听我的,好吗。
冷酷啾咪。
第51章 菱曲竹声(一)
宏昌八年,天下安定。
六月,入夏。
金銮殿后,皇城深宫,一人坐于榻上,斜倚着背后软垫,手放在矮桌搭着,半阖双眸,神色淡淡。
身边两人,一着蓝衣,坐在一旁,搭指诊脉;另一人站在身边,担忧的看着。
半晌,阮临收回手,姜流连忙问:“如何?”
阮临没什么表情,只道:“陛下此乃陈年痼疾,还能如何?”
姜流眉头微皱,又道:“今日朝会,陛下咳了许久……”
“陛下的身体需得静心调养,”阮临看向石璋,“昨日您几时休息的?”
石璋“酉时”二字就要脱口,余光间瞥见姜流的表情,又咽了下去,老老实实的交待:“昨日奏折多,看的久了些。”
阮临于是不说话了。
姜流又气恼又心疼,也顾不得君臣礼仪,急急的说:“您多少也顾及些自己的身体。回川与我劝诫过您多少次,您为何就是不听!”
石璋嗓子痒的很,咳了几声后说:“睡一觉就好了,别大惊小怪。”
“您上次也这么说,结果直接倒在御书房。”
姜流分明是不信他,石璋有些理亏,叹着气叫了声,“衍之。”
姜流登时说不出话了。半晌无奈的轻声说:“眼下大理寺事少,我去内阁帮您吧。”
阮临不欲听他们君臣谈心,为石璋诊完脉便走了,出宫前又去太医院过了一趟。
他虽为皇帝治病,与太医院这群御医的身份却并不相同。御医们对他多有好奇,也难免会有些小人酸妒。
阮临不管旁人怎想,只亲手将皇帝服用的药配齐,让等候在一旁的总管收好,而后又不紧不慢的将自己需要的材料装下,东西一拿,一语不发的走了。
他晒不得太阳,皇帝便专门派人在轿辇四周围上细纱,专用来进出迎送。
阮府的马车在外头等着。宫里侍从将他送到地方,看着他上了马车,功成身退。
“走吧。”阮临舒了口气,昨夜没睡好,今日一早又进了宫,有些疲惫,靠在马车里休息。
车夫是他从慰灵宫带来的,人很细心,为了让阮临能好好小憩一会儿,特意放缓速度,将马车驾的平稳。
路边有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看,那便是阮公子的车驾!”
“嗯?阮公子是谁?”
“这位你也不知?!阮公子可是皇上特意请来的神人,医术出神入化,比太医院的御医加起来都厉害!去年春,葛函升葛大人中了毒,便是他给解的!”
“哎呀!不仅如此,这公子还会观星!上月与钦天监的大人们一起夜观星象,推出此夏南地发水,果不其然,我表亲住的村子都被淹了,前几日刚来投奔我!”
“这真是神仙下凡!这公子据说出身不凡,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些贵人们,个个年轻俊秀,只怕京城所有有姑娘的人家都在打着算盘!不说别的,咱们陛下到现在都还未纳人,还有六王爷与姜流姜大人,现下又加了一位阮公子……”
“我看不见得。阮公子被陛下奉为上宾,但毕竟并非高门出身。江湖上再有名望,那些贵女们能认?再说,这阮公子出入皆用马车,从不让人瞧见他真容,说不定啊,就是因为貌丑,才不敢示人!”
“哎,这倒也是……”
马车向前,熙熙攘攘。一路回府,阮临没睡着。
他进京后,石珫派人给他送了一位管事来,名叫杨衷。
杨衷年纪不大,二十出头,是刘管家亲自带出来的小徒弟,做起事来很利落,把府上安排的井井有条。
阮临刚下马车,杨衷立刻迎上来,“殿下传信过来,已放在书房了。”
他原本想去房里睡会儿,听到这话便熄了心思,道:“我知道了。”
“还有……”杨衷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今日,葛小姐又来了一趟。”
“葛月襄。”阮临停下脚步。
“是。”杨衷道,“葛小姐带着谢礼登门,说想见您一面,当面道谢。”
阮临揉了揉眉心:“她早已经谢过……一年都过去了,她还要怎么谢?”
杨衷谨慎道:“葛小姐怕是一直在怀疑您的身份。要不然就是……”
后面的杨衷没敢说下去。
阮临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心思,“下次再来,就拦住她,别让她进门。”
“葛小姐总来堵门,若是哪天见着您,岂不就明白了?”杨衷有些担忧。
阮临仿佛听到了一句废话:“她堵门,我便要见她?”
杨衷想到阮临在京城的作风,默默退了下去。
——
若石璋不传召,阮临向来是不出门的。
但架不住有人要来。
他这府邸是皇帝钦赐,就在梁府对面,与石珫的府邸一道墙隔着,位置极佳。
对门的小姜大人一早就来敲阮府的门,被杨衷恭恭敬敬的请进去,略坐了一会儿,便等来主人。
在京一年,阮临几乎不与他人接触,却因替皇帝调理身体,和姜流混了个熟悉。
姜流见着他,说:“今日我沐休,不想在家里听老爷子训话,过来找你聊聊天。”
阮临露出些许笑意:“怎么?姜老太傅又训你的话了?”
姜流叹了口气:“老爷子在家闲的无事,又正赶上我待在家里,不说几句可不是他的风格。”
阮临坐下,端起茶:“所以你就到我这来——怎么不进宫?”
姜流表情悻悻,阮临心里明白了:“又和陛下起争执了?”
姜流出了会儿神,半晌无奈自嘲道:“他是陛下,君在上,我如何敢与他争执?”
阮临心道扯什么呢,还不敢与石璋争执,你姜衍之当着我面顶他嘴的时候还少了?
你气急了连他表字都敢喊,一口一个石景瑀的,石璋不也没和你计较?
心里虽这么想,阮临表面还是敷衍的问了句:“那就是陛下给你气受了?”
姜流不赞同的看着他,“陛下怎可能无缘无故给我气受?他不是那样的人。”
阮临茶有些喝不下去了,他想请姜流出去。
姜流放下茶杯:“如今京城形式不安定,我想帮陛下分担,他却……”
“陛下这是在护着你。”阮临道,“知足吧。”
“我不需要他这么护着。”姜流说,“我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一多想就容易惹陛下生气。”
阮临咂摸出味儿了,瞥了姜流一眼,“知道了。”
姜流于是满意闭嘴。
阮临站起来:“我进宫一趟,一起?”
姜流笑着摇头:“不,你去吧。老爷子说话也挺有意思的,我这就回去再听听。”
阮临也不强求,吩咐杨衷去准备进宫。姜流自顾自的喝了一盏茶,而后施施然离开。
一路进了宫。